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再别
作品:《别向他提问》 纪觅依听见拉斐尔的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
“少爷,您听我说,她的伤更严重了,所以......”
他直接打断了乔娜的解释。
“那我也要亲眼见到!”
纪觅依从未听到他如此愤怒过,很显然,乔娜也没有见过少年这个样子,门外再也没有出现过她阻拦的声音。
纪觅依憋着口气,大声呐喊道:“啾啾!”
这声音嘶哑却尖锐,穿过门缝,刹那间被正在门外焦急寻找的拉斐尔精准捕捉。
门被猛地推开,拉斐尔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卷发被汗水沾湿贴在额角。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内那些被白布遮住的家具,最后落在了窗边方桌上的她身上。
纪觅依站在桌面上,左翼钻心的疼痛让她几乎难以站直,只能倚靠着木盒。
她看见了那双湛蓝色的双眸,那双昨晚温柔得让人沉溺其中的眼眸,盛满了近乎绝望的急切。
纪觅依眼眶一湿,泪水不受控地沾湿着她脸上的绒毛。
“......咪......”
他连她的名字都不敢唤出,吞下未出口的呼唤后,他憋住一口气,三步并两步冲到她面前。
拉斐尔努力压住一切不好的情绪,不想将脆弱的一面展露在她面前。
可当他看见她的泪花时,所有的伪装一触即溃。
“我以为你不见了。”一滴泪落在纪觅依面前的桌面上,掀起她心中的涟漪,“都怪我......”
沉默许久的乔娜无声地走来,拍了拍拉斐尔的肩头,眼中是比他还浓重的悲哀。
“少爷,小鸟需要静养,希望您能理解,我也是希望她能早日康复。”
“可你们答应了,让我养着她。”他垂着脑袋,声音越来越大,“为什么现在变了呢?”
拉斐尔抬起头,指尖颤抖着,捏住乔娜的衣角,哀求道:
“乔娜阿姨,你对我最好了,我真的会照顾好她的。我,我可以跟着你学,你就相信我......”
“少爷,我......”
“我的孩子——”
话音刚落,老爷出现在了门口,脸上挂着一个慈爱的笑容,缓步走来。
他走到拉斐尔身边,宽大的手掌攀上他的肩头,一把将他搂住,与此同时,他侧过脸看向乔娜,开口道:“乔娜,后花园的那几个仆人需要你的帮忙。”
她垂着脑袋,嘴角颤抖,根本不敢与他对视,低声回应道:“好的,老爷,那我先退下了。”
被揽着的拉斐尔抬起头,视线跟随着离开的乔娜,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些什么。
“孩子,怎么了?”
老爷以几不可察的幅度往右一挡,阻断了他的视线。
拉斐尔托起纪觅依,转身正对着老爷,说道:“父亲,为什么不能让我亲自照顾她?”
纪觅依附和着:“啾啾。”
“哦?”老爷装作很意外,脸上满是不理解,“你怎么会纠结这个呢?孩子,乔娜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让小鸟更快康复,这不也是你的愿望吗?”
纪觅依瞪着他,心中暗骂道:放屁!我的伤都是拜你们所赐,你更是恶心!
“可......”
老爷脸色一沉,说道:“拉斐尔。”
他被喊到名字后,吓了一跳,托起她的手晃了几下。
“唉——”老爷抬起手揉着他的脑袋,“你是上天赐予世界的礼物,肩负着伟大而光荣的使命,我能理解你,毕竟你还年幼,可孩子,你不能沉溺在这些无关紧要的情感之中。”
“父亲,这是,无关紧要的情感吗?”
