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一番热忱

作品:《悸动失格[暗恋]

    “实验二中第七十二届校篮球赛即将开始,请各位同学于看台有序就坐。”


    带着滋滋电流混响的女音通过广播传遍操场各个角落,但两个班级,近九十号人把球场围成一圈的景象显然更为瞩目,观众们嗅到八卦气息,神经自动过滤了官方话语。


    “这两帮人大爷似的双手叉腰,莫非,想打群架?”


    坐在看台上的同学听到身旁人的疑惑,捂着嘴靠去:“听说,昨天的半决赛比得不是很愉快。”


    场上两帮人相对而立,身旁人只远远扫一眼,嗤笑:“比赛还能愉快?还不是十班输了觉得没面,一个个人高马大的杵在那,就指望在气势上压过对方吧?废物。”


    “话也不能这么说,十班还是很有实力的,不然也不会连胜四场,”那同学左右瞄了眼,低声道,“而且昨天十班会输是因为有人没发挥好,今天他刚好受伤,不打算上场,所以决赛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内部消息?”


    “哈哈,这不就人脉的事儿嘛。”


    那人恍然点了点头,看两方队员场外热身去了。


    “旅逸,你真不上场啊?”沈余城说着就俯下身,作势要撩起他的裤腿,“再让我检查一下,是真伤还是假伤。”


    旅逸坐在临时搬来的条凳上,一秒内移开腿,再三强调:“真扭了,比不了赛。”


    黑色校裤布料顺滑,穿上刚好能缚住他笔直修长的小腿,只余裤脚处露出内里一点。


    这人实在是白,因此突然多出抹淡红,对比之下,分外惹眼。


    沈余城悻悻一扫,只觉心都拔凉了数分,他拎着瓶矿泉水叹息上阵,但孤傲的背影没能撑住几秒,又倏地转过身,双手紧紧按住旅逸,崩溃呐喊:“不是,为什么啊!关键时刻你居然掉链子?平时这么谨慎,怎么昨晚就没看路呢?!”


    昨夜回寝途中,沈余城打算去自动贩卖机买瓶饮料,便让旅逸先上楼,谁知再一见面,这人就架着半条腿靠在楼梯口,懒洋洋道:“有个坏消息,我受伤了。”


    逮着人问了一晚,旅逸也只说是回寝的人太多,挤着推着,不小心就扭了脚,可再仔细问,他便一直重复:“让替补上吧。”


    积压已久的那股无名火,暂时随那一崴抛之脑后。旅逸俯身用手撵过微微红肿的腕部,直到那处痛感终于压过喉间的苦涩,才重新撑直了腰。


    “抱歉,增加你们压力了,”旅逸望向队员中间,正在疯狂高抬腿的方旭,挑唇一笑,“现在不挺好的?想上场的人有机会,不想看的人看不到。而且我观察过包旭,他爆发力不错,命中率也高。”


    “那怎么能跟你比?”


    沈余城刚说完,对面四班忽然大声鼓起掌,隐隐还传来几句欢呼。他看向被簇拥在其中的傅子越,立马联想到昨晚时易笙发的消息,“旅逸,你跟兄弟说,是不是因为……”


    哔——


    裁判员吹完哨,示意两方队员迅速就位。沈余城啧了声,食指重重点过“病号”,不客气地做了个锯腿动作。旅逸不禁扶额苦笑,双手合十以作讨饶,可拜了没两下就失了耐心,嫌弃地打发他。


    场内,队员们都已站到自己的位置,傅子越环视了圈,问:“怎么,他今天没来?是不敢了?”


    沈余城忽略裁判投来的惊恐视线,牙槽咬紧,恶狠狠挤出一句:“不敢个屁。”


    “他才不屑对付你呢。”


    其他队员还没发表言论,细胳膊细腿的方旭倒率先抬高了下巴:“就凭你,我一个人足够了。”


    傅子越终于意识到场内还有这么一人,拧着眉嘟囔:“替补吗?”


    比赛开始,球权随机落到了四班。


    有了昨日的表现,四班自觉以傅子越为主心骨,他按球带头冲向对面,偏巧沈余城紧盯着他不放,傅子越无处施展,只好把球用力投向后方,远处的李志豪小跑几步,接到手的那刻他立时拧身翻转,跃起一投。


    砰!


