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禁制发作期只剩下不足半月，罗小薇心下着急，表面上却又不得不佯装笑脸。


    眼前这几位可都是门主的贵客，得罪了他们，整间邀月楼都不够拆的。


    使尽浑身解数，终于将客人安抚住，一路摇曳生姿的来到后舍柴房。


    柴房间两个妇人正在整治一个女孩，后者哭得梨花带雨。


    “你们俩先出去。”罗小薇冲妇人挥挥手。


    两个妇人鱼贯出门。


    罗小薇好整以暇的倚在门板上，看着地上的女孩，“有什么好哭的？这不是你自己选的？”


    女孩爬跪几步，“姐姐，我不想嫁什么仙师了，我退出栾玉门，那些钱财我还给您。”


    罗小薇没好气的白她一眼，“开弓没有回头箭，栾玉门岂是你说进就进，说退就退的？”有这好事，她还会站在这里？早逃到天涯海角去了。


    “不退也行，我愿意为奴为婢，求姐姐莫让我去做那等事。”女孩哭着跪伏在地。


    罗小薇像是听到了一则天大的笑话，“想做干净人？整个栾玉门可就门主一个干净人，让你当门主可好？”


    女孩傻眼。


    “这种世道，没有身家背景，又没本事的女孩，该多补补脑子，长得好看要藏好，你呢？反其道而行。”罗小薇觑一眼女孩，像是骂女孩，但更像骂自己，“要怪就怪自己太贪心，听姐姐我一句话，这个世上不存在一劳永逸的好事，美貌也一样。”


    “姐姐，我姑祖父是铁剑门的内门弟子，求您帮我传个信。”女孩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抱着罗小薇的腿不撒手。


    外头两个妇人听到哭喊声，赶紧过来将女孩扯开，正欲掌掴时，被罗小薇制止，“打什么打！脸坏了，你们陪贵客喝茶饮酒？罢了罢了，觉得我头疼，想送信就给她送，早晚让她死心。”说话间，拍拍衣裙，袅娜的回到前楼，正欲抬腿上楼时，耳边突然收到一则熟悉的传音。


    老天保佑，这个祖宗终于来了。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后，更换了一身朴素装扮的罗小薇出现在洛水南岸的一个隐蔽处。


    “前辈。”罗小薇冲暗处的黑影躬身行礼。


    “秦王鼎的事可有眉目？”黑影背着身，声音低沉沙哑，听上去像个老者。


    罗小薇心里却很清楚，此人无论声音还是模样都是伪装的，当年第一次碰见此人时，虽然没太看清，但明显是一大一小两个少年人。她当时就因为对方年纪小，想利用一番，谁成想碰到了硬茬，居然被下了那么复杂的禁制。


    这禁制比她们门主的禁制都高明，她们门主可是筑基后期修士，由此得出此人修为很可能是结丹，结丹修士啊，四大宗门的长老也不过这个等阶。


    所以她对此人有求必应，没有一丝忤逆之心。


    “有，晚辈通过黑市和栾玉门的消息查出，这秦王鼎确定是从四大宗门流出，至于具体哪一家，晚辈这边委实查不出，不过——据说四大宗门的上宗，临安州那边马上会有人来，晚辈猜测——这秦王鼎恐怕就是四大宗门的长老用来贿赂上宗的，故意放出丢失的消息，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这种事也不是头一回了。


    “好，你继续盯住这件事，只要查出秦王鼎的下落，你身上的禁制，我自然会替你解开。”黑影继续道，“另外，再帮我查个人。”一只储物囊飞到罗小薇手中。


    罗小薇神识一探，储物囊果然是无主的，里面是一片巴掌长的竹片，以及一本无名秘法。


    竹片上的人名和地名自然就是要查的人，至于秘法，则是本次查探的报酬。不亏是结丹修士，出手从不让人失望，这可比灵石有用的多，灵石可以赚，但秘法不是随便就能找到的，“晚辈一定全力以赴。”千庭山——邢云子，这名字很陌生。


