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重?”南宫妖儿挑眉,显然对这个词不太满意,她想起那场轰动一时的婚礼,语气不由得激动起来,“说到这个我就来气!当初婚礼上,宗政麟风不是来抢婚了吗?闹得那么惊天动地!我当时还以为他真的悔悟了,要带你走!结果……”她猛地转头看向一直慵懒靠着沙发,神色平静的西门佳人,


    “佳人!当时你为什么要阻止宗政麟风带走倾人?如果不是你拦那一下,也许结局就不一样了!”


    这个问题憋在她们心里很久了,只是之前时机不对,一直没问出口。此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西门佳人身上。


    西门佳人缓缓放下手中的骨瓷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她抬起眼,那双明媚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冷冽。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季倾人略显苍白的脸上,红唇微启,声音清晰而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因为我想让赫连锦山的儿子,爱而不得。”


    露台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南宫妖儿愣住了,北冥安安捂住了嘴,连一向冷静的司空云裳,眼底也掠过一丝了然与复杂。


    季倾人猛地抬起头,看向西门佳人,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了悟。


    西门佳人微微后靠,阳光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轮廓,语气淡漠地继续解释,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即便赫连砚寒用尽手段,终于娶到了他心念念的女人,那又怎么样?”


    “我要让他看着,碰不了,心里也清楚,这个女人的心里,永远不会有他。”


    “这是他父亲赫连锦山,欠下的债。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她的话语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剖开了温情表象下的残酷真相。这不仅仅是关于季倾人和宗政麟风、赫连砚寒的三角恋,这更是横亘在两代人之间,无法化解的仇恨的延续。


    季倾人放在膝上的手微微颤抖。她一直知道西门佳人与赫连家有旧怨,却没想到,这怨恨如此之深,甚至不惜利用她的婚姻和痛苦,作为报复的棋子。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到被背叛的愤怒,反而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哀——她们都是被上一代恩怨裹挟的棋子。


    司空云裳在心中轻叹一声,终于明白了西门佳人当时的决绝。那不是不帮朋友,而是在她更大的复仇棋盘上,必要的一步。


    南宫妖儿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她们这个圈子的光鲜亮丽之下,从来都隐藏着这些冰冷刺骨的算计与恩怨。


    阳光依旧明媚,咖啡香气依旧馥郁,但露台上的气氛已经彻底改变。姐妹们的聚会,因为这句直白而残酷的解释,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影。


    季倾人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棕色液体,仿佛看到了自己动荡不安的未来。而西门佳人则再次将目光投向远方,眼神坚定而冰冷。


    赫连锦山,这只是个开始。她心中默念。所有施加在她父母、她家庭潜在威胁上的痛苦,她都要一一讨回。


    好的,这是姐妹聚会后,宗政麟风与季倾人婚礼后的第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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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会结束后,夕阳将伦敦的天空染成一片暖金色,却驱不散季倾人心头的寒意。西门佳人那句冰冷的“父债子偿”依旧在她耳边回响,让她对自身处境有了更清醒,也更绝望的认知。


    她婉拒了北冥安安送她回去的提议,只想一个人走走。司空云裳理解地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了句“有事打电话”,便拉着还想说什么的南宫妖儿离开了。


    季倾人沿着泰晤士河畔慢慢走着,初秋的风带着凉意,拂起她柔软的长发。她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思绪纷乱。她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命运,但在听到宗政麟风名字的那一刻,心口的抽痛却无比真实。


    就在她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观景平台,准备让司机过来接时,一个她刻入骨髓、却又拼命想要忘记的身影,毫无预兆地闯入了她的视线。


    宗政麟风。


    他倚靠在一辆黑色的宾利车旁,身形依旧挺拔峻峭,只是那双曾经偏执灼热的眼眸,此刻像是被寒冰封住,深不见底,紧紧锁在她身上。他穿着黑色的定制大衣,整个人仿佛融入了渐浓的暮色里,只有指尖夹着的烟,明明灭灭,透着一股压抑的焦躁。


    他显然不是偶遇。他在这里等她。


    季倾人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她下意识地想转身逃离,但双腿如同灌了铅,动弹不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撞击着肋骨,带来一阵阵闷痛。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知道了今天的聚会?还是……他一直都掌握着她的行踪?


    宗政麟风掐灭了烟,迈开长腿,一步步朝她走来。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在寂静的黄昏里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是敲击在季倾人的心上。


    距离逐渐拉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带着冷冽木质香的气息,混合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这气息曾经让她恐惧,后来让她习惯,最终……在她意识到之前,或许已经悄然刻入了她的呼吸。


    他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他垂眸看着她,目光像是带着实质的重量,一寸寸掠过她的脸颊,她的眉眼,最后停留在她微微颤抖的唇上。


    “他碰你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平静,底下却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风暴。


    季倾人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她看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一股屈辱和愤怒瞬间冲垮了最初的慌乱。


    “这跟你还有关系吗,宗政先生?”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意外的冰冷和疏离,“我现在是赫连太太。”


    “赫连太太?”宗政麟风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从他齿缝间碾过,带着浓重的嘲讽和戾气。他猛地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回答我!”他逼近她,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焦灼和暴戾,“他碰你了?嗯?”


