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不打算过去？”小人儿趴在深谷旁的草丛里，望着对岸或隐或现的亭台楼阁，“也许是个天大的机遇。”


    “机遇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东儿从储物袋里招出一包杏仁酥，刚冲洗完身上的脏污，需要食物来压压惊——她发现甜食好像比镇魂诀更好用，“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但早起的虫子被鸟吃。”人要有自知之明。


    “血灵子那次，你怎么不这么想？”小人儿一直在她体内，她身上的事，他自然知道。


    “无知者无畏。”那会儿她根本不知道修仙界这么可怕，死了那么久的人居然还能夺舍重生，“而且你看这片亭台楼阁，血灵子那间洞府怎么跟它比？在它面前，咱们就像是一只迷路的小蚂蚁，搞不好没到门口就被弄死了，怎么还能妄想搬空它！”


    小人儿面露遗憾，“想在这个世界活下来，是要不停变强的。”尤其他还在她身上，她不变强，他也不能变强，那么将来很可能会被那些人发现，到时恐怕连死亡都是奢求，但这些话，他现在还不能说给她听，因为她太弱，未来还有太多不确定。


    “所以——我们要留在这儿蹭一蹭灵气。”东儿的素手在空中一招，“你没感觉到么？对面逸散出来的灵气很纯净。”


    小人儿眼神一怔，立马撅起小屁股用力吸鼻子，果然嗅到了灵气的滋味，“好像有阵法禁制，灵气出不来。”


    东儿拿出一块白玉阵盘，“那就凿壁偷气！”大阵她破不了，但打洞到是没问题。


    布置好阵盘后，东儿终于知道她之前为什么能抽空柏汉长的灵气，原来不是她厉害，是这小家伙太“耗电”。这样可不行，捏住小家伙的屁股扔到阵外，这次必须她先来！


    ***


    山谷内，随着最后一片雾瘴散尽，大渊正式开启！


    “汝等切记，手中藤牌一旦亮起，三日之内必须赶回传送之地。”尹天桥是临安州十大宗门碧海宗的长老，也是此次临安州宗盟的代表。


    在人族这边，大渊名义上隶属临安州管辖，于是看管传送阵这些事便一直由宗盟负责。


    山谷内一共布置了十座传送阵，据说每座阵的传送地点都相隔不远。


    轮到柏汉长和天翅虎时，二人互看一眼踏入传送阵，秃顶老者三人紧随其后。


    传送阵是临时布置的，用料一般，传送过程就显得不怎么舒适。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后，众人眼前白光一闪，同时伴随着一阵剧烈震动，不少修为低的修士干脆直接摔倒，一堆人骂骂咧咧的从传送阵出来，该死的宗盟，收了那么多灵石，传送阵却建的这么随便！


    “等等，此地法阵尚未打开，还不能出去。”每个传送地点都布置了一座防护法阵，看守的人将众人拦在法阵内。


    天翅虎左右看看，扬声道，“老子花了那么灵石，到地方还不让出去！今天我还偏要出去，你们还想拦我？”说话间周身灵气大放，竟是筑基中期修为。


    看守只是个筑基初期，下意识看了一眼远处的青衣老者。


    青衣老者是名筑基后期修士，见状笑嘻嘻过来，“这位道友稍安勿躁，此地瘴气尚未散尽，一旦打开防护大阵，道友修为高深无所谓，但其他低阶修士恐怕要被连累。”


    其他修士一听这话，看天翅虎的眼神变得有些异样。


    天翅虎双手枕头，一副无赖相，正要开口回怼，却见一旁的柏汉长已经招来一副青金手套戴上，忙闪身躲到一旁。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柏汉长攥了攥拳头，一个蓄力直接一拳打在了法阵的膜壁上。


    膜壁一阵轻微摇晃两下。


    “这位道友，此阵乃宗盟耗巨资所建，可不是几下拳头就能震碎的。”青衣老者沉声道。


    柏汉长嘴角一提，目中却是一片寒霜，当着青衣老者的面舒展一下手掌，再次攥紧时，整只手臂突然燃起赤红火焰。


    第二拳下去，整座大阵开始小幅震颤。


    柏汉长双目微眯，仔细观察大阵的震颤幅度，身形缓缓后退，准备蓄力第三拳。


    “道友且慢！”就在第三拳快落在膜壁上后，青衣老者及时传音阻止，到不是怕他将大阵击毁，而是担心后面有人仿效，这小子似乎已经察觉了此阵的弱点，不能因小失大，以免坏了师叔的大事，“我见道友这副手套甚是新奇，不知可否一观？”眉毛一弯，手中阵旗一扬，大阵洞开一角。


