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落抱着猫扑进祝柒的怀里：“爸爸妈妈，你们回家怎么没提前给我说一声。”


    她的眉眼遗传自祝柒，两人都是中下庭偏短，加上白皙细腻的皮肤与饱满柔和的五官，幼态的长相，让两人走在一起经常被人误会成姐妹。


    祝柒扎了个简单的马尾，穿着橄榄绿的运动套装，伸手把乐落揽到怀里：“我的宝贝女儿，一个月没见了，快把妈妈想坏了。”


    乐芽夹在两人之间，来回张望几遍，攻击率降为零后，伸长脖子打招呼：“喵。”


    “妈妈，这就是我前段时间捡的猫。”乐落稍稍侧身，半举着乐芽让祝柒看：“当时捡的时候瘦瘦小小，全身灰扑扑，还受了伤，这段时间放在宠物医院养好了，漂亮得不像话。”


    祝柒小心翼翼地抱着乐芽：“真好看呀，欢迎你呀，我们家的新成员。”


    乐芽不怕生，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而后用脑门拱了拱她的胸口。她对这只猫原本是爱屋及乌的喜爱，看着用脑袋蹭她手背的小猫咪，直接沦陷：“取名字了没有？”


    “乐芽。”乐落接过话：“发芽的芽。”


    祝柒相当满意：“不愧是我女儿取的名字，好听不说，还有寓意。”


    乐晋昀看着母女的互动，视线在落到乐落扎起的头发时，眼里闪过意外，如释重负地笑着。


    一个压在他心头多年的大石头终于有移开的迹象。


    关于乐落的耳朵受伤的话题，全家避而不提，他当然知道乐落把长发剪掉的原因，只是他无法说出劝解的话。


    总不能劝乐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或者让乐落尽快接受现实，饶是他面对已成定局的事，都没办法做到平和接受。


    齐肩发两年如一日，甚至更远的未来，乐落都不会留长头发。短发就短发吧，任何能让乐落感到舒服的决定，他都无条件支持。


    而现在，乐落在他看不到的时间里，变得更勇敢了。


    金丝镜框后的眼眸深润，乐晋昀的脸上只剩下了欣慰，他上前一步，用手轻轻摸着她的发顶：“我姑娘不止有才华，还超级漂亮呢。”


    在父母面前，乐落多了些女儿的娇憨，仰起骄傲的小脸：“好多人都这么说，特别是今天，我把头发扎起来，大家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乐晋昀弯着眼看她：“怎么想起来把头发扎起来了？”


    乐落眨巴了下眼睛：“有人想看我扎头发的样子，我答应了他要把头发留长。”


    至于是谁，她保留了悬念。


    乐晋昀笑容僵住，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莫名地他就想到了隔壁补课那小子：“对了，你这段时间不是正给别人补课，怎么那臭小子回家了？”


    他知道乐落这几天去找乐笙，再加上这两天临近开学时间，下意识以为汀砚打道回府了，结果等乐落回家，他打开摄像头看见两人一前一后去了书房。


    民主的家庭氛围，培养出乐落的隐私意识和领土意识，在她五六岁时就拒绝过同学上门做客的要求，哪怕是亲戚家的同龄小孩，除却客套外，她也不会把人带进书房。


    可是乐落主动带着汀砚去了书房。


    当时他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只是相隔万里，也只能瞪着屏幕干着急。


    这件事再加上乐落扎起的头发，他只感觉天都要塌了，不自觉向后探头，正好看到卡着视野消失的汀砚，那一刻眼神也跟着凌厉许多。


    “叔叔好。”汀砚抱着汀天，朝着他的视线里移动，而后朝着祝柒点头：“阿姨您好，我是汀砚，这段时间跟着落落老师补课。”


    祝柒跟着抬头，在看到汀砚时，眼睛里突然一亮。


    她的工作性质增加了见到俊男靓女的概率，在摄影方向从业数十载，老实说极少人能给她惊艳的感觉，汀砚算一个。


    除去优越的五官外，汀砚身上更突出的是气质，张扬中不乏谦逊，通达人情世故又不让人觉得世俗。


    她笑着回应：“你就是汀砚呀，比你叔叔给我看的照片帅气很多。”


    “什么照片？”乐落望向乐晋昀：“您拍照了吗？”


