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逢魔时刻

作品:《小可怜替嫁后发现老攻是邪祟

    谈雪慈突然背后一凉,明明只是个字而已,但看起来阴寒森冷,莫名恐怖。


    他不敢写了,将那张纸揉成一团,正想找个垃圾桶扔掉,陆栖就急匆匆走过来,拉住他说:“徐总来了,快点跟我走。”


    谈雪慈没来得及找到地方扔,只能顺手塞到卫衣前面的口袋里。


    这个徐总就是翟放的金主,金曜娱乐的老板徐宗度,也是他们这部戏最大的投资方。


    徐宗度今年五十多岁了,年轻时也是个演员,相貌算不上一等一的好,但演技出众,演的大部分都是配角反派,曾经拿过很多个最佳男配奖,十多年前开始淡圈,专心管理公司。


    谈雪慈跟陆栖走过去时,徐宗度回头看到谈雪慈,觑起眼笑了笑说:“小慈来了。”


    “徐总。”谈雪慈只好打招呼。


    翟放在旁边暗暗翻了个白眼,他实在没心情跟谈雪慈计较,脸没恢复好,不能拍戏还在其次,徐宗度给他发了消息说今天回国,他要是见到徐宗度还那个鬼样子,才是前途堪忧。


    早知道就不应该一次性做那么多项目。


    当时有个圈内朋友介绍他去市第一人民医院整形,说那个医生私底下售卖的一种药效果很好,有市无价,一药难求。


    根本不用担心任何术后的后遗症。


    他入行五年多,半红不红,年纪越来越大,徐宗度对他也越来越不上心,他就鬼迷心窍去找了那个医生。


    谁知道对对方竟然管他要三十万。


    翟放当时就觉得自己被坑了,而且那个药看着又黑又黏,闻起来还有股臭味,三十万只给了他三盒药,说吃三次就能恢复。


    他病急乱投医,最后还是买了,没想到效果真的很好,他只吃了一次,脸上的红肿就悉数消失,完全看不出来动过刀子。


    但只维持了不到一个月,前几天他的脸一夜之间垮掉,他本来觉得是谈雪慈那把破伞弄了他一脸黑水导致的,后面冷静想想,其实他的脸前一天就已经开始崩了。


    翟放只能再去医院,又开了五十万的药。


    就算他再有钱也禁不住这么花,他真的有点肉疼,还好药仍然管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吃完以后,身体很沉重乏力。


    徐宗度几次跟他说话,他都没听见,徐宗度的唇角绷直了一点,脸色不太好看。


    他包了翟放三年半,很腻味,却没找到其他人选,之前在夜总会碰到贺睢带谈雪慈去玩,他对谈雪慈很感兴趣,但谈雪慈对他的示好没任何反应,那个经纪人也一直打哈哈。


    他实在……有点没耐心了。


    其实翟放的事情很好解决,只要谈雪慈开口,他就会让公司停止再给翟放公关。


    翟放在圈内得罪了不少人,用不着谈雪慈做什么,自然墙倒众人推。


    可惜谈雪慈太年轻,还不懂权势的好处。


    徐宗度退圈后偶尔还会客串一些角色,但不算多,也没怎么身材管理,腰肢丰满,雪白肥润,一看就把自己养得很好。


    他笑盈盈地摆了摆手,说:“我随便看看,不耽误你们拍戏,都去忙吧。”


    导演让副导作陪,然后就招呼演员们回去拍戏,看到谈雪慈时叫了他一声,“小谈。”


    “何导,”谈雪慈走过去问,“您找我有事?”


    导演低声跟他说:“是这样,今晚跟你演对手戏的那个演员来不了了,徐总会客串一下,你晚上跟徐总搭戏就行。”


    谈雪慈愣了下,他肤色苍白发透,衬得长睫水墨一样湿润乌黑,无措地说:“但晚上……”


    导演只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识趣一点。


    谈雪慈演的反派周遐一直被校园霸凌,很多高年级学生找他要钱,周遐又性格懦弱,家附近有个麻将店老板说愿意给他借三百块钱,周遐就借了,没想到那个老板是看上了他,几次威逼利诱,想跟周遐发生关系。


    周遐到家只有奶奶的啰嗦压抑,在学校是个遭人白眼的另类,他的一生好像就没什么值得快乐的事,忍无可忍之下,他假装答应那个老板,然后下药将对方给杀了。


    警察起初并没有找到他,女主毫不知情,还鼓励他将来一起上大学离开这个地方,但周遐知道他已经不会再有未来了,总之这件事激发了周遐内心更多的黑暗。


    今晚要拍的就是周遐跟那个老板的对手戏。


    “这老东西,”等导演走了,陆栖咬牙切齿地低骂说,“不就是想趁拍戏占你便宜吗?”


