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这事，往大了说是你死我活，生死抉择，往小了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在经过了十几轮大战后，蛛王发现不能跟这个两脚兽死磕，眼瞅着这家伙的飞花落叶阵由小变大，从不到两丈范围逐渐扩展到三丈、四丈……一直到如今的十几丈，当你的对手越打越强大时，脑子就要学着转弯了。


    “什么意思？”东儿瞟一眼地上鹅蛋大小的黑色石块，不明白蛛王为什么突然扔这个东西过来。


    “嘶——”蛛王细长的毛腿在空中比划着。


    “这是黑冥石。”毛球趴在石块上仔细审视后，喃喃低道，“原来这些蜘蛛是黑冥蛛，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可惜了，常年呆在不见天日的地方，族群都退化了，恐怕今后再没机会诞生这么完整的黑冥石了。”


    “这东西很值钱？”东儿问道。


    “当然值钱，这可是黑冥蛛的妖丹所化，黑冥蛛本来就不容易修成妖丹，妖丹化石几率更小。”毛球整个人抱住石块，贪婪的不愿松手。


    东儿一听说值钱，目光转向蛛王，蛛王已经有了灵性，一看她的眼神，嘴旁的两只螯肢突然张开，口中发出一道尖细的鸣叫，意思很明显，警告她不要得寸进尺，大不了鱼死网破。


    “你看你急什么，我也没开口多要。”东儿赶紧将毛球和黑冥石收走，“你是想要我跟萤火群一样离开是吧？”


    蛛王停下嘶鸣。


    东儿左右看了看这块方圆两三里大的区域，除了山洞方向，其他全都是深谷，“我也不想呆在这里，可除了你们的洞穴，这里根本没有其他去路。”深谷她是不会下的，作为一名阵法师，又在此地呆了那么长时间，她明白这里绝不是单纯被掩埋的地下宫殿，而是有无数精密禁制的地方，他们此刻所在处就像某个大型法阵的阵耳，蛛群和萤火虫很可能就是这里的守护者，只是时间太久远，种群可能忘记了初衷。


    东儿比划了几次后，蛛王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


    ***


    半个月后，在一道足以震撼整座地下世界的爆炸声中，地宫西北角某座大殿旁的抱厦里，从门缝伸出半颗小脑袋，美眸流转间，扫视了一遍院里，随即闪身隐入黑暗。


    离此处数十里外的另一座宫殿，此刻正燃着熊熊大火，一只巨大的朱雀虚影站在大火中，怒瞪着空中的六名人族修士。


    “朱雀印！”尹天桥眦目欲裂，碧海宗收藏了一本玉潇宫典籍，其中记载玉潇宫的护宗大阵以四方印章为镇护，千百年来玉潇宫经过一波波搜刮，尤其那些元婴老怪的搜刮，其余三方印章皆被带走，朱雀印却始终下落未明，据说是跟宗门一起毁灭了，想不到竟藏在这座给门徒避难的小小地宫之中。


    哈哈哈，得到这方接近灵宝的朱雀印，他还找什么丹药？送回宗门，想要什么没有！


    “尹天桥，莫当我等是傻子！”一名白袍儒生打扮的中年祭出一只金色钵盂，挡住尹天桥的去路。


    尹天桥哼哼一笑，萧布衣那老家伙不在，眼下几人他根本不放眼里，“范道友，你也要与我为敌？”目光扫向妖娆美妇。


    妖娆美妇眸中闪出一抹复杂之色，“妾身有自知之明，无力与各位道友争抢此等机缘，但既来了此地，总不能空手而归。”话意很明显，她可以不争，只要谁愿意给好处，她就帮谁。


    她这话一经说出，两方都没有接茬。她的修为虽不差，但战力委实尴尬，对两方来说都有点鸡肋。


    其实这范姓女修也清楚自己实力不济，她的话更多是说给尹天桥的，她想让尹天桥开口应下这个人情，哪知此人如此狠心，竟连这点人情都不愿卖，好！既然如此，就休怪我无情！


    妖娆女子祭出体内法宝，攻向尹天桥……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让一群高高在上的老家伙打成这样！”天翅虎趴在假山上偷窥远处的空中大战，因为灵力波动实在太大，时不时就要往自身的灵光护罩加持灵力。


