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镜头

作品:《悸动失格[暗恋]

    与长辈见面,拘谨的同学不在少数,但这样不要颜面也要坚守契约精神的同学,她倒是第一次见。


    林艳眉眼柔和下来,像个慈祥的母亲一样拍拍旅逸,又转头拍拍自家闺女,“你闹归闹,可不要为难小张同学。”


    小张同学正在一旁站军姿,他双手紧贴裤缝,脊背挺得板正,眼睛失了焦点似的左右打转,向来微挑的薄唇此刻也向下弯着。


    时易笙品了几秒他投向自己,略显无助的神情,挽过旅逸肩膀,捏着他下巴将脸摆正,“林女士,你看他气定神闲的样儿,像是为难吗?”


    “分明是享受嘛,是吧?”


    说着,旅逸后背猛地受到一击重拳,他咳出几声,摆手示意:“不为难的阿姨,我超乐意。”


    见他笑得像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林女士总算放下心,“好好好,等阿姨表演完,带你们去我店里。”


    宋听忙道:“谢谢阿姨,跳得很好。”


    沈余城:“不用比了,你们那孔雀之舞足够秒杀对面。”


    林艳愣了一秒,失笑强调:“哪来的孔雀之舞,我们这舞可是原创。”


    时易笙咬牙锤了沈余城一拳,“原创舞啊,那更厉害了!”


    旅逸想到某人胸有成竹的那顿解说,轻笑着问:“阿姨,这舞这么好看,是不是有什么内涵?”


    林艳不好意思地笑笑,“哪有内涵,我们就依着节奏瞎编,哪个动作好看跳哪个。”


    四人:“……”


    时易笙轻咳几声,挠挠后颈,向远处乌泱泱的人群一指,“诶,活动是不是快开始啦?妈妈你快去准备吧。”


    林艳转头一看,双手挑起裙子就往回跑,“哎呀呀要掉队了!”


    想到什么,她又转回头:“宝贝,你记得给我录像啊,好看一点!”


    “知道啦,我会给老爸直播的。”时易笙无奈挥了挥手,看她踢踢踏踏跑进后台,便随宋听他们靠在花坛边休息。


    本次比赛是公益表演,受众大多是附近的街坊邻居和路人,主办社区不舍得花大手笔布置场地,观众们便一团团扎在台前。


    转瞬间,座椅和台阶被挤满,只剩下随地的“站票”。花坛处空气清新,人流疏散,时易笙他们懒得挪动,干脆扎根于此。


    第一个队伍甫一上场,音乐前奏还未响起,时易笙点评道:“信不信,这个舞年代感十足。”


    旅逸随口问:“你怎么知道?”


    “你看她们穿的这大棉袄,红艳艳的多喜庆,八成是扭秧歌,而且手上拿着手绢,我猜音乐一响,她们就要转起来。”


    宋听赞同点头。


    话音落罢,前奏响起,舞者们提起手绢。


    时易笙扫了一眼,挑唇:“你看,我就说……”


    “你拍一,我拍一,一个小孩开飞机。”


    台上,姨姨们身穿大棉袄,踱步到自身搭档面前,挥舞着红手绢……拍掌?


    时易笙:“??”


    “你拍二,我拍二,两个小孩丢手绢。”


    姨姨们看底下观众骤然沸腾,脸上笑容更为灿烂,有几个甚至不顾节奏,跟搭档手牵手转起了圈圈。


    时易笙捏了捏耳朵,瞪向旅逸,“等等,我没听错?儿歌拿来编广场舞?!”


    沈余城哈哈大笑,连连鼓掌,“有意思有意思,还是妈妈辈们会玩。”


    宋听面色惊恐地往台上看,表情逐渐扭曲,“这都不是妈妈辈了,是奶奶辈吧?”


    “你拍三,我拍三,三个小孩吃饼干。”


    旅逸哑然失笑,揉揉时易笙脑袋安慰:“我看是小孩儿辈。”


    时易笙鼻间哼了一声,扭过头嘟囔:“她们才是小孩,别看我,我不是。”


    旅逸眉眼带笑,视线直勾勾停留在某人的眼睛,手上抚摸她发丝的动作却逐渐放缓,放缓。


    时易笙心口莫名发痒,正想伸出爪子挠回去,身旁忽然响起一阵贱兮兮的笑声。


    她脸一热,赶忙按下旅逸为非作歹的手,“别跟哄小孩儿似的,我不吃这套。”


    宋听揶揄道:“呦,那你吃哪套啊?”