    一股略带腥臭味的瘴气也随之涌入大阵，阵内的修士纷纷后退，有修为低的甚至祭起法器阻挡瘴气。


    “请。”青衣老者冲柏汉长一抬手。


    柏汉长和天翅虎先后从大阵内走出，一旁的秃顶老者三人也跟着挤了出来，其中修为最低的矮胖子因为害怕瘴气，不敢不来，硬生生被老者提了出来。


    青衣老者将五人请到不远处的一片山岩后。


    “老夫愿出三十块灵石换道友这副手套。”青衣老者道。


    柏汉长知道手套只是借口，没有多话，回了声告辞。


    “道友，听老夫一句劝，此处瘴气太浓，不可久待，往东百里有一处宗盟驿站，或许可以躲避一二。”青衣老者一脸善意道。


    “多谢。”柏汉长随手招出一只枯叶舟，几人飞身上去。


    枯叶舟灵光一闪，一道灰白光霞直奔东方而去。


    青衣老者的嘴角缓缓放下，眼中杀机立现，心说到了驿站你们一样要死。


    枯叶舟往东飞行了大约二十里后，突然一个垂直转弯，直接往北而去，这一飞就是半日。


    就在枯叶舟停在一座焦黑的小山上休憩时，千里之外的传送大阵处已经形同人间炼狱。


    四座大阵如同四根巨大的擎天巨柱，傲立在灰白的天地之间，随着大阵开启，透明的巨柱像是瞬间注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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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朱砂，渐渐染上了赤色。


    他们在血祭！


    ***


    东儿已经记不清来这里的具体时间，只能估算一个大概时间。


    冲击筑基大概了花了四个月左右，之后稳固神魂又用了半个月，然后就是修习了两座阵法。


    闲暇时她会在附近转一转，找到几块稀奇矿石，还有五六株灵草，灵草虽然不是太珍贵的品种，但年份看起来很足。


    偶尔也会去山洞观察一下蛛群，被追了几次后，她发现它们不但害怕远处楼阁的钟声，也很忌惮那群萤火虫。


    她试着将萤火虫包裹在灵气球中，然后带球进入蛛群领地，它们果然不敢靠近，但不知为什么，不管携带多少萤火虫，在进入蛛群一段时间后，它们都回停止发光，她也不得不退出山洞。


    虽然没找到逃出去的路径，但却得到了不少蛛丝，这种蛛丝特别坚韧，比灰麻坚韧百倍，法器都无法切断，她用这种蛛丝织了一块手绢，又发现了它另一个好处——屏蔽神识。


    这个发现让她心脏怦怦直跳。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山洞便热闹起来，先是萤火虫，被圈在几个硕大的灵气球中，后是蛛群，被赶的四下乱窜。


    隔两三天，山洞就会霹雳扑通乱作一团，然后冲出一个浑身挂丝的身影。


    实在被糟践的过分，蛛群终于暴怒，萤火虫也彻底躺平，东儿围着深谷边沿遥遥跑了半天，钟声响起时，蜘蛛才退回山洞。


    “我看它们两家马上就会联合起来对付你。”小人儿舒展一下四肢，随着体内灵气充裕，他已经由半透明变成了正常人肤色，“薅羊毛不能光逮着一只羊薅。”


    东儿瞥一眼对岸几座灰白楼宇，他还好意思教训她？早跟他说吸收灵气要雨露均沾，他倒好，非逮一个地方吸干净才换下一个，瞧给那几座楼吸的，头发都白了。


    “你是不是吸的有点过头了？”东儿伸手捏一下他的小胖脸，“好像又胖了一圈，干脆叫你毛球吧。”


    “还不是因为你太弱，换作以前，这点灵气都不够我塞牙缝的。”小人儿似乎不在意她给他取名，躺在石头上，舒服的伸起懒腰。


    “以前……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东儿状似随意道。


    小人儿瞟她一眼，“不要乱打听，该你知道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东儿暗哼一声，心说本事不大，脾气到不小。


    “铮——”


    两人正聊着，远处宫殿再次传来一阵钟鸣。


    钟声的间隔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


    两人齐齐趴到岩石上眺望对岸的宫殿。


    “嗡——”一圈灵气波动紧随钟声而来，若非东儿及时结印，两人恐怕已经被气流拍飞。


    波动过后，幽暗的空间突然有大片七彩灵光闪烁。


    “有人在破阵！”东儿激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