    乐晋昀尴尬地轻咳一声。


    汀砚接上话：“是监控里的照片吧。”


    看祝柒点头，他笑道：“您早说想见我，我肯定把最好看的照片发给你。”


    几句话就让祝柒的笑意更深，对汀砚的印象来自乐晋昀的描述，再加上那张模糊算不上好看的照片，她只当一个普通小孩，没再过问关于他的事。


    没想到人帅嘴甜，她倒是有了其他想法：“我们买了菜，中午有口福了，你叔叔的厨艺也不错，等吃饭的时候得过来赏脸。”


    汀砚第一时间看乐落，得到对方的首肯，他才应下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乐落提醒他：“你记得告诉叔叔一声，中午别让人来送午饭了。”


    “好。”汀砚一口应下，看一家三口刚团聚，他也识趣的不当电灯泡：“那我回家收拾收拾，等会带着汀天来蹭饭。”


    “好。”祝柒应声，一手抱着乐芽，一手搂着乐落进屋。


    这些天外景工作繁重，算起来出差有一个月，等她坐在沙发上，打发着乐晋昀去洗菜，就和乐落说起悄悄话：“是答应他要留头发？”


    乐落知道喜欢汀砚这件事瞒不住，况且她也没想过要瞒，唯独没想到祝柒贴脸开大，没给她留半点心理准备。


    “嗯。”她害羞地低下头：“我告诉过他耳朵的事。”


    祝柒的视线落在耳朵里的助听器上，心疼的同时又松了一口气，她伸手点了点乐落的额头：“之前我们不是拉过勾，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你有喜欢的人没第一时间告诉妈妈，妈妈都有点伤心呐。”


    乐落钻进她的怀里：“我只是想当面告诉你。”


    “这个理由，”祝柒状似思考了下：“我能接受。”


    乐落把乐芽抱起，整个人窝进祝柒的怀里，轻声问询：“妈妈，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祝柒没回答这个问题：“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赖皮。”乐落鼓起腮：“是我先问的。”


    祝柒笑着揉她的脑袋：“那我先回答，礼貌风趣还有点帅气。”


    乐落瓮声瓮气道：“只是有一点吗？”


    “亿万的亿。”祝柒配合着：“现在可以满足我的好奇心了吗？”


    乐落没想过这个问题：“第一次见面时，他把我当小孩，那时我很不高兴。”


    她没和汀砚这样的人打过交道，第一印象有被捉弄的羞恼，接触之后，时不时受到那张脸的蛊惑，不过她当时处于单方面网恋，直至谢毅衡让汀砚掉马，名为喜欢的情感才倾泻般爆发。


    “我以为补课的学生是女生才同意，看到他时立刻改变了主意。”她不关心前后有没有逻辑，想到哪里说哪里：“他看我拒绝，开始耍无赖，说他爸爸给他下了任务，他要说服不了我，得和我耗一个月。”


    祝柒笑出声，也是歪打正着，乐落最怕麻烦：“后来他用什么方法说服你了？”


    “他说他爸妈关系紧张。”乐落停顿了下：“我打游戏遇到了个网友，和他情况差不多。”


    祝柒倒是知道这回事：“猴子捞月是吧？我记得你说过，还说等高考之后会见面，这一忙乎，把这么重要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你们见面了吗？”


    乐落想了下：“算是见面了？”


    祝柒重复一遍：“算是？”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汀砚就是打游戏的好友。”乐落如愿感受到祝柒浑身一僵，耳边一阵“我的天”的惊叹。


    她给祝柒平复心情的时间，重新回答最开始的问题：“他和我想象中的形象不一样，在不知道是汀砚之前，我以为能聊这么投缘是同性相吸的原因。”


    祝柒明白她的意思：“所以你以为他是内敛的性格？”


    乐落正挠着乐芽的脖颈，看着它享受的模样，眉眼弯弯：“差不多吧，后面我知道时也很惊讶。”


    祝柒冲她眨眨眼：“更多的是惊喜吧。”


    乐落没否认，来回挠着乐芽的脖子，看它享受地抬起头。


    祝柒还有很多问题没来得及问，汀砚敲开门，说要帮乐晋昀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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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晋昀臭着脸想拒绝，只听见祝柒提醒，接收到祝柒威胁的目光，咽下拒绝的话。