拉斐尔淡淡的说出这句,他眉头微蹙,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那从出生开始就背负在肩上的——使命。
很显然,他的“忤逆”令老爷很不悦,他眼睛虚眯,将心中的不耐烦化作恶狠狠的视线,投向此时高昂着脑袋的纪觅依。
她可不畏惧这毒辣的恶意,鼓着眼睛瞪了回去。
眼见无法用这些话术说服他,老爷清了清嗓子,换了种说法:“我能理解你,孩子。”
纪觅依听到这被循环说出的一句话,将脑袋一撇,默默冷笑。
“如果你真的想为她好,从今天起,诚心祷告七天,将你的愿望向祂诉说。”
在拉斐尔的沉默中,老爷张开手掌将纪觅依抓起,并高高举起。
“父亲......”
他着急想将她夺回,还未伸出手,就被父亲用眼神呵斥回去,他只好委屈地握住拳,咬着嘴唇盯着他手中的小鸟。
“拉斐尔,我允许你每天来看她一次,只要你听话。”
老爷说完后,将纪觅依放在桌面上的木盒里,在松开时被结结实实啄了一口,他本想动怒,又顾及着此时正密切关注自己的少年,只好作罢,拾回那副“慈父”的伪装。
“好孩子。”他笑着揽过拉斐尔,手臂微微发力,推着他向门外走去,“我就知道你是最听话的孩子。”
拉斐尔再也没说出过一句话,只是低头沉思。
而老爷在离开房间的那一刻扭头,深深地看了纪觅依一眼。
这一眼让她全身发寒,羽毛瞬间炸开。
他们走后,房间内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她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待在这窄小的一方桌面之上。
没有人再进来过,这里就只剩下了她。
那之后的日子,变成了一种缓慢而煎熬的重复。
她躺在盒子里,默默看着窗外的天光黯淡又亮起,一遍又一遍。
每到傍晚,房门都会被准时推开,拉斐尔匆忙的身影就会出现在门口,他会贴着她叙说着每天的经历,检查她的伤势。
而这本该单纯温馨的画面,进行在门口他或是她的监视中。
“咪咪,我今天学了新东西......”
“咪咪,你的伤好多了!我的祷告真的有用!”
“咪咪,我好累......”
少年会在她耳边滔滔不绝,她句句回应,这每天短暂的相见,已经成为她唯一的指望。
在前几日,纪觅依还能在这件空寂的房间内谋划,该如何寻找出去的路。
到了现在,她已经渐渐麻木,仿佛思考能力也被这个世界吞噬,就好像,自己真的成为了一只鸟,每天困在这巨大的囚笼之中,只需要进食、梳理羽毛、发出机械的啼鸣。
只有少年出现的这短短几分钟,她才能感受到自我的存在。
又是一次傍晚,纪觅依数着日子——
原来已经第六天了吗?
她看着窗外的天光再次暗下,焦虑地梳理着左翼的羽毛。
她能明显感受到,这短短数日下来,伤口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着,甚至在昨日,左翼就已经没有任何不适感了。
莫非,拉斐尔真的有什么奇异的能力?
纪觅依一边等待一边思考少年的能力,直到房间彻底陷入黑暗,她才反应过来。
怎么到了这个点,拉斐尔还没来?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还没等她担心,房门被骤然推开,她心心念念的少年举着蜡烛快步走来,将她托起。
“对不起,我今天来晚了。”
“啾啾!”
是出什么事了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扯下长袖遮住手,将她藏在袖口中,低声嘱咐道:“嘘——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屏住呼吸,压低脚步声,悄悄向主楼外走去。就在他即将穿过长廊时,身后突然传来短促的轻咳声。他的心跳空了一拍,猛地回头,看见了身后的乔娜。
乔娜开口问道:“少爷,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她的目光扫过他藏在身后的手,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他的回答。
“我,我......”
