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钱母

作品:《九零之小村新妇

    时光匆匆,夏天很快就过去,琅琊山上的青草开始黄了,枫叶却开始红了。


    老槐树下,雨婷正坐在石头凳子上,数当天的营业款。


    四柱坐在她对面,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今天的营业额是一百四十块,其中荤菜盒饭二十盒,每盒三块钱净利润一块钱,素菜盒饭四十盒每盒一块去,近利润五毛钱,今天一共四十块钱!”雨婷报数。


    四柱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老同学在镇上的中学教书,一个月工资才四五百,我们卖盒饭一个月能挣一千多,是他工资的两倍,这个数字,不能说不满意了。”四柱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雨婷的小手,这双手虽然整天干活有些粗糙,可是却依然很白。


    再看她的脸,虽然每天顶着烈日去接上卖盒饭,却也没有晒黑。


    “雨婷,你这天天戴凉帽挺有用的啊。”


    雨婷摇了摇头:“我很多时候都不戴凉帽的。”


    “老四啊,雨婷这皮肤,在我们这里叫盐皮子,是怎么晒也晒不黑的,你好福气啊!”在水井边洗菜的钱华听了小夫妻的对话,就插嘴道。


    四柱没有理他二嫂。


    自从杨老汉死后,四柱就很少主动跟他二嫂说话了。


    杨母天天上山放羊之后,他对这个嫂子更是几乎视而不见。


    再不好,也是自己的亲妈,所以他对钱华有着挥之不去的厌恶之情。


    钱华不是傻瓜,当然能感觉到小叔子对自己的冷淡,不过她也无所谓,她又不指望这小叔子能给自家带来什么好处。


    这次插嘴小夫妻的对话,原是有目的的。


    只见她从水井边款款站起身来,来到老槐树下,笑容满面:“哎呦我说老四啊,最近卖盒饭发财了吧?”


    “这都是雨婷的功劳,我没卖几盒子!”四柱淡淡地说。


    “你们是两口子,还分什么你我?雨婷挣的,不还都是你的吗?再说了,哪次雨婷做饭不都是你在旁边放佐料掌管火候的,不然雨婷哪能把盒饭卖得那么好?”


    “二嫂,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四柱忍住心里的不耐烦,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


    钱华轻轻咳嗽了一声:“那我可就直说了啊!老四啊,我看你们这几个月天天卖盒饭,应该能存下不少钱了,那你上次从悬崖上摔伤了欠咱妈的六百二十块钱,是不是也该还了?”


    听了这话,四柱暗暗叹了口气。


    这些日子,他和雨婷是存下了三千六百多块钱的。


    他原本打算用这些钱去镇上租门面开饭店。


    开一个饭店,不仅是租金那么简单,还要装修店面,雇佣人手,没有三千块是打不住的。


    他妈现在还没什么事情要用钱,他想等饭店开起来以后再还那六百二十块钱。


    想到这里,四柱就说:“二嫂,这事我上次跟妈说了,妈答应我,过两个月以后再还。”


    钱华脸色一变:“那可不行!妈老了,说病就病,说用钱就用钱。咱们就不说别的,就说这眼看要入秋了天气凉了,妈身上那件外套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难道不该给她买件新的?”


    四柱一时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顿了一顿,他才叹了口气:“好吧二嫂,等妈从菜园里回来,我就把钱还给她。”


    “六百二十块,你直接给我得了!”钱华倒是一点也不见外。


    四柱冷冷地道:“妈的钱,我自然要亲手还给妈!”


    钱华无奈,只得哼了一声,站起身来走了。


    过了一会,杨母挎了一篮子青菜豆角从菜园里回来了。


    她是在烧猪食喂猪的空挡里抽空去菜园摘菜的。


    雨婷看了她一眼,大夏天的在山上放羊,一放就是几个月,杨母的脸几乎被晒成了一块黑炭,人也消瘦了不少,一看就是吃了不少苦头的样子。


    “妈,你先别忙着喂猪,我跟你说个事!”四柱站起来,去接过了他妈臂弯里的篮子。


    “什么事?”


    四柱冲雨婷使了个眼色,雨婷会意,就回房取了六百二十块钱出来。


    从雨婷手里接过那叠钱,四柱轻声说:“妈,上次我摔伤借你的钱,现在还给你。”


    接过那叠钱,杨母叹了口气:“你二嫂为这个钱,私下催了我好几回了,你要再不还我,她都能把我给吃了!”


