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离开巨灵城之后，他俩用的都是自己真身，因为方便。


    柏汉长改变容貌的方式是秘法，优点是速度快，缺点是容易被高阶修士识破，如此一来也就没了隐藏得必要。


    东儿改变形貌用的是小无相功，优点是不容易被辨识，缺点是出自血魂宗，自打出了王坛君那档子事，她便不敢再用，怕被血魂宗的人盯上。


    因为如此，二人也就没再改变容貌。


    直到在一处叫芙蓉的小城遇到一件事，一件让柏汉长差点动了杀机的事。


    以大小来论，芙蓉城跟巨灵城没差多少，在东儿眼里它算是一座大城，但把它放到整个临安州，则只能算一座小城。


    进了芙蓉城以后，二人深刻体会到了宗盟对腹地城镇的控制力度。


    幸亏他们从五元观弄来两张法箓，根据宗盟规定，凡是没有法箓的修士一律定为散修，散修进城需要特别检查，而且进城后，部分区域还不能随便进出。


    比如城中三大拍卖场，对散修的挑选近乎苛刻，除了修为至少筑基以外，还需要每人不低于十块灵石的抵押。


    东儿就亲眼见到一位筑基中期修士在门口大发雷霆，最后被镇压，然后驱逐。


    没进拍卖场之前，东儿还有些自负，毕竟刚搜刮了血灵子的藏宝地，感觉自己是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


    进了拍卖场之后，突然有点同情血灵子，原来他在金丹修士中也只能算刚刚温饱，难怪要从临安城逃去边塞，感情是穷得活不下去了。


    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在拍卖场转了一圈，两人什么都没做，十块灵石就没了。


    期间美丽的侍女端来鲜果酒酿，东儿一开始都不敢动。


    好在旁边有个跟她一样的土鳖，悄悄问了侍女一句：这东西多少灵石？


    侍女抿嘴一笑，说是免费的。


    她才默默捏了颗鲜红的果子，悄悄塞进嘴里，这充满灵气的鲜甜滋味……她之前也是吃过灵果的，但灵气绝对没有这个足。


    可惜等她再想下手时，整盘鲜果都没了！


    一颗灵果，十块灵石！走出拍卖场后，东儿怎么想怎么感觉吃亏。


    “我刚瞧见里边还有储物戒和储物袋拍卖，想到一个赚灵石的好办法。”退完入场牌，一出拍卖场大门，东儿立即给身旁的人传音。


    “储物法器不许私人售卖！”柏汉长像是未卜先知一样，直接堵死了她的幻想，“这跟凡人界的盐和铁是一个道理。”


    “……”果然不论凡人界还是修行界，基础消耗都不会允许私人插手，是她异想天开了，“你有什么打算么？”


    “回去再说。”柏汉长冲路边的兽车招招手。


    芙蓉城有禁制大阵，飞行是高阶修士的特权，普通修士要么坐兽车，要么骑马，徒步那是凡人才做得事。


    柏汉长先让东儿上车，轮到他时，刚撩开衣袍，忽见一名锦衣小厮小碎步跑来，恭敬地递给他一张名帖。


    名帖封面明晃晃两个大字：落驿。


    “我家主人请仙师品茗。”小厮示意了一下远处一辆豪华到扎眼的兽车。


    东儿望着马车方向，眸中灵光一闪，可惜还是看不到马车里的人，那车篷肯定不是凡物所造。


    对方似乎给柏汉长密语传音了几句，他拒绝得很明显。


    东儿以为是件小事，直到看见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拇指正轻轻搓着拳头，在一起这么多年，也不是头一回见他杀人夺宝，很多细节她还是明白得，这个动作说明他动了杀机。


    当晚回到客栈，入夜时分，她感觉房间周围的灵气略有增加，用神识查探时，发现外面多了一层禁制，再查探他的房间——人影全无。


    一直到次日吃早饭时，他才再次出现，此时他已经改换了一副中年人的模样，满脸胡子邋遢，显然是目标没达成，只能自己改换门庭。


    东儿不是三岁小孩，联想到昨日的事，以及他的生气程度，大约猜到了那马车里的人什么来历，跟女子的烟花柳巷一样，男子也有相同的地方，要不说平等还得是修仙界，主打一个谁厉害谁说了算。


    “我这儿有一套易容功法，名叫小无相功，是血魂宗的功法。”趁喝茶的时候，东儿悄悄给了他一个建议。


    柏汉长隔着茶雾看她一眼。


    东儿暗暗咬住下唇，生怕自己笑出来，好不容易捱到喝完早茶，刚到房间门口，小二从三楼下来，手里提着一副马缰，“客官今日可要出行？虎牙城新来的儿马子，壮实得很。”