    四班夺下首分。


    沈余城看向离李志豪仅两米,直直愣在原地的方旭,咬唇走回原位。


    算了,人家还没适应这赛场上的快节奏,得给新人多点耐心。


    与四班不同,十班一拿到球便果断采取迂回战术,球在五个队员中轮番辗转,对手截不去的同时还让对手眼花缭乱,分不清谁打算真投球,谁又打算只转手。


    旅逸今早提起这策略时,队员们还不以为意,觉得这就纯纯拖延,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可等某位队员利用自身不算起眼,找准空隙一击即中,化劣势为优势时,这帮人才终于发觉……这方法是真的好使。


    十班队员在心底默默感谢,而那位幕后高手,注意力却全然不在他操控的这盘棋里。旅逸视线越过场内不断交错的身影,落在对面某位黑白校服穿得规矩,马尾高高扎起的女生身上。


    比分1:1,时易笙微微皱了眉。


    是为四班,还是单纯因傅子越而担心?


    比分3:5,时易笙弯起了嘴角。


    许是自己班略胜一筹,忍不住喜形于色。


    比分8:11,时易笙转过头,和身旁人笑着聊天。


    看来是比分差距拉大,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下来。


    观众紧张了半场,旅逸便观察了半场。


    某同学站在场外,忧心忡忡地向班里的“篮球之星”看去。谁知这一看,她差点吓个半死,立时抬手揉揉眼睛。


    作为十班正式队员,且私下被她们誉为篮球之星的旅逸同学,此刻正悠闲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要不是十班处于劣势,她都要开始形容这人笑起来有多好看……可恶,一点都没有拉低队伍综合实力的愧疚感!决赛罢工,我看他就是四班派来的奸细!果然,美色误国,帅颜也不能例外!


    那同学在内心愤愤指控完,眼睛却半点没舍得移,依旧盯着他。这一看,她突然咂摸出了不对。


    旅逸的视线怎么从来没动过?照理来说,观众的头会随篮球的轨迹而左右移动,就算不偏头,那眼珠子也得动一下吧?


    他怎么半点不带偏的?像是……定定凝视着某处。


    同学倍感疑惑地挠挠头,顺着他视线望去,她却只看到一排排参差不齐的身形,还没找出旅逸眼里的目标,她注意力就不自觉被场上紧张的形势所吸引。


    “不是,带球啊带球,小心背后!”


    “方旭你别慌,李志豪你能不能投得准一点?沈余城给我猛猛冲!”


    砰!


    倒计时结束。


    赶着生死时速,沈余城于强压下利落投出三分球!饶是如此,比分也将将卡在23:20,上半场,四班胜了。


    时易笙圆溜溜睁着眼,这神情似是有些迷茫?旅逸还没实时分析出缘由,便听到一声清脆响亮的“哔——”。


    “我去,四班这群人昨晚是不是练过,怎么比半决赛还猛?”沈余城三两步跑到旅逸身边,人还没坐稳水已经汩汩灌了好几大口,等他喘过气来,水也空了三分之二。


    旅逸仔细回想,却只依稀回忆起场上不断闪动,妨碍他视线的几道人影。他握拳一咳,神情严肃:“嗯,四班进步了很多,最后一个三分球投得就不错。”


    沈余城下唇贴着瓶口,闻言跟活见鬼似的偏过头,“大哥,那三分球我投的。”


    闻言,旅逸面色顿时红一阵白一阵,沈余城努力憋笑,关爱儿童似的屈膝蹲下。他语气和缓,只是眉头拧得很深,“旅逸,你实话说,昨天比赛,球是不是砸到脑子了?”


    旅逸:“……”


    见他脸上出现那份熟悉的无语,沈余城顿觉舒畅:“那换个说法,你昨晚磕到的其实不是脚,是大脑,但碍于颜面,你不好意思跟兄弟分享?”


    旅逸有没有伤到脑子不知道,但沈余城要是再说下去,他伤到哪倒是不一定了。


    沈余城见好兄弟这次连无语都懒得摆,得逞地就要说出真实猜想,然而还没开口,又被一道声音打断。


    “你!哈哈,最好是有要紧事!”