    季倾人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钳制,却徒劳无功。他的触碰依旧能让她战栗,无论是出于恐惧,还是别的什么。她仰头看着他布满阴鸷的脸,忽然觉得无比疲惫,也无比悲哀。


    “没有。”她放弃了挣扎,声音里带着一种心如死灰的平静,“如你所愿,也如佳人所愿,他碰不了我。你满意了吗?”


    宗政麟风紧绷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瞬,但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并未减轻。他盯着她,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未散的戾气,有一闪而过的庆幸,还有更深、更沉的,连他自己都无法辨明的痛苦。


    “跟我走。”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


    “不可能。”季倾人斩钉截铁地拒绝,用力想要抽回手,“宗政麟风,我们已经结束了。从你认定我杀了我们的孩子,把我赶出宗政家那一刻起,就彻底结束了!”


    提到那个失去的孩子,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宗政麟风的眼底迅速掠过一丝深刻的痛楚,但他随即被更强烈的偏执覆盖。


    “结束?”他冷笑一声,另一只手猛地扣住她的后腰,将她狠狠按向自己,两人身体紧密相贴,不留一丝缝隙。他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声音危险而喑哑:


    “季倾人,你告诉我,吞了鸾凤膏,你我之间,怎么结束?”


    “除非我死,或者你死。”


    他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将两人牢牢捆绑在一起。


    季倾人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鸾凤膏……这该死的、无法摆脱的羁绊!它让她无法真正逃离,也让这个男人,即使伤她至深,依旧拥有着对她最原始的占有权和影响力。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但她倔强地没有让它掉下来。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这张让她爱恨交织的脸,哑声道:


    “宗政麟风,你除了强迫和威胁,还会什么?”


    宗政麟风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强忍的泪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他会的很多,算计、谋略、掌控,可在她面前,他似乎只剩下最原始、最笨拙的强迫。


    他沉默了,只是依旧死死地抱着她,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泰晤士河畔的这对男女,一个挣扎,一个禁锢,身影纠缠,如同他们剪不断、理还乱的命运,在伦敦的夜色里,构成一幅充满张力与悲伤的画面。


    他们的故事,远未结束。这场被迫的重逢,只是掀开了更加激烈冲突的序幕。


    宗政麟风某处隐秘的伦敦公寓。


    季倾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宗政麟风带到这里来的。或许是他半强迫的挟持,或许是她在那句“鸾凤膏”的诅咒下,身心俱疲后的一种麻木的妥协。


    公寓是冷硬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调,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却冰冷的伦敦夜景。这里没有一丝烟火气,像一座精美的牢笼。


    宗政麟风将她带进主卧,反手锁上了门。那一声轻响,让季倾人猛地回神,心脏骤然紧缩。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她向后退了一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警惕地看着他。


    宗政麟风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站在门边,深深地凝视着她。他脱去了大衣,只穿着白色的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更加莫测。


    “你说呢?”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他朝她走近。


    季倾人下意识地继续后退,直到腿弯撞到冰冷的床沿,无路可退。流产的痛苦,被他驱逐的绝望,以及刚才在河边他近乎粗暴的质问,所有情绪在这一刻汹涌而来。


    “不……宗政麟风,你不能……”她摇着头,声音里带上了哀求,“别这样……”


    他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抬起手,没有像往常那样强势地禁锢,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轻柔,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冰凉,激得季倾人一阵战栗。


    “我不能?”他低喃,眼神幽暗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倾人,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不能’。”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到颈侧,感受到她动脉急促的跳动。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开启、失去血色的唇上,眸色更深。


    “你怕我?”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季倾人咬着唇,倔强地不肯回答,但眼底的恐惧和湿润泄露了她的真实感受。


    宗政麟风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他俯下身,额头抵住她的,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那个孩子……”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不是我想要的结局。”


    这是自流产后,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提及那个失去的孩子。季倾人的眼泪瞬间决堤,无声地滑落。她以为他永远都不会承认他的错误,他的不信任对她造成了多么毁灭性的打击。


    “是你……是你不要他……是你不信我……”她哽咽着,积蓄已久的委屈和痛苦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拳头无力地捶打在他的胸膛上。


    宗政麟风没有动,任由她发泄。直到她力气耗尽,软倒在他怀里,低声啜泣。他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抱住,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是我的错。”他在她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承认。这对于骄傲偏执的宗政麟风来说,已是极限。


    但他接下来的动作,却并未因这短暂的忏悔而变得温柔。他抬起她的脸,吻去了她脸上的泪痕,动作带着一种笨拙的、不容拒绝的怜惜,但随即,这个吻就变得深入而充满了掠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