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回忆九
作品:《阴间大佬们都是我熟人》 次日清晨。
穆云缨是在自己的寝宫醒来的,宿醉后的钝痛隐隐泛开。她揉着眼坐起,见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照射进来,在地面投下不规则的光斑。
唔,她是怎么回来的?
青萝一直在门口等待着,见她醒了,适时给她递上一碗醒酒汤。
喝了醒酒汤之后,穆云缨垂眼去看自己身上整齐的衣裳,终于想起昨晚后半夜发生的事。
她昨天晚上一不小心喝高了,后半夜山里降温,一直在喊冷。意识模糊间,只感觉有个温暖的怀抱将她包裹,谢珩背着她把她送回寝宫。
天噜啦,不知道她的记忆有没有出错。如果是真的话,那穆云缨承认谢珩的力气是在自己之上。
思及此,穆云缨的大脑兴奋起来。
“青萝,你帮我准备早膳。我去去就回。”
丢下这一句,穆云缨拿起床头的长枪轻车熟路地朝后院走去。穿过最后一个回廊,远远地就能看到一个淡蓝修长的身影在校场里舞剑,晨光将谢珩的动作镀上一层金边。
穆云缨驻足观赏了好一会,才放轻脚步像一只灵活的山猫悄无声息地靠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待谢珩收剑转身的刹那,她骤然掠出,枪尖划破晨风,直指谢珩后心。
察觉到身后破空之声,谢珩微微蹙眉,侧身旋步,冷静地抬剑格挡。
在看清身后来人是穆云缨的瞬间,谢珩眉心一松,眸底闪过一丝讶异,手上力道也随之轻缓,长剑被长枪压下,发出一声轻响。
“别分神,我们来比试一场。”穆云缨认真地提醒他道。
瞧见她眼中的跃跃欲试,谢珩微微勾起嘴角,顺从她的意愿剑锋顺势一转,如游龙般自下而上挑开枪尖,随即反手挽出一朵剑花,逼得穆云缨变招拆解。二人各执一器在晨光中交错碰撞,金石之声不绝于耳,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劲风裹挟着两人的衣袂,枪尖追着剑光走,剑刃缠着枪杆旋。穆云缨手腕一翻,枪杆下压后接枪尾横扫直逼谢珩下盘,谢珩侧身避开,长剑趁势递出直指穆云缨咽喉。
两人同时顿住动作,气息皆有些微促。长枪枪尖距谢珩心口仅寸许,长剑剑尖亦贴着穆云缨的颈侧。晨光在剑锋与枪尖间流转,映出两人交错的视线。
“九皇子好身手。”穆云缨率先收回长枪,眼中噙着欣赏的笑意,不吝赞赏。
“承让。”谢珩拱手示意,望着她微红的脸颊,目光柔和了几分。穆云缨在喊他九皇子时总有股劲劲的范儿,像是带着西凉女儿的飒爽与野性,又夹着点说不清的亲近意味。
无论是“谢珩”还是“九皇子”,他喜欢她这样唤他时的眉眼弯弯。
“你还没用过早膳吧,我让人去准备了,我们一起吃吧。”
“好。”
穆云缨走在前方,谢珩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马尾随着动作一甩一甩的。
“今天我们这算是打平手了。你可知道,在西凉能跟我打平手的可没几个,你猜我这一身功夫是在哪学的?”
穆云缨踏着小碎步扭头,原本欣愉的神色在看到谢珩脸色发白地捂着胸口的那一刻立马转上焦急。
“你怎么了?”
“我没事。”见穆云缨望过来,谢珩放下手,装出轻松的样子,淡笑着回应她的问题:“你这一身本领不会是从晟朝学的吧?”