    自从旅逸与他坦白,沈余城偶尔也能品出点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调侃道:“反正不管是哪套,主体是我们,她就不爱吃。”


    宋听:“呦~城哥有品。”


    沈余城抱拳:“承让承让,不过是比你多知道那么一点。”


    宋听:“……沈余城你把脑袋伸过来。”


    旅逸低头笑了会儿,一边拉开稍不注意便缠打在一起的两人,一边悄悄看向身旁人。


    时易笙努力忽略他们,自顾自摸了摸发烫的耳尖,谁知耳朵被她揉得更为滚烫,烫得她视线都飘忽了起来。


    “啧。”


    心中燥意还没来得及发泄,时易笙感觉手背被人轻拍了拍,她犹豫几秒,转过头。


    旅逸弯起眼:“别想那么多,现在就好好看表演,你妈妈快上场了。”


    很奇妙,时易笙那股难耐又猖狂的悸动忽然空拍,闷热夏日被大雪轻飘飘覆盖,留下一汪纯洁的池水。


    “接下来请欣赏,由南风社区带来的舞蹈《春茴大地》。”


    随着前奏那一声空灵的“咚”,清一色的宝石绿衣裳,借着轻柔的舞姿旋开一朵朵花,恍如水滴坠入甘泉,从此干裂荒地,绿芽萌发。


    宋听本和沈余城打闹着,看到林阿姨上场,连忙嫌弃地推开他,看完开场,她不禁感叹:“没想到正式表演,还挺有感觉的。”


    沈余城难得没咋呼,点点头道:“还以为那裙子多辣眼睛呢,灯光一照,还蛮好看的哈。”


    时易笙摆正相机,正要点开始,手机忽然被一只手接去。


    “我这视野高,不容易拍进观众,”旅逸挑好角度,看着屏幕里时而优雅时而灵动的舞蹈,好心提醒,“妈妈的首场表演,你不得专心看?”


    时易笙话音一顿,见张德丑立即点了开始,僵硬地摆正视线,“……哦,谢谢。”


    镜头里的人,沉浸于音乐舞蹈,镜头外的人,唇角轻轻勾起。


    -


    “宝贝,我刚刚跳得怎么样?好不好看?视频有录到我吗?上镜会不会显胖啊?”


    刚下场,时易笙就被林女士拉了过去,她递出自己手机,哭笑不得:“妈妈,你到底是想问现实里的你好不好看,还是视频里的你好不好看啊?”


    林女士斜睨她一眼,笑骂:“那肯定是视频里的喽,手机里好看了,现实只会更好看。”


    时易笙抿唇点点头,随她一起观看视频。


    方才她专注盯着林女士跳舞,也没去看张德丑录的机位对不对,有没有糊,如今视频被林女士翻出来回味,她倒觉得这是一种变相的检查,不自觉替某人感到紧张。


    意外地,这个不爱拍照的人录得很好,机位完完全全卡在舞台四方,乌压压的人头一角都没录进去,不仅没有糊,焦点还时不时定格在林女士身上,每次光线一亮,她整个人都会随之明媚几分。


    不得不承认,现场版是林女士的灵动表演,而录像版,却是只有她一人发光的DV画面。


    时易笙抬头望向旅逸,嘴角荡开一丝明晃晃的笑意。


    “易笙,原来你这么喜欢我的表演?!”


    林女士突然冒出这一句,时易笙有些不解,拧眉看向手机。


    舞台上,林女士摆完定格pose后深深鞠了躬,即将下场,可录像竟没有告停,而是移向了另一人。


    视频里,自己激动地不住拍手,颊边陷进一个酒窝,露出一排牙,时不时吼吼几声,笑得有些傻气。


    时易笙瞪大眼,立时转头,“你,你怎么录到我了?!”


    旅逸笑道:“怎么了,不可爱吗?”


    “对呀,我女儿小脸红扑扑的样子多可爱啊,我还要谢谢小张呢。”林女士调侃笑过,想到什么,柳叶眉一挑,“你让小张帮我录视频?”


    旅逸率先开口:“阿姨,易笙本来已经架好了,是我自己想录,抢了过来,不好意思。”


    闻言,时易笙想解释是自己偷懒,谁知林女士看着张德丑笑得更开,“谢谢你啊小张,本来交给易笙我还不放心呢,多亏你了。”


    “妈,你居然不信我?”时易笙失望地瘪了嘴,连连摇头,“母女情没了,日子过不下去了。”


    “少来,你手抖我能不知道?”


    闻言,宋听和沈余城噗嗤一笑,他们忐忑看了眼时易笙的脸色,笑得更为放肆:“哈哈哈哈哈哈!”


    时易笙转头瞪向旅逸,“你不许笑!”


    旅逸手动耷拉下自己的嘴角,乖乖点了点头。


    “二话不说抢走时摄影师的装备,道歉。”


    旅逸:“对不起。”


    “视频最后那段给我截了。”


    旅逸嘴角一瘪,摇了摇头,“别的惩罚都可以,这不行。”


    时易笙本听得很满意,乍然听到他的拒绝,眉头差点竖起,“删不删?!”