    偏偏他们没法拒绝。


    怎么拒绝呢,徐宗度只是看剧组缺人,帮忙客串一下而已,曾经的大腕给他们客串一个小角色,这是剧组的荣幸啊。


    就算拍戏时对方真的动手动脚,谈雪慈也只能忍着,毕竟都是剧本需要而已。


    陆栖叹了口气,说:“就当被狗咬了。”


    谈雪慈也不可能退圈,他出来以后谈家就没再给过他钱,他在精神科每个月八千块钱的治疗费,都得自己承担。


    陆栖都怀疑谈母可能就是在打这个主意,让谈雪慈没钱治病,自己发疯病死。


    谈雪慈低下头,什么都没说,先去拍另外几场戏,拍完就到了傍晚。


    他听说黄昏是逢魔时刻,鬼怪将要作祟。


    谈雪慈拿着盒饭找了个角落吃。


    吃完就要去拍那场戏了……


    谈雪慈深呼吸了一下,嘴里的饭都味如嚼蜡,傍晚天色黧黑,剧组暖黄的灯光照下来,将他小小的影子投在地上,显得形单影只。


    他吃了一半,实在吃不下去了,低头对着影子揪了揪自己翘起的头发,那几根黑发晃来晃去,像小羊弯弯的犄角尖尖。


    他压了几次都没压下去,有股莫名的委屈涌上来,眼眶也开始酸涩,小声抽了下鼻子,发顶却忽然被一只大手按了按。


    对方的指骨冰冷,似乎无意地蹭过他耳尖。


    谈雪慈抬起头时对上男人苍白俊美的脸,双眼陡然睁圆,映着剧组的灯光,像有细碎的星星一样,小声惊喜说:“贺先生?!”


    贺恂夜原本抬起的唇角往下放了一点。


    谈雪慈左右张望,离他十米远的地方有好几个工作人员,然而没人发现他旁边多了个人,只有他能看到贺恂夜。


    他记得自己刚才有点困,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是睡着了吗……所以又梦到了贺恂夜。


    但不管怎么样,他见到贺恂夜确实有点开心,想去拉一下贺恂夜的手,又不太敢。


    贺恂夜见他眼巴巴地盯着自己,主动朝他伸出手,谈雪慈才小心翼翼地握上去。


    陆哥果然没说错。


    谈雪慈想。


    贺先生真的能保佑他,总是在他难过害怕的时候出现。


    贺恂夜的手冰凉阴冷,丝毫不温暖,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眼眶比刚才还湿,忍了好几下都没忍住,眨眼的时候啪嗒掉下一滴眼泪来。


    “怎么哭了?”贺恂夜沉黑晦暗的眸子垂下来,伸手摸了摸他湿漉漉的脸颊。


    谈雪慈没吭声。


    他本来就很瘦,在贺家那几天有人给他送饭吃,脸颊才勉强圆润了一点,这几天又消瘦下来,薄薄的面颊透着股难以消弭的病气,只有嘴唇嫣红饱满,看着让人有种凌辱欲。


    他的盒饭就吃了一点点,吃了几块茄子,还有一小口米饭。


    贺恂夜问他,“小雪,不喜欢吃这个吗?”


    “没有,老公,”谈雪慈左手还牵着贺恂夜,就拿另一只手擦眼泪,他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问他喜不喜欢吃什么,嗓音都软下来,他乖乖摇头,“喜欢的,我不是很饿。”


    又叫老公了。


    贺恂夜伸手摸了摸他瘪瘪的肚子,谈雪慈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竟然肠鸣了下,肚子咕噜一声,他红着耳根抱住肚子不给摸。


    “需要长胖一点。”贺恂夜拿起筷子,夹了块糖醋里脊喂给谈雪慈,有点意味不明地说。


    他眸子是异于常人的浓黑,内眼眦浮起的血红看上去也有点古怪,好像随时会有血涌出来一样,带着阴郁鬼气。


    谈雪慈莫名打了个颤,那块里脊已经递到唇边,他却不太敢吃。


    总觉得贺恂夜语气也很古怪,就好像他是他养的小猪崽,养胖了就能被抱去吃掉一样。


    “怎么了?”贺恂夜低下头,温柔关切地问。


    贺恂夜肤色比冷玉更白,又长了双漆黑冷漠的桃花眼,威压迫人,并不是好接近的样子,但现在那双桃花眼刻意弯起来,谈雪慈没经过这种勾引场面,望着他呆呆地发不出声音。


    他都做梦了,应该理直气壮一点。


    在梦里让老公喂他吃东西有什么不可以!


