乔鸢捏紧拳头，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活腻了！”


    一拳下去砸在段承泽肚子上。


    后厨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叫声。


    钱大娘一愣：“林掌柜，这还没过年，你们就杀猪啦？”


    林昭撑起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是的，我们店里缺猪肉了。”


    钱大伯：“早说啊，我们去村头卖猪肉的给你带点回来，昨天他们刚抓的野猪，肉紧着呢。”


    “无事无事，你们慢慢聊，我去点货。”


    林昭不打扰他们一家团圆。


    在后厨清点完鱼的数量，林昭看到段承泽惨白着脸，不用问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乔鸢帮忙把鱼放在水缸里喂养着，踹了段承泽一脚。


    “别装死，起来干活。”


    “干不动了，你谋杀主厨，今晚别想吃饭了。”段承泽咸鱼躺尸似的倒在稻草里。


    “哼，我这是为民除害。”


    乔鸢把桶里的鱼倒完，和林昭对了一下数字。


    总共六十八条鱼，里面有鲈鱼、草鱼、鲫鱼，铺子里又可以多做一些菜了。


    林昭想让钱大娘留下来吃顿饭，可是他们惦记着家里的鱼塘和菜园，而且走回去还得很久，今日他们天没亮就出发了。


    钱大娘：“等有空了我再来好好尝尝你们做的菜，今日我们就是来认个门，日后就清楚方位了。”


    “好的，大娘，您和大伯随时来。”


    林昭带着大娘来到后厨，他们的桶里已经被换上了红色的小龙虾，龙虾在里面爬动，发出闷闷的咯吱声。


    钱大娘看了一眼：“这就是你要我们养的东西？”


    “没错，这叫小龙虾，繁殖能力很强，适应在淤泥里生长，夏天尤其多，到了冬天，它们会减少，到时候就需要您二老多费费心，保持池塘里的温度，别让它们冻死了。”


    林昭把养护的注意事项告诉她，等小龙虾能够量产了，还可以做麻辣虾球、蒜蓉小龙虾和清蒸小龙虾。


    钱大娘连连点头，他们养鱼很多年了，想必水生物种养殖都差不多，触类旁通，就是喂的饲料不同。


    林昭想起钱大娘在后山的菜田，连忙拿起角落里的筐子。


    “大娘，这里面是两种香料，您带回去田里种植，若是收成好，我高价购买，一两五十文。”


    她还把种植方法和植物习性都写在了纸上放在筐里，生怕大娘忘记了。


    林昭知道，光凭自己院子里的那块地，很难种出更多的香料。


    若是有人能帮她种植，那她就可以省心了。


    钱大娘打开看了一眼，以前从没见过这些玩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野草呢。


    她听林昭说这玩意叫孜然和黑胡椒。


    “林掌柜，别这么见外，只要我们钱默在你这过得好，别说种这些草了，我们每个月多送点鱼给你都行。”


    钱大娘知道钱默在京城的店铺里当账房先生，高兴得不得了。


    这在村里说出去是多大的荣耀啊，村里能有几个识字的，还能在京城落下脚的？


    二老一扫之前疯儿子的郁气，收拾好东西，满面红光地离开。


    他们和林昭约定好了，每半个月过来送一次鱼。


    钱默看着两人的身影远去，心底还有些微妙的不舍。


    一回头，他看到段承泽在吃自己的糕点，顿时冲上去抢。


    “段二，偷吃我东西？小心我罚你月银。”


    “嗨呀，别这么小气，我就吃一口。”


    段承泽说着一口，实则两块糕点塞进嘴里。


    这些白色的月饼形状的糕点他在京城没吃过，外面的皮吃起来糯糯的，有点像麻薯，也不太甜，很适合当零嘴。


    钱默从段二虎口抢过东西，把糕点分给林昭和乔鸢吃。


    林昭尝了一口：“哇，这是什么，好好吃。”


    “这是我娘自己做的，她管这叫糯米凉糕。”钱默第一次吃的时候就喜欢上了，然后钱大娘经常给他做。


    乔鸢：“这个口感好好，甜而不腻，里面有红豆，当饭后甜点挺适合的。”


    林昭盯着手里的凉糕，灵光乍现。


    她目光看向段承泽。


    正在偷吃的段二脊背的汗毛瞬间竖起。


    “班长，干嘛这么看我？我就偷吃了一口。”


    “没事，你多吃点，一会研究一下这个怎么做的，咱们店里也可以出点甜品。”


    林昭想着很多过来听说书的人们，他们都自带了瓜子，除了有的人来店里喝茶，零嘴确实没有，正好茶酥和甜点可以弥补这一点。


    “啊？”


    段承泽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不是，你们还真把我当牛马了，我只擅长炒菜啊，这些我真不会。”


    钱默轻哼一声：“不会就学，就你吃得最多。”


    “你小子给我闭嘴，还嫌我活不够多啊。”段承泽扑过来掐他。


    不过段承泽真的没撒谎，这种甜品什么的，他从没做过，不是吃一口就能研究出来的。


    小夏挑完水，怯生生地从柱子后面盯着林昭。


    “林掌柜，我、我会做这个......”