    临走之前，黑影自然帮罗小薇解除了今年的禁制危机。


    原本她是打算直接回邀月楼的，路过洛水街时，想到有个人常在城外跑买卖，也许听说过这个邢云子，便从储物袋中取了个特制面具，并一身罩袍，往地下黑市而去。。


    ***


    巨灵城一共三大地下黑市，分别在内城、西城，以及城外西南角的一座小山下。


    三大黑市的名字分别为：洛水街，西大行，以及小崖山。


    其中最大的当然是内城的洛水街，几乎横跨整个内城药市，只不过它是在地下。


    有些人好奇四大宗门就这么任由黑市横行，丝毫不管么？


    当然要管，整个地下黑市的十几个势力，哪个势力背后没有四大宗门坐镇？没有你店铺开得起来么？


    在巨灵城的修仙界，地下黑市几乎就是公开的秘密，甚至入口都是公开的，只要交够灵石，就是凡人也可以随便进去。


    顺着迷宫般的地下街道，一番东绕西拐之后，罗小薇来到“钱家小店”。


    这小店的店主是位中州修士，早年混廖阳街的，后因出任务伤了根本，无法继续修行，便交了点保护费，在这儿支了个摊子倒卖灵草和符咒，当然，这只是表面的生意，背地里的生意是帮廖阳街那帮散修销赃。


    罗小薇进店时，店里正好有客人，这客人跟她一样，都是长袍罩身，头戴特制面具，中等身高，说话瓮声瓮气的，一听就是变过音的。


    来这里的修士大半都是这副装扮，没什么好奇怪的。让罗小薇好奇的反而是那个店小二，在她的记忆里，姓钱的可从来没找过帮手！


    疑惑一出，罗小薇便开始仔细观察这个店小二，看他颠三不着两的行为，心里暗暗有了不好的猜测。


    那店小二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借着找东西的空挡，默默往店门口挪移——


    “往哪儿去？”罗小薇和那个客人几乎同时脱口。


    说完两人互看一眼。


    一个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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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关门，另一个隔空捆人。


    “小贼，偷了东西还想嫁祸我们？”罗小薇冷哼出声，黑市也有黑市的规矩，这家伙一旦逃了，倒霉的可是他们，“把东西交出来。”


    这小贼修为不高，也就炼气三四阶的模样，不像是见过大世面的，两声呼喝腿就软了，说他只是看门虚掩着，一时生了歹心，没想到会有客人上门。


    说话间，把储物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地上，里面除了几棵药草外，只有七八块灵石。


    就这个修为和胆量，确实不像是能破开小店禁制的。


    两人都察觉出了不对，隔着面具再次互视。


    罗小薇制住小贼，那位客人则是一个灵光打在内室的门板上，门板很轻松就被震开，那位钱老板的尸体赫然躺在地上，手里还拽着半截灵符，显然是没来得及激发灵符就被人一击毙命。


    这下麻烦可大了……


    罗小薇背上的汗毛一立，手心的汗可就出来了，廖阳街那帮散修可是一群亡命之徒，惹上了他们，睡觉都得睁一只眼，思及此，脑子里迅速开始算计，余光在另外两人身上一扫，为了自保，恐怕这两人是留不得了。


    “道友，你我若在此处动手，恐怕不出半盏茶的功夫，就会有人赶到，某虽不才，但拖住这半盏茶的能耐还是有的。”那客人似乎觉察出了她的不善，密语传音道。


    罗小薇眼神一闪，回道，“道友小心了，依道友的意思，此事该如何了？”


    “独乐不如众乐，此处东西你我三人各拿一份，剩下的留给后来人，如何？”那客人回道。


    罗小薇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二人将小贼困住后，快速在内外间搜罗了一番，那凶手似乎不为劫财而来，没怎么动店里的东西，两人各自捡了些看得上眼的收进储物袋，又随手给小贼捡了几样，余下的东西全部撒在店内。


    临走前，罗小薇威胁小贼道，“不想死，趁早离开此地。”这话既是给小贼，也是在告诫另一人。


    这之后，店门仍旧虚掩着，与前次不同的是，这次店里掌着灯，从门外依稀可见里面散落的财物……


    三人走后不久，小店内再次出现以上场景，循环往复，直到最后一位倒霉蛋出现，不但什么没捞到，还得负责毁尸灭迹，一气之下将钱家小店付之一炬。


    ***


    钱家小店着火时，东儿正在数条街外的一间法器铺——销赃。


    没错，她就是那个买东西碰到贼，还差点被人灭口的倒霉蛋。


    从钱家小店离开后，她很怕那个“合伙人”跟来灭口，一路左绕右拐，绕了大半个黑市，想着这些来路不明的“贼赃”留在身上不安全，除了灵石、灵草，以及两瓶丹药，其他全给卖了。


    从法器铺出来时，遥望钱家小店的大火，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这该死的世界，真是把人逼得五毒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