很明显,拉斐尔不是个擅长撒谎的孩子,他在转身的瞬间就将纪觅依藏在身后,可他疯狂颤抖的指尖早已暴露了一切。
被握在手心的纪觅依轻蹭着他的手指,试图抚平他紧张的情绪。
“夜快深了,别把已经熟睡的老爷吵醒了。”乔娜转身,替换着墙壁上快要燃烧完的蜡烛,她用余光扫到拉斐尔依旧僵硬在原地,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再过一会,我就要关上主楼大门,回房歇息了。少爷,记得早点休息。”
他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俯身鞠躬,感谢道:“好的乔娜阿姨!我等会就回房间休息,晚安。”
乔娜并没有回应他,也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侧身伫立在那里,就好像她今晚从未见过他。
在乔娜的沉默中,少年前进的脚步再也没有任何阻碍,他小跑着来到主楼的大门。
果然,大门被刻意留下一人宽的缝隙。
拉斐尔径直向门外跑去,月光洒落,为他跑向的那座圣女雕像笼罩上了一层薄纱。
他渐渐停下脚步,将藏在袖口的纪觅依取出,双手托举着。
蜷缩在手心的她抖了抖羽毛,看着眼前熟悉的雕像,心中一颤。
那座在她记忆中被藤蔓粗暴束缚着、表情痛苦的圣女,此刻洁白无瑕地伫立在面前——她面容祥和,双手合十在胸前,眼睛低垂,慈爱地注视着他们。
“咪咪,你看——”拉斐尔的声音轻柔,“这是我最喜欢的地方,每当和圣女姐姐对视,我都能感受到安心。”
“尽管父亲说,我必须向祂祈祷才能得愿.......”
他走到喷泉边缘坐下,将她放在膝头,右手拨弄着池中的水。
“但我更相信圣女姐姐,告诉你个秘密,你可不能笑我啊!”拉斐尔随意一捞,月亮刚好落在了他捧起的清水中,“我一直感觉,祂根本不在意我的愿望,一直守护我的,是圣女姐姐。”
他笑着将那捧水递到纪觅依面前,月亮却偷偷逃掉,他脸上的笑容一僵,低落地将手落在膝头。
“啾啾。”
我看到了,我也在听你说话。
纪觅依向他的手背靠近,用翅膀轻轻拍打,安慰着他。
拉斐尔看她的眼神更加柔和,他双手合十,眼睛紧闭,诚恳地祈祷:
“圣女姐姐,这是我第一次向您许愿,我希望我的小鸟可以早点康复,回到独属于她的蓝天之中。”
他顿了顿,才继续开口:“哪怕,是永远离开我,我也不希望她被关在这里。”
......像我一样。
可拉斐尔并没有说出口,只是将这几个字默默吞下。
话音落下,月亮也悄然挪动,将光辉洒在了他膝头的小鸟身上。
而此刻的纪觅依感觉左翼奇痒无比,就好像——
骨头正在疯狂愈合,血肉正在疯狂生长。
她猛然抬头,对上了雕像的视线,那座沉默的圣女雕像宛如突然拥有了生命,传来只有她才能听到的声音:
“飞起来——”
纪觅依大脑一空,身体却做出反应,她张开翅膀,向雕像飞去,羽翼强健有力,在空中盘旋,最终落在了圣女合十的指尖之上。
看到这一幕的拉斐尔捂住嘴巴,避免发出惊呼,他尽量压低着声音,呼唤着此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纪觅依:
“咪咪!你真的康复了啊!”
我,我怎么突然好了?
纪觅依左右打量着自己的翅膀,看着下方欣喜的拉斐尔,扭头看向此时静立的圣女。
难道,真的是圣女的力量?
可......这不就和乔娜他们口中计划的重点相悖了吗?还是说,伤口的愈合实际源于少年的祷告?
而正处在她思想风暴正中的拉斐尔毫不知情,他仰着头,看着她飞翔的身姿是那么的美丽,她扇动的羽翼是那么有力。
他日夜祈祷的愿望真的成真了!
可他的笑容却在嘴角凝固了。
她会直接飞走吗?
这个念头扎在他心中,他摇了摇脑袋,心里默念着:不能这么想,她能离开那就是好事,这不就是自己所希望的吗?别因为自己的私欲将她也困在这里!
