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面具之下
作品:《别向他提问》 面具落地的声响,在骤然死寂的车内被无限放大。
纪觅依的呼吸停滞,目光死死锁在维森那张毫无遮拦的脸上。
预想中的狰狞、丑陋,或是任何非人的恐怖,都没有出现。
时间在静谧的对视中被悄然拉长。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俊美的面容:长久不见天日而冷白的皮肤,高挺的鼻梁,薄唇因讶然微抿后,缓缓张开。
他躺在她怀中,没有丝毫慌张,反而捏起她一缕垂落的发丝在指间把玩,双眸追随着她颤动的睫毛。
维森调皮地吹了口气,刺得纪觅依眼睛一闭。
“被吓到了吗?”
纪觅依的视线终于聚焦,对上了他那双眼睛,在恍然之间,注意到了这完美面孔上的瑕疵。
一道扭曲的疤痕,盘踞在他的左额角,像不甘熄灭的余烬。
它野蛮地撕裂了那张脸上无暇的俊丽,同时覆上了惊心动魄的残缺,这种断臂维纳斯般的印记,在他身上显得独特又令人惋惜。
可荡漾在纪觅依心中的不是怜爱,而是寒意。
她颤着手抚上了那道与阿斯莫德右额角如镜像般对称的印记,呢喃道:
“这道伤疤......”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在冥冥之中有所指向的猜想,在她脑海中炸开。
“和阿斯莫德有关吗?”
维森的嘴角勾起,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只不过他的脸颊并未出现独属于阿斯莫德的酒窝。
那层总是笼罩在他瞳孔前的白翳消失了,藏于其下的翠绿重见天日。它不像阿斯莫德眼底的那般深沉,而是滤掉一切杂质的明丽。
他坐起身,凑到纪觅依身边,湿热的气息缠绵在她耳廓——
“是的。”
在这一瞬间,一阵熟悉且尖锐的刺痛从她的心脏传来。
“嗯.......”
纪觅依闷哼一声,左手猛地捂住胸口,指尖发白,胸口的布料在她手中被攥得发皱。
维森脸上的笑意瞬间凝滞,他偏过头,担心着身旁的她。
“你怎么了,亲爱的?”
纪觅依在这阵突如其来的疼痛消退后,左手紧握着刀柄,对面前这个满脸关心的男人只剩下了防备。
为什么......
【温馨提示:请找到并相信真正的主持人......】
那段加粗的红字此时再次出现在纪觅依脑中。
为什么维森的回答也扣除了次数?
她到底应该相信谁?
“维森。”纪觅依对上了他的视线,“你可以告诉我,这个疤痕是怎么来的吗?为什么......阿斯莫德也有?”
“伊拉,在回答你之前,我更好奇,他是怎么和你描述的?”
维森收起了那个轻浮的微笑,沉默了几秒,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他是不是说,那是我对他的惩罚?”
纪觅依依旧一声不吭,只是低垂着脑袋,看向发麻的左手。
“他说的对。”
她猛地抬头,看向维森,眼睁睁看着对方落下了一滴愤恨的泪水,与之相伴的是他突然爆发的情绪。
“因为我嫉妒他!伊拉,我不愿和你讲起这个故事。”他摸上了那道伤痕,悲恸化作一滴滴不甘心的泪珠,“我就是这样一个内心狭隘的人,我嫉妒他可以有体面的样子来面对一切,来面对你。而我,只能苟且活在面具之下。”
“他的脸,他的手,都是我的手笔。伊拉,如果你开始讨厌我的话......”
维森环抱着自己,紧靠着软垫躲在一旁,像个孤立无援的孩童,强压着哽咽。
“我现在就送你回巴特家族,我有能力让你成为掌权人,只要你——幸福。”
纪觅依看着维森这个样子,顿时手足无措,她深吸一口气,此刻对真相的纠结毫无益处,伊拉的警告提醒着她,必须稳住维森,顺利回到庄园。
“维森,别哭了。”她松开匕首,伸出手捧过维森的脸,抹去他的眼泪,“我什么都没说,你就哭成这样。”
“如果你不想说,那就不说吧。”
她选择退让一步,这件事既然无法从他口中得知,那就暂时放下。
维森颤抖着嘴唇,可怜兮兮地问着:
“你真的不讨厌我吗?明明我这么坏......”
纪觅依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第一个问题,只是说道:“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这是你和阿斯莫德的事情,我也无权插手,只希望你记得——”
她在他的伤疤上轻轻敲了三下。
“这并不难看,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也没有被吓到。维森,希望你放下那些想法,如果你相信我并愿意改变,就别带着它了。”
纪觅依将地上的面具拾起,放在维森手中。
维森呜咽一声,将她抱在怀里,纪觅依听着耳边他压抑已久的啜泣声:
“嗯,都听你的。谢谢你......”
纪觅依任由他这样抱着,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怀中哭成泪人的未婚夫。
她的大脑却从未停止过思考:
这次在马车上,她居然罕见地没有昏迷,那之前失去意识的几次,是规则的严苛要求,还是伊拉的手笔?
而维森和阿斯莫德,她到底应该相信谁?
