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Canine】生贺[番外]
作品:《[电竞]无神论者》 Summary:对抗世界的小女孩,今天辛苦啦,做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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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呼吸。
“你现在是安全的。”我这样告诉自己,
在被深蓝色天鹅绒包裹着的梦境里,我有着窒息的风险。谁知道柔软的织物会不会突然活过来蒙住自己的口鼻呢?谁也不知道。
我就这样醒来。但我依旧在这里,在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哪里的地方。深蓝色的光线里,家具的灰黑色的影子随着身体的颤抖而抖动,膨胀起来,摇摇晃晃地似乎要站起来。
我下意识想要抱住一些东西,我触摸到了什么,柔软的布料下意识地被攥紧,留下猫狗惊惧中抓挠的爪痕。那好像是被子,冰冷的像是一具尸体,我好像一具尸体,可身体僵硬到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只有意识在流动。
我在哪里呢?
我用力地呼吸,想要思考,可思维的列车在大脑里横冲直闯,连保持平稳都是一件难事。眼前的昏暗里,朦胧的家具被恐惧放大成怪物的黑影,想要保持理智是一个疯狂的念头。我脑海里只来得及闪回一个念头──这好像是自己的卧室,在光州的卧室。
黑暗中突然亮起一个光点,我用力向前扑,伸手攥住那点光亮,就好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3、2、1。
我回到了自己的童年。
在廉价的群租房里没有任何隐私可言,我总是被吼,被大人吼叫,扯着耳朵,像揪一只老鼠一样把我从木板隔出的小房间里拔出来。耳根的疼痛让我大叫,让我流泪,但我必须忍住,在浸泡到柔软的、满溢眼泪的世界里观察着大人的表情,小心翼翼,连滚带爬,毫无自尊可言。
后来孙施尤问我为什么刚来格里芬的时候会和朴到贤大吵一架,我说“没什么”,其实我心里总觉得不舒服,可说出来总有种卖惨的意味在。
我告诉自己。
“没什么,只是我不喜欢别人对我大声说话,也不能吼我。”
──我讨厌被人大吼,因为我小时候经常被人大吼,在吼叫中小心翼翼、察言观色中惊惧地生活,像一只毫无尊严的老鼠。
我现在也是老鼠。
2.0
呼吸,呼吸。
我回到了自己在首尔的卧室,母亲改嫁了,我成为她路上的累赘,在到达目的地后被塞进阁楼。她恨我,恨我带给她痛苦,好巧不巧,我也恨她。但我对她的恨具有滞后性,直到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像她的时候。
崔玄準记得有一次我冲他发了很大的火,因为他在我卧室打游戏的时候把水杯碰倒了,清脆的玻璃碎在地上一片一片的,冬天他不爱穿毛袜,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看我。
我第一反应是暴怒,吼完一通后,崔玄準站在原地委委屈屈地看着我,他说:“权允熙,你都不关心我有没有踩到玻璃吗?”
那一瞬间我的眼泪就掉了下来,我才意识到我憎恨的性格就像幽灵一样寄生在我的身上,我恨不得剔除掉的烂疮永远也长不出新鲜的肉一样。
我说:“对不起。”
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就是这样,看到流泪的我,崔玄準的第一反应是哄。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我面前,低下头看我漏出在指头缝里的脸,看着一滴一滴泪水滑向我的指骨。
他说:“对不起啊允熙,你别哭。”
我想起自己毫无自尊的童年,想起自己因为打碎一个玻璃杯而跪在地上祈求原谅的时候,玻璃片扎破膝盖血肉模糊,可我只觉得麻木。因为我就是这样活着的,像猫狗一样,连猫狗都不如,苟延残喘着活在世界上。
崔玄準和我一起去超市买新的玻璃杯,路过货架的时候,我的眼睛被最下层的玻璃杯给吸引。他说既然是道歉礼物,要买就给我买最好的,絮絮叨叨地说着向前走,见身边没了声音才回头。
我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迟来的恨意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妈妈,原来我的自尊和膝盖这么廉价,只需要几千韩元就可以买到。
为什么我这么迟钝,为什么我这么麻木,为什么我活着这么痛苦,痛苦到即使已经过去十几年了,一想到这件事我还是恨。
3.0
呼吸,呼吸,呼吸。
我回到了自己在老格里芬基地的卧室,那里的一切布置都是按照我的心意来的──它给我了一丝被当作人的体面的自尊,给我早已毫无尊严的赤裸裸的心裹上一层遮羞布。
我回忆起自己最羞耻的瞬间,那是我们升降级赛决赛的时候,我们落后三个赛点,孙施尤不信任的目光几乎要把我射成筛子。那个时候我真的怀念起自己小小的卧室,我可以像一只小老鼠一样拼命把自己藏起来,把自己缩到无限小,这样就不用暴露在指责和怀疑当中了。
那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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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的我也会像现在这样无助吗?弱小,没有依赖,飘忽不定,自己也陷入怀疑的怪圈里。朴到贤和李承勇总抱怨我没有给他们足够多的信任,这种指责持续了一整个2020年。
我习惯性不反驳,因为我知道反驳的话没有人听,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出口,一个能够打消自己怀疑的因素,那个罪恶的、害格里芬跌入次级联赛的因素就是我。
后来,我在心里悄悄说:“你们也没有给过我足够多的信任啊。”
4.0
呼吸,呼吸,呼吸,呼吸。
我曾经真的很喜欢很喜欢金光熙,喜欢到把他的一切都装进我小小的心脏,填满到无法再进入任何东西。在我动荡不安的少女时代里,他温柔、坚定,像哥哥一样接住我一切心事:我的自我怀疑、我的坏情绪、我可怜的自尊。
爱上金光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这简直是一个奇迹。可他的世界太大了,家人、朋友、电子竞技……为什么他总有那么多事情呢,他就不能只看着我、只想着我、只爱着我吗?
我恨他,因为他给了我爱,又不给我完全的爱、唯一的爱、只属于我的爱。
而一旦他离开我,我摇摇欲坠的世界就开始崩塌,我祈求他、挽留他,而金光熙总是心软。于是我一次次确定,他爱的东西很多,可他却最爱我。他也无法割舍掉我,我这个坏东西。
5.0
呼吸,呼吸,呼吸,呼吸,呼吸。
我回到了平安夜,也是我生日的当天晚上,卧室里除了我以外还有郑志勋,他看到我后憋着坏笑喂给我一块巧克力。
“怎么样?”
我脑袋尚处于混沌当中,眨了眨眼睛,面无表情地嚼嚼嚼。
“真好吃。”我平静地说,看着郑志勋不信邪地也尝了一块,结果被苦到龇牙咧嘴的蠢样,悄悄弯了一下嘴角。
“你又做噩梦了吗?”郑志勋问我。
我躺在他的怀里眯着眼昏昏欲睡,轻轻“嗯”了一声,随后像想起什么似的嘱咐道:“你以后别进厨房了。”
郑志勋玩着我的头发,听到我的话难得没有抗议,所以我可以安心地丢掉自己的大脑,在他的怀里拱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慢慢的,他放下了抚摸我头发的手,轻轻环抱住我。
窗外的雪一直在下,深蓝色不再是梦,而是触手可及的现实。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