    柏汉长正在假山后闭目入定。


    他昨日帮萧布衣进入一处密闭小塔，神识耗损巨大，经过一夜打坐后，虽然恢复不少，但仍然对身体造成了不小的损伤，恐怕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再解封神识。


    “这就是那个萧老头为你压缩的灵力指针？”见柏汉长招出黑纹盘，天翅虎凑过来看热闹。


    到底是金丹大圆满的修士，居然能将法宝上的神识印迹和灵力压缩成感应指针，不知道他这辈子有没有希望做到这个地步！


    “指针晃的这么厉害，不会坏了吧？”天翅虎的口不择言引来柏汉长一记冷眼。


    天翅虎也觉得自己话太密，一时不知该怎么补救，神识忽然探查到有人过来，借此由头一个纵越遁入半空。


    是碧海宗的弟子，正追着一名身形细瘦的黑袍人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此处乃杏雨楼萧长老的闭关之地——”天翅虎的声音本来就大，加上萧布衣那面玉牌的灵气威压，碧海宗的弟子到真的不敢再上前。


    那名黑袍人也顿了一下，在看清天翅虎的面容后，竟冲他招了招手。


    天翅虎的神识扫过此人，这气息像是有点熟悉，但又不完全熟悉。


    “是我。”东儿御空而来。


    她从蜘蛛洞传送过来没多久就遇到碧海宗这些人，一开始只有两三个，她还能应付，后来变成一大群，而且全是筑基中后期的修士，被追到几近绝望时，突然看见了天翅虎。


    天翅虎尚未有所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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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觉眼前一闪，一道残影已将人带走……


    ***


    在一处残破不堪的院落里，柏汉长将手上的人放下。


    东儿脸色复杂，虽然看到他很高兴，但被当小鸡似的拎着，让她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这么巧，你也在这里？”东儿拿下面具，眉眼一弯，笑容灿若朝华，他看起来好像不大高兴，所以她要先笑，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嘛，“你受伤了？”视线在他的手腕上扫一眼，上面有道深深的血印子，“我遇到一种虫子，样子很像萤火虫，但个头比萤火虫大，我发现它们巢穴里的土对外伤很有用。”说话间从储物袋中招出一只巴掌大的贝壳，刚想递给他，手腕却被抓了去。


    四目相对，东儿愣愣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给她下禁制——没错，他正在给她下禁制，而且是神魂禁制。


    “他在给你下神魂烙印。”毛球的声音在东儿脑中响起。


    “神魂烙印？不是只能对法器么？人也行？”东儿不明所以。


    “那有什么不行，只要神识足够强，万物皆可下，只是这么一来，你恐怕很难逃脱他的掌控了。”毛球一声叹息。


    “掌控？这个烙印可以掌控我的身体？”这不是比被下禁制还惨？东儿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气恼。


    “掌控身体做不到，不过能随时感应到你的方位，当然，前提是要在他的神识感应范围。”从毛球的角度，这种已经算是一种掌控了。


    “黑冥蛛丝也无法屏蔽？”东儿好奇道。


    “这是心神感应，蛛丝屏蔽不掉。”毛球回道。


    “……”东儿蹙眉想了想，感觉也没什么大不了，换做是她，作为唯一的回家希望，她可能比他下的还早，“你怎么了？”发觉柏汉长突然眉头蹙紧，看着似乎很痛苦。


    “东儿，快！照着他头顶和丹田狠狠攻击。”毛球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兴奋，“哈哈，这家伙解封了太多次源体神魂，刚才又给你下印迹，神魂在疯狂反噬，正是击杀他的最好时机！”


    东儿觉得这小东西一定是猪油吃多了，心和眼都被糊上了，且不说她能不能击杀柏汉长，就是能击杀，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把他俩放天平两端，明显柏汉长更重！


    她和他才认识多久！而且她至今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从哪儿来，为什么会跟着她，跟着她想做什么？


    以目的性来说，柏汉长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甚至有时心狠手辣，但人家至少不遮遮掩掩，坏的坦荡不是？


    “你先调息打坐，我在周围布置一座法阵。”东儿帮他涂完药膏后，招出一只白玉阵盘，开始在院子四周布置法阵。


    柏汉长觑一眼她的腰腹部位，默默闭上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