    “不删。”


    “你!那我自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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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丰衣足食!”


    旅逸掏出手机,对着屏幕戳戳点点,“那也可以,毕竟我给自己留了一份。”


    时易笙惊慌地瞪大眼,赶忙去抢他手机,可奈何这人比自己高出十几厘米,手臂一伸直更是跳起来都够不着。


    时易笙深呼吸几口,点开自己的微信检查——置顶里,她和“Flechazo”的对话还停留在前几天。


    [Flechazo]:我来了。


    [时易笙]:快快来!/天线宝宝穿裙跳舞.jpg


    时易笙愣愣抬头,对上旅逸戏谑的眼神,“你没发?”


    当着林阿姨的面,旅逸难免有些羞耻,他偷偷捏了捏时易笙的手心肉,一声“傻子”被他生生咽下,只道:“我怎么可能不经你同意,碰你其他东西。”


    察觉到对方略带调侃意味的揉捏,时易笙右手弹簧般往回一缩,“噢,谢了。”


    旅逸盯着她眯了眯眼,对峙了半晌,他还是别过脸,笑得有些无奈:“傻子。”


    宋听憋笑看看两人,又看看神情越发迷惑的林阿姨,适时提醒:“好饿,比赛已经赢了,那我们现在去吃饭?”


    林女士皱眉盯着自家闺女和小张同学,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听宋听这么一说,她忽然叫了一声,“呀,我老母鸡还在锅里炖着呢!不会煮烂了吧?!”


    时易笙:“你不是说烂了更好吃?”


    “那也不能太烂吧,走走走。”


    林女士的餐饮店坐立在一条繁华的商业街,位置与她热热闹闹的性格很是相配,可店面却是典雅的木质格调。


    进出往来的店门缠绕着一排花圈,窗格零碎射出七色光线,桌椅则圆融顺滑,隐隐散发出檀木醇厚的香味。


    “哇塞,时易笙,你没跟我们说阿姨开了这么一家店啊,那我不得天天来蹭吃蹭喝?”沈余城随口一说,给自己倒了一杯绿茶,环顾四周,“不过怎么一个店员都没有,周末也有假?”


    林女士从厨房捧出一盅鸡汤,边盛边解释:“上五休二,一般不挑周末放假,但今天你们不是要来嘛,我一个人招待就够了。”


    第一碗汤放置面前,旅逸愣了一下,有些惶恐:“谢谢阿姨,辛苦了。”


    林女士笑着看他一眼,又紧接着给宋听和沈余城盛了一碗,两人连连道谢。


    时易笙捧手接过最后一碗,用汤勺搅了搅热气,小心喝下一口:“唔,好喝!妈妈,你这次炖得很浓郁啊。”


    “炖了那么久,能不浓郁吗。”


    说着她就走向厨房,时易笙注意到,问:“你怎么不喝?”


    “午饭还没做呢,你们先吃。”


    时易笙看向流理台面堆着的各种食材,想到林女士跳完舞还要给他们做饭,心里就有点难受。她脖子一梗,喊:“妈,午饭就我们来做吧。”


    林女士显然没放在心上,随口笑道:“你们还会做饭呢。”


    四人对视一眼,串通一气。时易笙喝完汤,接过林女士手里的围裙,把她按在椅子上,“你就好好吃你那老母□□,午饭就交给我们了。”


    “我虽然没那么强,但……”时易笙左右看看,顺手拉过旅逸拍拍,“还有他在呢。”


    宋听给林女士盛好汤,坚定点头:“阿姨,我们学习能力可强了。”


    沈余城边收拾厨房边喊:“就是,手机上一查全是美食教程,几道菜而已,分分钟搞定。”


    “妈,你就放宽心,今天厨房就归我们管了,”时易笙指指厨房门口的招牌,字正腔圆念道,“闲者勿进。”


    说着四个人就跑到厨房里忙活起来,林女士看了眼,无奈笑笑,转回头喝鸡汤,“诶,还真挺好喝。”


    烟火气缓缓从厨房蔓延出来,林艳慢条斯理喝完汤,听着厨房里嘻嘻笑笑的动静,突然想起该录个视频,到时候一起发给丈夫看看。


    “今天是我上台表演的第一天,也是闺女带她朋友来店里,给我做饭的第一天,稀罕吧?叫你成天不在家,连女儿长大了都不知道。”


    林艳暗暗得意几秒,轻叹:“你该回来了吧?”


    看着镜头里的自己,林艳顿时有些别扭,刚准备否认方才那句不小心道出的话,就看到自己头顶冒出一缕缕白烟。


    “不是吧?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脑袋还冒烟了?”


    林艳捏起袖口,正要擦擦屏幕,忽然背后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一团团浓密白烟从门缝窗口争先恐后地涌出!


    厨房……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