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冰河时期
作品:《别向他提问》 “伊拉小姐,我们到了。”
纪觅依迷迷糊糊在阿斯莫德的搀扶下走下马车,站在原地发了会呆,才完全清醒过来。
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头纱遮挡的情况下来到集市,还有些许不适应。
她跟着阿斯莫德的脚步走到集市门口,视线毫无阻隔地向四周探索,这竟让她生出一丝久违的自由感。
这种感觉独属于“纪觅依”,而非这具身体。
在扑面而来的喧嚣声中,她近乎贪婪地观察着集市的一切,才发现这个世界居然是这么丰富多彩。
纪觅依下意识地攥住衣角,上一次来,她隔着一层薄纱,奔波在这个柔软的“玻璃罩子”中。
而此刻,一切感官细节被放大,在人群中,她的心中不知不觉产生了对这个世界的归属感。
阳光有些刺眼,纪觅依微微眯起眼,感受着空气中洋溢的热闹气息。
“......伊拉?”
阿斯莫德连喊了好几声,沉浸在思考中的纪觅依才反应过来。
“啊!怎么了?”
看着再次鲜活起来的纪觅依,阿斯莫德的眼神里充满了柔情。
“你这次还想自己逛吗?”他贴心地附上了理由,“我要去买点花苗,很抱歉不能陪着您。”
阿斯莫德说完,掏出钱袋递出,在纪觅依接到手中时,沉甸甸的银币摩肩擦踵,发出悦耳的声音。
她回答道:“没事没事,你快去忙吧,我在这逛一会。”
纪觅依对阿斯莫德的态度稍微缓和,毕竟是他给自己提供了独处机会,多多少少还是需要感谢他的。
在他走后,纪觅依放慢脚步,视线被一家服装店吸引。
她走进店内,四处打量,墙壁上整齐陈列着做功考究的儿童礼服,几尊穿着蕾丝连衣裙的木质模特静静站立在地上。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老妇人从柜台后抬起头,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
“夫人,下午好。您是来给孩子看衣服的吧?”
“啊,我,我没有孩子。”纪觅依有点尴尬,“我,我给我弟弟妹妹们看。”
老妇人声音温和,诚挚地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都怪我老人家眼睛不好使。”
“没事,没事!”
纪觅依走到角落里的衣架,从里面抽出一件棉麻连衣裙,问道:“这件怎么卖呀?”
老妇人起身,拄着拐杖慢步走到她身边,接过衣服:“您是给妹妹买的吗?她大概多高多重呢?”
纪觅依回想着咕噜的样子,两只手在空中比画半天:“大概这么高,重量的话......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
老妇人听完后,从衣架里抽出一件款式相同,尺寸不一样的裙子。
“小姐,这件的尺码应该更合适。”老妇人笑着递给纪觅依,“那您的弟弟大概多高多重呢?”
“弟弟的话,拿一样大的就好。”
纪觅依想起了咕噜的特质,这才发现好像不用考虑衣服的尺码,但老板已经在热心地翻找,她也不好打断对方。
“您看这件如何?”
“可以!帮我都包起来吧。”
不得不说,老板的眼光是真的很不错,纪觅依都能想象出咕噜穿上后有多可爱了。
老妇人搂着两件衣服,走到柜台开始熨烫,时不时和纪觅依闲聊几句。
她还在为最开始的称呼感到愧疚:
“我这里经常有很多贵族夫人来给孩子挑选衣物,最开始把您认错了,非常抱歉。”
“没事,我完全不在意。”纪觅依靠在柜台,看着老板的一举一动,“我可以向您打听一个人吗?”
“您问吧。”
“您认识一个车夫吗?他......”她努力描述着,老妇人抬起头,在脑海中搜寻。
纪觅依看她还是没回应,继续说道:“他有个朋友,叫杰尼!”
“哦!”老妇人频频点头,“那我可想起来了,你说的是麦克吧。”
纪觅依不知道车夫的名字,只能应下。
“他之前一直帮我给贵族夫人们送货,可这段时间却找不到他了,我想想多久了——三四天了吧。”
纪觅依心微微一沉,推算着日子。
“夫人——我来了!”
杰尼爽朗的声音从门外清晰传来,他推开门,看到纪觅依后,身子一愣。
“诶?这不是那天的小姐吗?”他脚步匆忙,上前急切问道,“您看到麦克了吗?我找他好几天了,自从您来找他那天,他就消失了!”
纪觅依磕磕巴巴回答:“我,我不知道......我也在找他。”
“这小子去哪了?我都告诉他不要去那边......”
在杰尼的埋怨声中,一个不好的念头在纪觅依心中发芽生根——他的失踪,是因为自己吗?