    她声音很小，要不是林昭离得近，她估计都没听到。


    林昭惊讶地看着她：“你会做凉糕啊？”


    “嗯，我以前被卖到一家糖水铺，学会了很多东西，后来对方嫌我做得慢，生意又不好，就把我卖掉了。”


    小夏眼睛很大，刚在厨房里帮完忙，脸颊上有些灰尘，这并不妨碍她稚嫩的五官特别可爱，就是整个人瘦瘦的，像个小猴子。


    林昭没想到自己随手买的丫头居然自带技能，真是赚翻了啊。


    “小夏，那你会做哪些糕点？”


    “汤圆、月饼、定胜糕、凉糕、桂花糕......都差不多会一点。”


    小夏耳濡目染，糕点只要掌握好用料分量，办法都是差不多的。


    林昭摸了摸她的头发：“小夏，你好厉害啊，会这么多东西。”


    突然被夸奖，她不好意思地垂下眼。


    乔鸢：“哇，那太好了，咱们店里可以出饭后甜点了。”


    林昭想了想，低声说道：“小夏，要不这样，你给店里做糕点，月底我多给你一两月银，等日后卖得好了，我再分给你更多的提成。”


    “都听掌柜的安排。”


    小夏对此没什么反应，她还是奴隶思维，只觉得自己有用就行，至于给多少，都是看主人心意。


    上一家主人天没亮就让她起来挑水、洗衣服、和面，别说给月银了，能让她每顿吃饱就不错了。


    林昭把手里的糕点分给四个小姑娘吃，然后重新给她们分工。


    小夏可以教另外三个人做糕点，每天上午做，下午卖。


    其余时间，她们四个人看店里需要什么就做什么，四处打打杂即可。


    晚上铺子打烊。


    红莲带着几个小朋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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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逛街了。


    才两天，红莲早就跟她们混熟了，把她们当妹妹一样照顾。


    几个都是可怜人，在如意酒楼相逢，互相有个照应。


    小春几人还没正经逛过京城大街，手牵着手紧跟着红莲，眼神警惕得像是小鹿。


    京城夜市很好看，又没有宵禁，还有侍卫四处巡逻，只要在夜晚十二点之前回来，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危险。


    街道上四处都是各种颜色的灯笼，照亮不同的铺子和小吃摊贩。


    林昭他们早就逛过夜市，对这些已经不感兴趣。


    他们坐在铺子里等段承泽的鱼汤火锅。


    段承泽用鲫鱼炖了汤，汤汁浓郁泛白，扑面而来的鲜嫩味道，加上豆腐和葱花点缀，看起来食欲大增。


    林昭算完账，来到餐桌上拿起筷子往锅里下菠菜。


    钱默和乔鸢吃得津津有味，每天下班后能和朋友一起吃饭聊八卦，这可太下饭了。


    段承泽尝了一口汤，很满意自己今晚的厨艺。


    “你们觉得如何？这汤没毛病吧？”


    林昭：“看他俩一直不说话，只顾着吃，应该是很不错了。”


    “那成，明天铺子里可以多一道鲫鱼汤了。”


    “还有清蒸鲈鱼，红烧鱼块，鱼籽羹，这些你都可以做。”乔鸢急切地说道，跟报菜名似的。


    “做做做。”段承泽笑了起来：“先把你嘴角的油擦擦吧。”


    钱默闷声吃完，突然想起一件事。


    “班长，咱们穿越过来之前，坐的是同一辆车吧？”


    “对啊，那天我开的车，路上有辆大货车突然闯红灯，失控得撞过来，后面我就不知道了。”


    林昭对车祸的霎那间记忆特别短暂，像是人天性就回避伤痛，刻意忘掉那些不好的事情一般。


    乔鸢跟着点头：“货车我也看到了，之后就是一阵白光，然后就啥也不记得了。”


    段承泽也是同样的体验。


    看来他们穿越都是因为那场车祸。


    钱默：“我记得，当时我们车里坐了五个人，如果我们能够穿越过来，那是不是也有其他同学也穿过来了？”


    林昭：“有这种可能。”


    当时林昭旁边的副驾驶坐着乔鸢，后面就是段承泽和钱默。


    钱默坐在后排中间，右边还有一个同班同学，那个同学当时喝多了，靠在座椅上休息，一路上没怎么讲话。


    乔鸢听得一阵鸡皮疙瘩。


    “妈呀，我们这是什么情况，全员穿越吗？”


    段承泽目瞪口呆：“那我们怎么找到其他穿越过来的人呢，总不能到处去喊吧？”


    “那当然不行，会被当成疯子的。”钱默就是前车之鉴。


    林昭放下筷子：“有了，如意酒楼现在的知名度还不错，我们可以出个谜题，若是能够对出下一句，肯定就是现代人。”


    同理，其他穿越者看到熟悉的谜题，一眼就能知道还有人穿越了。


    乔鸢：“好主意！”


    几人吃完饭，在桌子上摆了笔墨纸砚。


    钱默想了想：“写什么好呢？奇变偶不变？”


    乔鸢：“这句已经用过了，万一钱大娘他们传出去了呢？要不换一个，写个耳熟能详的诗句吧。”


    林昭点头，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明知山有虎[1]。


    乔鸢乐了，这么简单的句子？


    几人对视一眼，默契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