    他迟疑着张开嘴。


    贺恂夜殷红的唇勾起,夸他说:“好乖。”


    谈雪慈被夸得晕晕乎乎,不知不觉将晚饭都吃掉了,他吃饱了犯困,蜷在躺椅上看着旁边贺恂夜温柔的脸,竟然就这样睡了过去。


    马上轮到他拍戏时,陆栖才将他叫醒。


    餐盒被场务收走了,谈雪慈也不记得自己到底吃没吃过晚饭,只觉得肚子好像不太饿。


    做梦真好啊。


    不但有老公,而且还管饱。


    他没顾得上多想,就跟着陆栖离开,也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男人望着他夜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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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单薄的背影,也不徐不疾地跟了上来。


    -


    “小谈,”导演见到谈雪慈,就跟他说,“你先跟徐老师对对戏。”


    其实晚饭前已经对过,但导演这么说,谈雪慈就还是低头走过去。


    “我没有逼你的意思,”徐宗度见谈雪慈不太主动,就像个谆谆教导的长辈一样劝诱他,“你年纪小,还不懂我能为你做多少事,就连贺睢都比不了,我听说你已经跟他分手了,那为什么不考虑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呢。”


    “我很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徐宗度望着谈雪慈微颤的眼睫,还有嫣红的唇肉,有点迷恋地说,“我也会是你的。”


    没人想要你。


    谈雪慈抿起嘴往旁边挪了一步。


    徐宗度还想再开口,导演就已经叫人了,他朝谈雪慈温和鼓励地笑了一下,说:“我们先把今晚的拍摄完成吧。”


    周遐在饭菜里下毒,还有麻将店老板吃饭的戏份都已经拍完了,只剩下对方强迫周遐,强迫到一半突然毒发身亡。


    谈雪慈麻木地走过去站好,导演喊了开拍,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徐宗度靠近他。


    好没用。


    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


    谈雪慈有时候也会伤心,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喜欢他呢,他是不是就应该待在医院再也不要出来,但有时候又觉得难怪没人喜欢他,这么没用,就连他自己也不喜欢自己。


    他呼吸有点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徐宗度往前走的动作却戛然而止。


    徐宗度瞳孔突然放大,僵硬在原地,甚至顾不上去看谈雪慈。


    有只苍白修长,甲床血肉模糊的手朝他伸过来,对方指尖毫无停顿地插入他眼眶,指甲摩擦眶骨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整只手都掏了进去,一直从他脑后探出,然后消失不见,只剩下黑漆漆的眶骨在往下流血,他嘴里大口大口吐出猩红的内脏碎片,却完全不能动弹。


    他眼神充满恐惧地看向谈雪慈身后,其实他根本看不到谈雪慈,从他视角看过去,谈雪慈被一团黑雾紧紧缠绕住,什么都看不清。


    他只能隐约看到有个很高大的男人从背后环抱着谈雪慈,对方的身影模糊,缥缈,殷红的唇张开,嗓音像鬼祟一样阴冷,好似浓雾笼罩,跟他说:“他不是你的,他是我的。”


    谈雪慈也根本没顾得上看徐宗度,他刚站好,就感觉到有只冰冷大手从衣服下摆探入,沿着他晚饭后微微鼓起的小腹往上摸。


    对方冷硬的指骨怜爱地在他鼓起的小肚子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就继续往上。


    谈雪慈被吓了一跳,但对方的态度亲昵自然,让谈雪慈恍惚觉得自己就应该被它摸一样。


    他的身体像被湿沉冰块浸透,冷得发抖,耳根却控制不住一点一点烧红起来,睫毛濡湿颤抖,双腿绵软,忍不住咬紧了嘴唇。


    他放在卫衣口袋里的那张写了贺睢名字的纸,也在鬼祟的碰触下化成飞灰。


    在谈雪慈看不到的地方,恶鬼从背后亲昵地环住他的腰,低头埋在他雪白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尽管它已经不需要呼吸。


    它不太懂,为什么能有人又乖又坏,昨天还在叫它老公,今天就写别人的名字。


    但既然这么坏,欺负一下也没关系。


    剧组其他人都只看到谈雪慈一直脸色苍白僵硬地站在原地,而徐宗度突然口吐鲜血,身体摇摇晃晃,连脸都青白了,死相格外逼真。


    剧组围观的演员跟工作人员都点头赞叹。


    不愧是拿过大奖的老演员。


    死得真好哇。


    只有导演疑惑了下,因为按剧本先有个借位的强吻镜头,然后才毒发身亡。


    当然,原本是借位,换成徐宗度来演就不一定了,谈雪慈只需要配合。


    怎么直接死了呢。


    他还以为徐宗度突然又改了主意,直到对方摇摇晃晃倒在了地上,他才连忙喊卡。


    这场戏拍完了,黑雾渐渐消弭,徐宗度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徐老师。”导演陪笑着过去说话,徐宗度却没理会他,直直地往片场外走。


    他愣了下,不知道徐宗度怎么突然心情不好了,但徐宗度向来脾气古怪,他也不敢打扰。


    翟放死死瞪着谈雪慈,还以为谈雪慈惹到了徐宗度,连忙追出去。


    徐宗度始终垂着头,他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到停车场,上了后座,翟放也推开车门,他夹着嗓子叫了声徐总,伸手搭上对方的肩膀,然而还没开口,脸色就顿时一片空白。


    他的手刚搭上去,徐宗度的脑袋就从脖子上掉下来,骨碌碌地滚到了他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