“好了。”老妇人轻轻拍了拍纪觅依的肩膀,这一碰立马将她从猜疑的漩涡中拉出,“杰尼,别吓到我的客人了。万一麦克只是去了个远地方呢?”
她将手提袋递给纪觅依:“为了表达歉意,我送您了一点孩子的小饰品。”
她说完看向杰尼:“好了,杰尼。你跟着我去拿货吧,夫人们还在等着你送货呢!”
杰尼看了纪觅依几眼,深深叹出一口气,跟着老妇人走向店内的后门里。
纪觅依推开门,离开了服装店温馨的光晕,外面的天色黯淡下来,集市的热闹忽然变得刺耳起来。
她放慢脚步,思绪却飞速转动。
三四天......正好是她第一次来集市,从麦克口中第一次听到有关庄园秘密的日子。
巧合?在这座庄园的阴影下,她早已不相信巧合。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想让“多嘴”的车夫闭嘴。
纪觅依看到自己的怀疑对象,正穿过人群,向自己走来。
阿斯莫德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她,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她又看见了那个酒窝。
“我已经将花苗放回马车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木质的长方形盒子,“我给您买了个礼物,我想您应该会喜欢。”
纪觅依打开盒子,黑色天鹅绒内衬上,躺着一把匕首。
与其说它是一把方便携带的利器,不如说是一件工艺品:
鞘身是暗色的皮革,镶嵌着繁复的银丝缠枝花纹。而在刀柄末端,是一颗巨大的宝石。
整颗宝石由深浅不一的绿色宝石拼嵌而成,在纪觅依手中闪烁,它像是——
她抬眸,对上了阿斯莫德的视线,他正含着笑注视着她,绿眸在集市的天光下显得清澈见底,脸侧的酒窝若隐若现。
像是阿斯莫德的眼睛。
纪觅依将视线收回到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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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迟疑道:“这是......”
他微微躬身,声音轻柔,说得纪觅依耳根发软:
“一件小小的礼物,伊拉小姐。它很锋利,您使用的时候要注意,希望它能代替我时时刻刻守护您。”
在这番话下,纪觅依越看越觉得这颗宝石显得很诡异,她扣上盒子,握在手中。
“那谢谢你的好意了,礼物我收下了。”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对于自己来说,这个匕首是比小刀好用数倍的防身工具。
“那我们走回马车吧?”
纪觅依点了点头,在阿斯莫德高大的背影后思索着。
今天阿斯莫德的种种行为,都是在示好,不管是试图得到她的原谅,还是试图拉拢她。
尤其是这把匕首。
纪觅依的手攥得更紧。
她打算再给这个往日的“战友”一次机会。
他们在沉默中漫步,当快走到马车,身边空无一人时,纪觅依开口道:
“阿斯莫德,我想问你个事情。”
阿斯莫德的脚步停下,转身回答:“您请问。”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阿斯莫德的嘴一抿,说道:“那当然没有,我是您最忠诚的仆人,怎么会对您隐瞒呢?”
纪觅依脸色一沉,再次问道:“阿斯莫德,我不想听你的谎言。”
“您是不是最近听到什么了?就像我上次说的,您应该相信......”
纪觅依已经没有耐心听完他的狡辩,几乎是咬牙切齿道:“阿斯莫德,我要你回答我,你,是不是在骗我。”
“你只能回答我是或不是!”
她已经做好了浪费一次机会的准备。
如果阿斯莫德一直在欺骗她,那之前认定的主持人身份也统统作废,他之前所回答的一切问题,做出的一切承诺都是假的。
阿斯莫德看着对自己充满敌意的纪觅依,眼神中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悲伤,那两个字伴着他的叹息而出:
“不是。”
纪觅依的心口传来刺痛,震得她一时半会难以继续思考。
怎么会?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可......
那如果他从始至终也在骗自己呢?哪怕这个“不是”。
纪觅依捂住心口,匀了几口气:“那在我之前,维森有其他的未婚妻吗?”
“没有,您是在担心这个吗?我保证.....”
他在撒谎!
阿斯莫德剩下的话在纪觅依耳里变得模糊不清,她丢下一句“我知道了”就继续向前走去。
那些“伊拉”白纸黑字写下的真相不会骗人。
纪觅依越发觉得可笑,她原本还奢望着,在这次试探中能真的信任阿斯莫德,可现实狠狠泼了她一盆冷水。
两个人的距离在纪觅依的疏离下拉大,一道无形的河流横跨其中,汹涌的浪潮在她的转身迅速冻住,进入了冰河时期。
阿斯莫德加快脚步,失态地握住了纪觅依甩动的手臂:
“伊拉,你听我说……”
“你想被维森看见吗?”
纪觅依用力挣脱,收回了被握住的右手。
她每一句话狠狠掷出,扎在阿斯莫德心尖。
“我是维森的未婚妻。”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