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芽，我不在家要乖乖的哦。”乐落抱着乐芽，下巴蹭着它的脑门一遍又一遍：“姐姐要去上学了，不方便把你带回去，只要有时间就会回来看你。”


    她看着乐芽“喵”了一声，双手搂得更紧：“有汀天陪着你呢，它很喜欢你，也会保护你的。”


    祝柒看着乐落满眼的留恋快要溢出来，突然有些感慨地呼出一口长气。


    “这场景是不是很熟悉？”乐晋昀朝着她的方向侧过身，伸手揽住她的腰：“那时工作需要，你要去出差时，也是这样抱着落落轻声安排的。”


    祝柒把头靠在他的肩膀，满是感慨：“是呀，一眨眼我们家落落出落得亭亭玉立。”


    乐晋昀看着旁边抱着狗，可怜兮兮地站在一旁，像个冷宫里的妃子的汀砚，皱起的眉头在片刻舒展。


    对女儿男朋友有敌意是每位父亲的天性，可凌驾于这之上的是对女儿的爱，乐落喜欢汀砚，他的敌意最先伤害到的是乐落。


    他不可能做任何伤害到乐落的事，这个信念始于十八年前，乐落呱呱坠地的那一刻。他抱着怀里软软的小婴儿，在小乐落对他笑的那一刻，他恨不得把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全捧在她的面前。


    现在乐落有喜欢的人，他只能也必须献上最美好的祝福，祝乐落的喜欢不会落空，哪怕结局不尽人意，他也会稳稳接住坠落的女儿。


    “我们去车里等吧。”放在祝柒腰上的手收拢几分：“把空间留给年轻人。”


    乐晋昀不止一次看到汀砚想上前两步，又考虑到他们的存在，收回迈出的脚。


    少年时期的怦然心动，可遇不可求，他不想当破坏气氛的古板人。


    祝柒眼睛里闪过意外：“你想开了？”


    “你得走快些。”乐晋昀冲着她苦笑：“我不确定三秒之后，我是不是就想不开了。”


    乐落还蹲在地上和乐芽贴贴，没注意到整个空间里只剩下她和汀砚。


    汀砚当然明白乐晋昀的意思，当下大跨步靠近乐落，蹲下身的瞬间，怀里的汀天就和火箭一般弹射，目的地是乐落的腿边。


    “汀天，姐姐也舍不得你。”乐落怀里腾出点位置，半抱起汀天，低着头蹭着一猫一狗：“在家你就是哥哥了，要是乐芽有什么小脾气，还希望你能包容，不过乐芽也很喜欢你，它肯定不会伤害你。”


    汀砚很委屈，他比乐芽和汀天都要舍不得乐落，躺进乐落怀里的偏偏没有他。


    “你要是真舍不得，”他倒是有个主意：“这段时间我可以带着它俩去你学校旁边租个房子，这样你就可以随时见到它们。”


    乐落抬头看他，离别的伤感还真让她犹豫了几秒，才恢复冷静：“不行，现在当务之急是你的学习。”


    这段时间，她总算看清楚现实，两个人腻在一起，琐事杂心是成绩进步路上翻不过的大山。


    大学军训半个月，每天五个小时的训练时间，其余时间她肯定想时刻和汀砚在一起，吃漂亮饭需要时间，照顾猫狗需要时间，这期间汀砚怕是看她训练辛苦，给她买水撑伞，全都需要时间。


    耽误了学习进度不说，她还是要和乐芽汀天说再见，折腾她和汀砚不说，猫狗也得再三适应新环境。


    “能不能给我定一个目标？”汀砚迎上她困惑的目光：“我把你说的分数当成高考的目标。”


    乐落不想给他压力：“循序渐进，别心急一步步来就好。”


    汀砚伸手碰了碰汀天的鼻子：“我昨天翻出我上次期末成绩，数学一百四十六，理综二百七十五，语文九十一分，英语四十三分，总分五百五十五，考试范围是高二的内容，说实话这个成绩在我们班上算是中等。”


    他视线下垂，长睫毛遮住眼底落寞：“高考如果保持这个成绩，本科是没问题，我努努力稍微冲211学校也有希望，在半个月前，我学习的紧迫性都不是很强烈，哪怕我英语提不上来，应付我爹是没问题的。”


    乐落看着低垂着脑袋的可怜虫。


    汀砚的声音继续传进空气：“临床医学是热门专业，每个大学录取线都很高，其实我心里很没谱。”


    “京大有很多优秀的人。”他难得自卑：“而我……”


    乐落将怀里的猫狗放在地上：“汀砚，你抬头。”


    等看到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她才启唇：“我以为我表达得很清楚，如果你感到焦虑，我可以再说给你听，无数遍也没问题。”


    汀砚思绪很乱，乱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分明只想开开心心送乐落上大学。


    乐落看出他的懊悔，这段感情里，汀砚过分看重成绩，无意识成了下位者。


    角色对调，她或许会和汀砚有同样心情：“我喜欢猴子捞月，喜欢你，这个事实不会因你高考多少分，能上哪所大学而转移。”


    汀砚只恨自己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当然这很正常。”乐落话锋一转，唇角勾起：“如果你考上了京大，而我有短板学科，我可能也会没有安全感。”