    东儿再也忍不住，关起门来无声大笑。


    ***


    跟巨灵城一样，芙蓉城也有黑市，但不像前者那么明显，毕竟是在宗盟的掌控下，大宗买卖肯定要经他们的手，黑市都是些小打小闹，显得不太上档次。


    逛了一圈之后，东儿没看到任何有用的东西，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弄明白了黑冥蛛丝的价值。


    她在一家小店看到一块破旧到几乎失去灵力的黑冥丝手帕，居然标价两百块灵石，且概不还价。


    这让她想起自己在地宫得到的那些黑冥丝。


    东儿在城里闲逛得这些日子，柏汉长一直早出晚归，偶尔几天见不到人影都很正常。


    从育幼院起，他就一直这样，东儿也不问他出去做什么，因为问了也白问。


    这次之所以知道他的去向完全是一个巧合。


    因为闲来无事，她在城中闲逛时看到一家针织楼招募熟手绣娘，说是店里急着赶工，工钱给得很让人动心，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试试看。


    谁能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


    “白道友，这位是木上师，你到时配合他破开古墓的禁制即可。”针织楼的老板姓乐，这里的人都喊她乐大娘，是名筑基中期的女修。


    东儿看了看对面胡子邋遢的柏汉长，即乐大娘口中的木上师，有种逃学被家长发现得尴尬感，她真得只是来应聘绣娘，谁知道上班头一天竟被带来盗墓。


    “木上师，这位是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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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友，先前我们答应好的阵法师。”乐大娘在两人之间相互做着介绍。


    柏汉长面无表情地抱拳，“白道友确定是阵法师？”


    东儿赶紧还礼，“乐大娘谬赞，我只是学针织时附带学了一些阵法。”面试时为了表现自己是熟工，确实透漏了一点阵法之道，但那都是用在针织上面的阵法。


    “乐丽娘，找个绣娘来充当阵法师，什么意思！”一道粗犷的传音传进乐大娘耳中。


    乐大娘瞥一眼传音的大汉，回道，“明知故问，以你我的背景，去哪里找像样的阵法师？我瞧这姓木的小子就是故意的，明明手里有法盘，还要阵法师辅助，推三阻四，依我看他就是想拖时间，搞不好想独吞宝藏，一会儿墓道打开之后，你我……”妇人跟大汉密谋起进入古墓后的事。


    而前方二人也没闲着。


    东儿此刻易容成了一名三十出头的清秀妇人，“这是谁的墓地？”一边走一边传音问身前的人。


    “确定你不知道？”柏汉长在枯叶小盾上连打了两道灵印后，手中还攥着一道随时可以激发的符咒。


    “太平日子过多了，哪里知道这里的黑白界线居然如此模糊！”明明是一家正经针织楼，偏偏做得是杀人越货的买卖。


    “早跟你说过，修行界的黑白界线只有生死。”柏汉长在墓道口仔细观察一番后，再次传音道，“这处古墓不像他们说得时间久远，恐怕其中有诈，一会儿你跟紧点。”


    东儿答应一声。


    七八个人在墓道口停驻，纷纷看向柏汉长。


    “木道友，上次在落驿得到的阵盘已经交给道友，就由道友开启墓道大阵吧。”为首的光头莽汉示意了一下墓道。


    上次打劫落驿时，他故意让这小子拿了头筹，就是看中了这小子的金属性功法与那法盘相合，这古墓后头就是大铜山的矿脉，当年他在里头做监工时发现了这座古墓，七年了，他做了这么久的准备就是为了回到这里。


    这大铜山表面看是个快废旧的灵石小矿，实际却是一处至少二品的矿脉，里边甚至还曾出过上品灵石，不过是芙蓉城这帮人想中饱私囊，才将此处做成废矿，蒙上欺下。


    一旦灵石得手之后，他自有逃脱路线，只要按计划逃出芙蓉城，芙蓉城这帮人肯定不敢声张，到时在边界躲两年，再到临安城或华阳州，找个灵气浓郁的地方冲击金丹，一旦金丹结成，那便是天高任鸟飞！


    至于这些人……死不足惜。


    柏汉长觑一眼光头莽汉，将法盘镶到墓门上，周身散出一圈淡淡的金光，随着数道灵印射出，法盘也跟着出现各种繁复的阵纹。


    东儿见状也开启辅助法阵，在两个法阵叠加交错后，墓室门缓缓开启。


    就在众人嘴角纷纷上扬时，眼前突然一记爆闪，众人下意识后退半步，回过神后再向看墓室——门已经打开，但为首的一男一女却消失无踪。


    “快，他两个想独吞！”乐大娘一声爆喝。


    六道灵光闪入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