拉斐尔低下头,盯着脚尖,用尽全力把那股涌上心头的酸楚压回去,可眼泪先一步夺眶而出。
泪水碎了一地。
他搓了搓脸,使劲眨着眼睛,再次抬起头时,他的嘴角用力扬起,露出一个用力的笑。
“咪咪。”他轻声唤她,尾音些许颤抖,“你......”
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在那瞬间,他像是失声般,千言万语都被按下静音键。
纪觅依望着他脸上那个笑容:“啾。”
好苦。
她喜爱的那双蓝色眼睛藏不住一点悲伤。
拉斐尔低下头,将双眼紧闭,才有勇气继续问道:“你是不是要离开了?”
问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他不敢面对,甚至不敢听到她的回答。
拉斐尔转身向主楼走去,悲伤毫无遮掩地冲出体内,他嘴角颤抖,泪珠连绵不断地滚落,滴滴洒在他逃去的背影之下。
“啾啾!”
一道黑影飞下,精准落在他头上,纪觅依叼着他的卷毛奋力一扯,有些愤怒地质问:“你跑什么?我又说现在走吗?”
他听不懂小鸟叽叽喳喳在说些什么,只知道,他的小鸟飞回到他的身边了。
“咪咪——”
“啾?”
干嘛?
纪觅依也想不明白,怎么少年版本的咕噜这么拧巴且敏感,自己什么都没说,就跑走了。
就算她要走,也不会是今晚,明天是重要的一天,她必须要确认他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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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走?是......”他试探地问出下半句,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激动,“是舍不得我吗?”
“啾啾。”
那当然啊!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找你,现在居然说这些话。
她恨不得指着他的脑门骂“小没良心的”,可传到他耳边化作了连绵的鸟叫声。
拉斐尔此时完全听不进去,顶着头上的她,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容,他乐着往主楼的方向走去,满脑子都是——她舍不得我。
在他踏上楼梯时,乔娜从门内走出,面无表情地盯着满心欢喜的拉斐尔和在他头上跳动的纪觅依,他们在看到她的瞬间僵住。
“该去睡觉了。”乔娜伸出手,示意他将纪觅依交给她,“我要关上大门了,少爷,再不休息的话会错过明天的祷告,老爷会生气的。”
在他犹豫不决时,纪觅依主动从他头顶飞到乔娜手上,眼神暗示他快回去休息。
“那,晚安,乔娜阿姨。”
拉斐尔恋恋不舍离去,乔娜带着纪觅依回到客房,她将她放在桌面,却没有立即转身离开。
乔娜的视线落在纪觅依身上,仿佛透过其后看到些什么。
她抬起她的左翼,说道:“小鸟,不管你听不听得懂。”
“请你明天一定要在老爷面前飞起来,就当是为了少爷,那个一直心念着你的孩子。”
她双手在胸前左右敲点,比划着难辨的图案,随后双手合十,默念着:“祂以悲悯......”
纪觅依听不清她嘴里念出的语句,只能尽力猜测着。
最后,乔娜叹出一口浊气,随后转身离去,为今晚画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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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的晨光如约而至,纪觅依迷迷糊糊清醒过来,恰在此时,门被打开,乔娜端起她躺着的木盒向外走去,来到老爷的书房门前。
“叩叩——”
“进来吧。”
乔娜推开门,纪觅依看见了屋内的拉斐尔和她厌恶的那个人。
“拉斐尔,我今天听乔娜说,小鸟的伤已经愈合了。”
老爷坐在椅子上,姿态慵懒地向后一靠,审视的目光落在了纪觅依身上。
“不......”
“是的!”
乔娜打断了拉斐尔,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我今天检查发现,她的翅膀已经完全恢复好了。”
“是吗?”老爷眉头一挑,视线从他们身上扫过,“乔娜,让小鸟就在这飞一圈吧。”
乔娜将木盒里的纪觅依抓起,屏住呼吸,往空中一抛。
万幸的是,她真的按她昨晚所祈愿那般,张开翅膀奋力扑打,在书房中盘旋一圈后落在了少年的肩头。
“哈哈哈!”老爷迅速站起身,想要抓走她仔细检查,却没有得逞,只好将手搭在拉斐尔肩上,“好孩子,我就知道你能做到,看吧,父亲没有骗你,只要你诚心祷告......”