    汀砚又涌上一股焦虑：“我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可能是你要上大学了，离我很远，我没有过这种心情，也不知道怎么调节。”


    他看乐落冲着他笑，慌不迭解释：“真的，我平时没这么幼稚。”


    乐落笑意更甚：“没人说你幼稚。”


    就像她曾对姐弟恋没信心一样，她大约能明白汀砚的心情：“在我这么你可以无限做自己，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不用小心翼翼，我现在对你有滤镜。”


    汀砚的眼睛亮了：“什么滤镜？”


    “如果我现在拿着话筒在街上唱征服，”乐落随意找个了比喻：“你会怕丢人远离我吗？”


    汀砚本能反驳：“当然不会，我会在旁边给你鼓掌。”


    乐落忍不住上翘的唇：“我也不介意陪你做奇怪的事。”


    这句话成功压住汀砚所有冒出头的焦虑，他摇摆不定的眼神重新坚定：“我会好好学习的。”


    汀天和乐芽放进汀砚家，在门缝合上时，乐落还不舍地冲着它们摆手。


    等两人一前一后从楼道口出来，季今瑶已经把祝柒夸的晕头转向，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看见乐落，小嘴瞬间就干瘪了。


    乐落看着朝着自己冲的季今瑶，停下脚步，身体前倾，缓冲着季今瑶扑向自己所产生的惯性。


    “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面？”季今瑶双臂紧紧环抱着她：“我可等不到过年，等国庆我就去找你，可是来的时候我就看过日历，离国庆还有整整四十五天，还是没算上今天！”


    乐落轻轻拍着她的背：“我们还可以打视频啊。”


    季今瑶吸了吸鼻子：“你到了新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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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每天至少要想我一遍，要给我发消息，要给我分享，我也必须是你最好的朋友。”


    “当然了。”乐落弯着眼：“你要是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发个誓。”


    一旁的汀砚抬手用指腹蹭了蹭鼻子，脑海中又浮现乐落找自己摊牌时，自己伸出三根手指的画面。


    季今瑶松开双臂，盯着乐落的小脸看了一遍又一遍：“不然我也去送你吧。”


    “你也要开学。”乐落不忍心让她舟车奔波：“军训可是很苦的，要留些体力，等我到学校了晚上给你打视频，你呢就安心呆家里，把开学的东西收拾整理，等我给你发消息。”


    季今瑶不情不愿地点头：“等我下，我给你拿了些东西。”


    她跑向司机站着的方向，从司机的手里接过一个黄蓝色的化妆包和一个印着HelloKitty的红蓝色系的斜挎包。


    汀砚看着眉头高耸，他光顾着自己那二两不值钱的情绪，完全忘记准备了开学礼物。


    尤其是季今瑶递给乐落时，意味不明地瞥向自己的那一眼，他更觉得空空两手更不知该如何安放。


    乐落也没想到会有礼物：“是礼物吗？我都没想到给你准备。”


    “不算特意准备，顺手买了两份。”季今瑶不想增加她的心理负担：“我知道你不喜欢化妆，但是军训可是很晒的，你好姐妹可是美妆博主，绝对不能让你军训后变成小黑猫。”


    她递过去化妆包：“这里面都是我试过不错的防晒，大学不比高中，有很多活动有化妆需求，所以口红粉底我用的不错的也给你准备了一份，里面还有我亲手写的化妆指南，要是有什么不懂得的地方给我打电话就行。”


    乐落接过沉甸甸的爱：“可是我都没给你……”


    “你把学习笔记借给我，耐心给我讲知识点，我当时可没客气过。”季今瑶打断她的话，冲她眨巴了下眼睛：“我们之间不存在什么同等交换，你开心的收下，我的快乐绝对要超过你。”


    乐落的感谢再也说不出口：“我超级开心。”


    “那我就超级快乐。”季今瑶踮着脚将手里的斜挎包套进她的脖子：“大学我不在你身边了，但我不能错过你的成长，我思来想去，只有相机能代替我的眼睛。”


    乐落看向斜挎包。


    季今瑶继续道：“你认为有趣的也好，好看的也好，无聊的也行，只要你想起我就可以拿出相机拍照，当然为了不让你吃亏，我也留了个同款相机，记录我美好的生活，等我们见面之后，就可以交换照片。”


    乐落的话在嘴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变成沉默的拥抱，她再次强调：“瑶瑶，我超级超级开心。”


    季今瑶冲着汀砚递过去一个挑衅的眼神：“那我就是超级超级快乐。”


    两人牵着手说了会悄悄话，季今瑶眼一闭，狠下心：“等你到学校估计得是中午了，不能再耽误了，不然午饭要吃不上了，我可不忍心你饿肚子。”


    她冲着乐晋昀两人摆摆手：“干爸干妈路上小心点啊。”


    乐落坐在后排座椅里，脑袋探出车窗外，冲着季今瑶摆手。隐忍多时的情绪，在看到季今瑶的身影越来越小时，再难绷住。


    她紧咬下唇，使劲地吸了吸鼻子，闭上眼睛缓解着情绪，酸胀的情绪像是暴雨天，在乌云蔓过来的片刻淹没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