穆云缨却没管他的回答,拧起秀眉,一把拉上谢珩的手。
他的手心全是汗。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穆云缨急切地问,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不自然地抿起嘴,半晌后才说,“我去找医师过来。”
给谢珩诊脉的还是上次那个老医师,他把完脉后谨慎地观察了一下穆云缨焦急的脸色才把人请出去详聊。
“公主可知里面那位公子中的是何毒?”老医师搓着手,紧张地问。
“一月散。”穆云缨脸色略黑,沉声说出这个答案。
见她知道谢珩身上中的是一月散,老医师这才敢把谢珩的症状告诉给穆云缨。
“这位公子之前服用过解毒丹压制了毒性,但现在一月散重新在他体内扩散,半个月内要是不能服下辟厄丹,那恐怕是天神来了也没救了。”
说着,老医师偷偷抬眼打量穆云缨。
“在下愚钝,这一月散只有辟厄丹能治。而这辟厄丹是王室重药,得之十分不易,公主要是想救这位公子,可得想想办法。”
“我知道了,辟厄丹的事就不劳烦先生了。”穆云缨说。
她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脸,压下复杂的情绪。她有辟厄丹,但是她害怕谢珩会在解毒后着急回晟朝,她还没做好跟谢珩离别的准备。
踱步回到室内,就发现才一会儿的工夫,谢珩已经下床走到桌边,正在用墨笔在宣纸上勾画着什么,已经初具轮廓,看得出画上的是一个女子手执长枪的身影。
“医师怎么说?”谢珩轻轻放下笔,看着穆云缨,温声问。
穆云缨先是垂眼避开他第一道视线,将翻涌的心绪压下,而后抬起眼,目光轻松如常:“你是毒发了,不过不算严重,我现在去拿药给你。不过我给你吃的药只能缓解你身上的症状,要想彻底解毒,还得找到金蝉草。”
谢珩点头:“你兄长跟我提起过,这种草生长在湿润的地方,极为难寻。不过只要是有一丝线索,我都愿意去找。”
“如果直到最后一天都没有找到金蝉草,你会如何?”穆云缨定定地看着他顺着他的话问。
“如果到最后仍寻不到,那我的命数就是如此。只不过我会遗憾没有早一点遇到你,希望到时候能在你心里留下个名字。”谢珩的声音越说越低,倒不是在刻意卖惨,而是盯着穆云缨陷入属于他自己的回忆。
当初中毒被人追杀,他看清了帝王家兄弟间的残酷真相,知道比战场更凶险的是朝堂权谋。
就当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街角,是穆云缨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也让他看到她如此活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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飒爽的一面,跟晟朝大多数女子的端庄与克制截然不同,她身上有一种生命的美,像沙漠里的一枝绿芽。
“我们一定会找到金蝉草的。”穆云缨只当他是在担忧金蝉草的下落,拉着他的手劝慰他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想,我先去把药给你拿来,你等着啊。”
说完,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在她刚离开不久,一个白衣飘飘的人影闪身进了谢珩的房间。白衣人掩上门,不客气地在桌边坐下,露出那张与穆云缨七八分相似的脸,赫然是穆绍云。
一袭白衣衬得他身形清冷,眉目间却带着几分审视与不悦。
“我妹怎么从你房间出来?”
谢珩把手抵在鼻尖,轻咳一声,解释道:“刚才我毒发,云缨是好心来关心我的。”
穆绍冷眼睨他,从鼻子里轻哼一声,带着点护犊子的傲气。
“云缨是你能喊的吗?这是西凉,你晟朝九皇子的身份可不好用。下次见面你还是得喊她公主。”
“嗯?”谢珩叹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下,“事情发展得不顺利吗?”
穆绍云瞥了一眼谢珩,语气不屑
“怎么可能,有我十一殿下出马,不可能失败。”
“我按照之前的部署放出你还在晟朝郊外养伤的消息,很快就有一伙人来追查你的行踪,这些人被抓住后由我亲自审问过。其中领头的几个宁死不屈已经服毒自尽了,不过你的部下倒是好本事,救下一名活口,并让他供出幕后之人。”
穆绍云抬眼看向穆绍云:“你就不好奇是谁千方百计想要杀你?”
谢珩张了张嘴,有些失语,最终只挤出一句:“我的那几位部下还好吗?”
“你真不好奇?”穆绍云上下打量他,见他神情的确毫无波澜,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便无趣地摆了摆手,说道:“他们好着呢,虽然受伤了,但都是皮外伤,养养就好了。”
“就是你那个叫荆羽的部下有些烦,好话不会说,还一整天吵着要来见你,生怕我们西凉会把你怎么样。他就是分不清好坏,你在我们西凉可比在晟朝安全。”
谢珩知道部下们没事后松了口气,谢天谢地,随后又忍不住为荆羽辩解:“荆羽不善言辞可能在言语上多有冒犯,请十一殿下多担待。我跟他是多年的交情,他知道我伤重,不免担心,一切都是情有可原。”
“行了,真当我像你们晟朝那么小肚鸡肠,只要你按我们之前约定的去做,我保你和你的部下平安回晟朝。”穆绍云没好气地说。
“我对公主是真心的。”听到他的话,谢珩脱口而出。
“噗。”穆绍云一口茶呛了出来,猛地放下茶盏,瞪着他:“你竟然是真心的?”
他还想说什么,被掩上的大门被人推开,穆云缨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看到穆绍云时一怔:“哥,你怎么在这?”
随后她又看向谢珩,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指着两人问:“你们两个关起门来说什么悄悄话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