    潘羡向来白净的脸上此刻竟染着几分愠色,他从操场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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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跑来,手指不停歇地指指对面,喘着粗气道:“等我,捋一下。”


    旅逸见他如此,难得有了点兴致,“寝室里你话不是说得挺利索的?听听,是什么八卦让你这么难以启齿。”


    “什么八卦?!”被这一激,潘羡霎时捋直了舌头,“咱们的事儿能叫八卦吗?那叫正事!要事!”


    沈余城大喇喇坐上条凳,一手掀起裤脚散热,一手随意拍拍身侧木板,“看你急的,坐好,慢慢说。”


    潘羡抓了把头发,食指径直点向对面,脸涨得发红:“我上个厕所,你们猜我遇见了谁?傅子越!就四班那个鳖孙!他召来一帮男生,商量着周末去哪去哪庆祝。我天,那声音响的,我还以为学校什么时候养了一群麻雀呢哈哈哈!叽叽喳喳的跑厕所来开会,也不嫌味儿重?”


    沈余城:“呵,不过赢了半场,下半场我就把他们打回原形。”


    旅逸伸了伸懒腰,笑着晃动手指,“得了吧,他们有备而来,以为口嗨就能解决问题?小朋友们,不要太单纯。”


    潘羡愤怒又无比赞同地重重点头:“就是,我还听他说什么表白什么吃饭的,明显是有备而来!”


    沈余城挑了挑眉,嗤笑:“他能冲谁表白啊?想得挺美。”


    旅逸无声听完他们的对话,唇齿微张,舌尖轻轻顶了顶腮,不置可否。


    休息一会儿后,距离下半场开始还剩五分钟。


    十班另外三名队员盯着旅逸,五官颇为纠结地皱在了一处。


    说实话,他们真想喊旅逸回来,不是说方旭打得不好,而是由于前几日队长压根没让替补队员来过操场,导致他们现场配合十分勉强。平时碾压局还不明显,今日旅逸一受伤,这点缺陷便暴露无遗。


    他们本不愿麻烦一个病号,可这局不仅事关冠军,还关系着十班的脸面。


    说到底,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骨子里总是带着点傲气的。


    旅逸并非没注意到他们殷切盼望的目光,相反,他很早就察觉到了。


    细细扫视一圈,他也没能在对面找到那抹熟悉身影。或许,被什么越拉到某处表白也说不准。


    旅逸忽然有些搞不懂自己,故意把自己扭伤,故意不上场,这究竟是为了跟谁较劲,又在较哪门子劲?


    毕竟她可能连自己今天有没有上场都没留意。不对,时易笙很细心,从前冒出情绪没多久都能被轻易捕捉到,然后她再笑嘻嘻地递来一颗糖。


    她注意到了,但现在还没来过问半句,是觉得……不甚重要?


    对面愈发热闹,旅逸感受着脚腕那处时不时扎一下的刺痛,苦笑一声。


    “张德丑?”


    张德丑这个名字,本就因某人而诞生,而存在。若那人也不再在意,这羞耻又抽象的名字,是不是该早早抹去?


    他可以只是旅逸,他本就只该是旅逸。


    这时,一道声音由远及近,由缥缈到真切,由徘徊不定到字正腔圆。


    “张德丑!我来了……”


    旅逸心下陡然空了一拍,他幅度极小地蜷了蜷指尖,迟钝地偏过头。


    有点没出息,但他不得不承认,看到时易笙向自己跑来的那刻,方才各种乍然涌现的结局,全然没了定数。


    赶时间快跑后,时易笙声音还有些发虚。待到了近处,她才缓缓定下神,径直走到旅逸身前。


    恐怕时易笙不知道,她这双眼睛,仿佛琥珀中藏了漫天星辰,此刻亮得晃眼。


    旅逸别扭着偏过头,语气冷硬,“怎么,周末和别人去聚餐就这么开心?我是不是该恭喜。”


    他自觉说得绝情,可时易笙像是半点没听懂,竟然笑得更为开心。


    见张德丑抬头望向自己,神情疑惑,时易笙不自觉唇角一勾,抢先开口:“张德丑。其实,我喜欢……”


    时易笙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一番热忱的真心话在心里嘴里大脑里滚过数不清多少圈,才轻声……又坚定无比道:“我喜欢的球员,一直只有你。”


    “上场吧,别让他了,为我争一争,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