拉斐尔一句话都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纪觅依飞回乔娜手中的木盒,久久地注视着。
“既然小鸟已经恢复了。”老爷拉开书桌的抽屉,从中取出一个卷轴放在桌上,手指轻敲桌面,“那就放她走吧。”
“父亲,不能将她留下吗?”
老爷瞥了他一眼,他没想到沉默许久的拉斐尔一开口就是这一句。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威严的架子:“我的孩子,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我——”
“嗯?”
“等她恢复好,我们需要放她回到自然之中,放她自由。”
“好孩子。”老爷揉了揉他的脑袋,满意地注视着自己精心培养的孩子,“我们可不能因为私欲去剥夺一个生命自由的权利。”
纪觅依盯着这一幕,只觉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格外的嘲讽:明明最自私险恶的人就是他,他还装模作样的教育拉斐尔。
“好了,这件事到此结束,我很高兴看到你的成长,拉斐尔。”
老爷招了招手,乔娜快步来到他身旁。
“今天你可以休息一天,在书房里把卷轴里的颂文背下。乔娜,你在这里守着少爷。”
他接过木盒,趁纪觅依没有反应过来时将木盒一扣,嘴角一勾。
“遵命,老爷。”
拉斐尔一看她被夺走立马紧张起来,手本能伸出,急忙问道:“父亲,你要带她去哪里?”
老爷向身侧一闪,回答道:“那自然是将她放走,怎么,你不信任父亲吗?”
他眼睛微眯,嘴角抿直,果然,拉斐尔保持了沉默,不敢再追问一句,只是指尖颤抖着打开卷轴。
“乔娜,少爷有不懂的地方,记得解答一下。”
老爷留下这一句后离开,当他离开主楼后,卸下所有伪装,将不断在手中晃动的木盒掂量两下,举到面前。
原本在其中拼命撞击的纪觅依被晃晕,她发出痛苦的呻吟,渐渐没了反抗的力气。
“哈哈!”这声音反倒取悦了他,老爷将木盒一掀,看着瘫软在里面的小鸟,话里的恶意不加掩饰,“小畜生,怎么不嚣张了?”
他左手摇晃着木盒,向后花园的森林方向走去,“惋惜”道:“你真是幸运,能得到祂神力的庇佑,但——你也很不幸。”
纪觅依被晃得根本起不来,更别说逃走,只能被迫听着他狠毒的话语。
“我不会将你放走的,你注定要牺牲。”
“这是仪式的一环,孩子,别恨我啊——”
他站在森林的边缘,圈住她的脖子,手指渐渐发力,脸上的表情愈加狰狞。
纪觅依被迫仰着头,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她毫无反抗的机会。
就在视线黑暗的一瞬,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要,我还没带咕噜回家!
“喵呜!”
就在此刻,一只白猫飞来,一爪扇在了老爷的手背上,皮开肉绽的疼痛让他顿时松开手,木盒落地,纪觅依滚落了一段距离,喉间血腥气上涌。
那只白猫果断叼起她往森林深处逃窜,在她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了它眼睛的一抹蓝。
是咕噜吗?
可,咕噜不是拉斐尔吗?
老爷气急败坏,从兜中拔出准备好的匕首,追赶在它们身后,用力一掷。
“喵呜!”
白猫发出惨叫,匕首深深扎在它的后腿,老爷发出癫狂的笑声,快步跑来,一把捞起一猫一鸟。
“你们这两个畜生,今天都得死在这!”
他抽出它后腿的匕首,朝它口中的纪觅依刺去,准备一刀穿透它们。
纪觅依闭上眼,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猫身上绽开极强的光芒,她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
再次睁眼,那近在咫尺的刀尖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