    见她话语间完全没有了以往对赵芳和孙巧那种嚣张跋扈盛气凌人的样子,雨婷暗自感叹,果然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四柱正要说话,突然听见院门外有人敲门。


    他去开门,却发现门口站的居然是钱华的娘家弟弟钱槐。


    “哎呦,是四老表啊,我姐可在家?”钱槐一脸的焦急之色。


    “在家呢,你进来吧!”


    钱槐一进门就大声喊起来:“姐!姐!”


    “怎么了钱槐?出了什么事了?”听见弟弟的叫声,钱华急忙从堂屋里跑了出来。


    “姐!咱妈病了!得了急病!”


    “啊?咱妈得了急病,你找我干嘛?你怎么不快点送医院?”钱华大惊失色。


    “我哥已经开了拖拉机送了医院,他让我开摩托车来带你的!”


    钱华忙道:“那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走!妈,家里晚饭就交给你了!”


    说完,她就火急火燎地跟着她弟弟走了。


    这里杨母就忙忙地烧猪食,然后准备晚饭。


    吃过晚饭之后,雨婷在自己房里,盘着腿坐在床上数钱,扣除掉还了杨母的六百二十块钱,他们的积蓄还剩下两千六百五。


    这几个月,四柱一直都是在厨房打地铺的。


    雨婷明白,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让他每天晚上睡在自己的合法妻子床边而又不能碰她,那是怎样一种痛苦的折磨,所以就随他去厨房睡地铺了。


    今天晚上,四柱却没有早早睡下,而是来到了雨婷的房里。


    见雨婷在数钱,他就问:“还差多少?”


    “要想在镇上开饭店,起码要三千块钱打底,还差三四百块钱呢!”雨婷皱眉道。


    四柱笑道:“这还不简单,我们多做点盒饭,再卖几天不就有了么!”


    雨婷嗯了一声:“昨天我去小河边洗衣服,听人说你大哥现在不种地了。”


    “不种地了?那他干什么?”


    “说是大嫂的服装厂缺搬运工,他去干搬运工了,家里的地给你四表哥种了。”


    四柱不由得点头:“服装厂搬运工一年挣的钱,可比我大哥一年种地多得多了,人都是往上走的,看来大哥家会越过越好的。”


    “四柱,我们也会越过越好的。”雨婷轻声说。


    明亮的电棒光晕下,雨婷的眼波盈盈,从身后的被子底下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了四柱。


    四柱接了过来一看,却是一个崭新的软软的枕头,枕头套上赫然绣着一对在水里游着的无色鸳鸯。


    “四柱,这枕头里塞的,是今年春天我亲手摘的金银花,枕套是我昨天在集市上买的——”


    四柱没有做声,只是用手轻轻摩挲着枕套上的那对鸳鸯。


    “四柱,天冷了,厨房的窗户太大,又没有玻璃,你的手也好了,你该回来睡自己的房间了!”雨婷大胆地直视着四柱。


    一股暖流自丹田之中缓缓升起。


    瞬息之间,四柱只觉得大地回春,仿佛到处都是繁花似锦。


    他张开有力的臂膀,一把将雨婷搂紧怀里,然后推倒在了床上。


    春宵一刻值千金!


    以前四柱不明白有什么好值千金的,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两人缠绵一夜,激战了好几个回合,公鸡都叫了几遍了也不肯起床。


    杨母夜里听到了房里的动静,自然也不会来打扰这对鸳鸯,老太太再败兴,也不至于败兴到阻止儿子给她下种生孙子。


    她贴心地烙了好几锅葱油饼,有大柱爷三的,也有四柱两口子的。


    四柱昨晚一定累坏了,就让他们多睡会呗,想到这里,杨母就把两张葱油饼放在了四柱家厨房的饭桌上,自己自去伺候那爷三个吃饭了。


    到了上午九点多的时候,累极的四柱和雨婷终于睡醒了。


    “宝贝,饿了吗?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四柱伸出双手,捧起雨婷的脸,亲了一口。


    雨婷侧头想了想:“我想吃的可多了!比如玉米面蒸肉,比如粉皮烧鸡,还有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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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鸡蛋饼啊韭菜盒子啊!”