    汀砚算得上乖巧，指哪打哪，一味服从，一口一个叔叔把乐晋昀喊得再拉不下来脸。


    两人配合默契，两个小时的时间色香味俱全的菜品摆满了餐桌，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橙汁一瓶汽水，四个人落了座。


    乐晋昀做得一手好菜，尤其是酱排骨，但凡尝过都惦记着成为回头客，色香味俱全，是每次下厨必做的招牌菜。


    “叔叔，您是有厨师证吗？”汀砚把排骨放在嘴里那一刻，恨不得蹦出三朵彩虹屁：“这排骨比我在饭店吃的还好吃，您不去开饭店真的是美食界的一大损失。”


    乐晋昀轻咳一声，推了推眼镜，唇角抿成一条线，不打算接话。


    “你叔叔快被你夸到自闭了。”祝柒适时接过话，没让气氛冷下来：“你别看他现在板着一张脸，其实心里不知多美呢。”


    乐落跟着拆台：“我爸爸有点害羞。”


    汀砚恍然大悟，贴心地收敛了彩虹屁的力度，转变为每尝一口菜竖起大拇指的动作，简洁干练。


    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还是晚辈，乐晋昀为难的话堵在喉咙里再也出不来。


    等饭菜吃得差不多，谈话才开始。


    祝柒有太多感兴趣的点：“叫汀砚也太见外了，你家人都是怎么称呼你了？小砚？”


    “草草”这两个不太文雅的字像是卡在喉咙的鱼刺，汀砚吐也不是吞也不是，只含糊地应着：“阿姨您想怎么叫都行。”


    乐落拿了个红提，借着咀嚼的动作遮住上扬的唇角。


    祝柒也没纠结这个点，顺而抛出更感兴趣的问题：“你平时都和谁一起生活？”


    汀砚吃饱喝足，此刻端坐着，像极了被提问的小学生：“我爷爷奶奶。”


    祝柒“哦”了一声：“你父母也很忙？”


    “我，”汀砚轻咳一声：“我爸算是生意人，每天东奔西跑，比较忙，我妈算是旅游博主，在家的时间也相对少。”


    乐落见过他的很多面，内敛紧张的倒是第一次见，这会儿托着下巴，很是新奇地打量着。


    祝柒看出他的紧张，将水果盘往他面前推了推：“吃点饭后小水果。”


    汀砚像个机器人，按照代码执行着动作，拿起一颗阳光玫瑰放进嘴里，咀嚼了三五下，咽下的瞬间听到下一个问题。


    “你是小落落一岁吗？”祝柒是根据两人年级推算的。


    汀砚点头时脸上的不甘心显而易见，每过一秒就急吼吼地补充：“十个月，准确来说只有十个月。”


    祝柒与乐落对视一眼，话音里带着调侃：“不管是几个月，今年我们落落要去上大学了。”


    “我知道。”汀砚坐得更板正了，横竖却也只能说出一句过于苍白的话：“下一年我会考出好成绩。”


    祝柒看他灼灼的眼睛，收起逗弄的心思，不管以后如何，此时此刻，这两孩子两情相悦大过一切。


    她正式邀请：“等落落开学，你叔叔会开车送她，车上还有余位，你想不想去看看大学的环境？”


    “当然。”汀砚求之不得，答应之后又看向乐落，眼底满是希冀：“我可以吗？”


    乐落自然没有意见：“那一片都是大学城，我们可以多转转。”


    乐晋昀一听，父爱本能发作，正要说些扫兴的话，桌底下一只玉手掐住他的大腿。


    祝柒用眼神制止他的话，冲着汀砚笑：“对了，看你刚刚抱了只狗，怎么没抱出来？”


    汀砚不承认是与汀天争宠，这小东西只要看见乐落，就哼唧哼唧地往乐落身上爬，他总不能承认和一条狗争风吃醋。


    “它困了。”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我喊它过来的时候，它窝在窝里眼睛都没睁。”


    玄关到铁门，越过楼道，那扇门里，传来响动。


    汀天正急得团团转，前腿扒拉着门，后腿扑腾扑腾地往上跳。连续扑腾了数下，它急地转了好几个圈，继续面对着一扇门哼唧着。


    汀砚你没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