谁,才是真正的主持人?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掩盖着一个更大的秘密,带领着她回到那座逐渐靠近的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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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拉小姐,维森先生,请下车吧。”
在马车稳下后,阿斯莫德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
纪觅依轻推着维森,捡回匕首,压低声音说道:“好了,该下车了。”
维森恋恋不舍地从她温热的怀抱中脱离,娇羞地捧着面具,却在她打开车门后立即收回这副表情。
车门敞开,庄园熟悉的轮廓在渐沉的暮色中显现,纪觅依提着裙摆走下马车,一抬头就对上了阿斯莫德的目光。
他站在不远处,保持着管家得体的姿态,视线却毫不掩饰地落在她脸上。
可当他看见拿着面具、从容下车后走到纪觅依身边的维森,表情瞬间凝固,眼底的情绪晦涩难辨。
维森伸出手,带着显而易见的示威,纪觅依无奈一笑,搭在其上。
这一幕落在阿斯莫德眼里,变了味道,浓浓的酸意从他心口蔓延,他紧咬牙关,忍下所有不该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情绪。
“阿斯莫德,天色这么晚了,去准备晚饭吧。”
这时维森的命令声恰好响起,阿斯莫德俯身,背在身后的手紧捏,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压抑许久的怒火释放而出。
“阿斯莫德,做点简单的就好,辛苦你了。”
纪觅依将手抽离出来,收回到自己身侧,顺带着瞪了一眼不依不饶的维森。
而阿斯莫德在听到了她这句话厚,气焰瞬间熄灭,那一刻所有不满被全然抚平。
“好。”他站直身子,回应着纪觅依,转身向主楼走去。
等他完全消失在眼前时,维森凑到她身边,不爽地嘟囔着:
“明明我也很辛苦,你对他就很温柔......你就是偏心!明明我才是你的未婚夫。”
纪觅依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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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脚步,哭笑不得的抬起手,在维森脑门上一弹。
“你又在想些什么?我这样做是因为阿斯莫德帮了你我二人很多,今后庄园的大小事务也需要麻烦他。”
她转而踮起脚,揉了揉维森的脑袋:“我不喜欢无理取闹的丈夫,所以你得乖乖的听话,我又不会骗你。”
她继续向前走去,心中忍不住唾弃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可真是变了不少。
要是以前,这种PUA的话术绝对不会从她口中说出。
没办法,在得到真相前,这两个都是活祖宗,都得哄好。
就是这番被她自我嫌弃的话,在维森身上极其奏效,他立马消停下来,乖巧地跟在她身后,紧随她的脚步走到餐厅。
他默默拉开主座的椅子,随后坐在其右侧,等待纪觅依坐下。
“维森,你坐在这。”
维森有些不情愿的起身,又牢牢遵守着她口中“乖乖听话”的要求,老实坐下,不舍地看着她走向自己正对面的位置。
纪觅依微抬下巴,从容坐下并说道:“这样抬头就能看到你,比那个位置更好。”
她已经熟练地找到同时稳住这两个人的平衡点,对面的维森欣然接受了这个理由,手撑着下巴,注视着离自己不远的心上人。
就在纪觅依被这长时间的深情注视搞得鸡皮疙瘩直冒时,阿斯莫德终于推着餐车,缓步走来。
“不好意思,让二位久等了。”
他将餐盘和刀叉放在纪觅依面前,随后向维森走去。
而维森并未否定他服侍的顺序,只是沉默地拿起刀叉,一边用餐一边看着故意避开视线的纪觅依。
晚餐就在这种奇妙的氛围中结束,被两道视线锁住的纪觅依食不知味,在二人都没反应过来时,握着匕首起身向楼上走去。
“我累了,想先休息。”
楼上传来她的声音,维森和阿斯莫德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对视一眼后向楼上看去。
房间内,纪觅依将门关好后,走到床头柜放下匕首,一把扑到床上。
“好累啊——”
她趴着,将被子团起,捂住脑袋大喊一声,释放着积蓄已久的压力。
“咕噜?”
咕噜从她手链上落下,逐渐膨胀,歪着脑袋盯着纪觅依,随后一道灵光闪过,化作一只纯白的小猫,费力地钻进被子中。
当纪觅依的脸贴上这暖乎乎的一团时,她微微一愣,将被子掀开并坐起,盯着正在翻着肚皮的咕噜。
“好宝,差点把你忘了!”她扑向咕噜,埋在它的肚皮上。
“辛苦了,摸摸你哟!”
它甜甜的声音传来,纪觅依感受着轻拍在头顶的小肉爪和扫过脸侧的尾巴,顿时放松下来,这几日高度绷紧的神经终于得以喘息的机会。
“话说,咕噜。”
“嗯?”
她侧着脸贴上它,感受着柔软肚皮的颤动。
“我忘了问你,我离开庄园前的那个晚上,为什么找不到你?”
“我当时很早就钻出来,准备找你了,但下一秒又被塞回自己的空间了,喵唔——”
它抽回被掐住尾巴尖的长尾,继续回忆道:“我等了很久很久,尝试了很多很多次,才从空间里出来,可到那时候,你就不在庄园了,我也不知道怎么找你。”
纪觅依揉了揉怀里骤然落寞的咕噜,翻身将它抱在怀里。
看来咕噜也受到了限制,那这股力量究竟来自于这个世界规则,还是......人?
“叩叩——”
“亲爱的伊拉,你已经歇下了吗?”
维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