    “那今天中午就逮一只小公鸡杀了吧,今天可是咱们新婚蜜月第一天,就不去做生意啦!”四柱说着,就坐起来穿衣服。


    来到厨房,看见桌子上的葱油饼,四柱不由得脸上一红。


    昨夜忘乎所以,动静有点大,他妈一定是听到了,才留下这葱油饼的吧。


    不过,他妈的手艺跟他比起来是差太远了,而且这饼里头也没有鸡蛋。


    想到这里,四柱就从碗橱里拿出四个鸡蛋,开始和面剥葱烙饼。


    一时,雨婷也梳洗好了来到厨房,两人四目相对,想起昨夜旖旎情形,都觉得发自内心的幸福。


    有说有笑地烙好了饼,又一起打打闹闹地吃了一顿饭。


    四柱就说:“我带你去我小时候经常玩的山谷里去玩一会,咱们早饭吃得早,午饭不着急做,晌午回来杀鸡,晚饭吃得早些,让你美美吃一顿!”


    雨婷连连点头,两人就手拉手去琅琊山上逛了。


    过了一会,杨母就赶着羊群回到了家。


    她把羊群赶进羊圈之后,就开始烧猪食喂猪。


    钱华不在家,猪圈里的猪少吃了一顿正饿得嗷嗷乱叫,杨母急慌慌地烧了猪食就拎去了猪圈。


    这时候,钱华推开门回来了。


    她的样子看起来很憔悴,很明显是一夜没睡。


    “老二家的,你娘家妈怎么样了?到底是什么病?”作为亲家,杨母自然是要问候一下的。


    钱华叹了口气:“是脑溢血,医生说要动大手术,把头脑打开呢!”


    说着,钱华的眼圈就红了。


    “哎呀,这病可是真凶险,你爸他不就是——”说到这里,杨母顿了口。


    钱华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可不是么!医生说,手术费得一大笔钱呢,我得回房拿钱去!”


    说完,她就直接进了屋,留下杨母楞在原地。


    杨母暗想,你是我老杨家的媳妇,你娘家又是哥哥又是弟弟的,要你掏什么钱呢?你的钱可都是我二柱的钱啊!


    这要是换了其他媳妇,杨母肯定要冲上前去阻止。


    可是想起钱华的厉害,不由得又退缩了。


    透过房间的窗户,她看见钱华翻箱倒柜找钱的样子,心里一怔憎恨,暗暗骂道,要不是你这个见钱眼开的东西硬逼着你爸去放羊,他也不至于死了。


    现在,我二柱的钱救不到自己的老子,却要被你拿去救你那个老不死的娘!我呸!


    杨母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难以忍受。


    想起二柱正在菜园里挖地,杨母觉得自己非得去找一下儿子不可,再不说自己就要被憋得爆炸了。


    于是她放下猪食桶,来到了院子后面的菜园里。


    “妈,你是来拔葱的吗?”二柱问。


    “我不是来拔葱的,我是有话找你说的!”杨母来到儿子面前。


    “什么话?妈。”


    “你媳妇回来了,说你丈母娘是脑溢血。”杨母神色凝重。


    二柱吓了一跳:“这么严重啊?那我可得去看看!”


    “医生说要动大手术,得好大一笔钱,你媳妇现在正在家里翻箱倒柜地找钱呢!”杨母冷冷地道。


    二柱愣住了,显然,他也是不想花钱的。


    杨母观察着儿子脸上的神色,觉得有门,立刻又说:“儿子啊!你爸爸不也是这个病走的么?他走的时候,可没花到你一分钱啊!可怜他在的时候吃没吃好穿没穿好!”


    见二柱没有吭声,杨母继续洗脑:“儿啊!咱们这老古话说得好,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她娘家又不是没有哥哥弟弟,怎么就轮到你花钱了?你把钱都都花出去了,你两个儿子以后还要不要娶媳妇了?要不要盖房子给彩礼了?”


    “妈,你说的都有道理,可是,钱华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家我当不了啊!”二柱无奈地说。


    杨母恨恨:“你就硬气一回,能怎么样了?”


    二柱苦笑:“钱都不在我手里,我压根不知道家里有多少钱,我怎么硬气啊!”


    见儿子这幅窝囊相,杨母伸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打过之后,却觉得浑身都没了一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