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031

作品:《软柿子夫人黑化了

    姜然怯声说:“挣...挣银子。”


    萧衍从袖袋中取出一沓银票放在桌面上,引得她视线紧随,他捻起一张银票:“是这些银票吗?”


    姜然望眼欲穿,双唇轻启:“是啊。”目光定在银票上,似小猫趴在屋檐上紧盯着院中四方桌上摆着的葱白红烧鱼一般。


    小猫嘛,再逗一逗便会忍不住呲牙舞爪。


    萧衍:“夫人如何挣得这么多银两?”他放下银票,宽大的手掌压着那一沓银票:“若是说不出来,本候便当作一笔横财,赠予三清殿做功德了。”


    “不行!”姜然急得起身,即便会被萧衍骂得狗血淋头,也不能看着到手的银子飞了!


    萧衍挑起眉梢,歪头看着她,一副明知故问的模样。


    姜然看着那一沓银票,拿捏不准他的话几分真假,暗骂他是个审问的好手,不情不愿地全盘托出。


    ...


    周序利落开锁,门打开的一瞬,地上的几位庄头惊恐地往里挪动。


    姜然系着黑色面巾,朝他们晃动手中的私章:“我已经从诸位的私账上分别取出了五千两,依照我们的约定,应当放你们回家团圆。”


    几位庄头连忙点头,发出“唔唔”的闷声。


    她来回走了几步,倏忽朝他们轻笑:“但我们是悍匪,历来不讲规矩!”


    几位庄头闻言,瞪大了双眼,双边脸颊鼓起,试图用力吐出堵嘴的粗麻布,大骂一场。


    姜然回首朝周序递了个眼色,他上前,她退后,房门关上后,断断续续传来几声痛苦而短促的闷喊声。


    姜然扶着门框,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虚汗。这一刻,她意识到周序所言不虚。


    萧衍不仅一字一句教她掐灭他们心中的希冀,且命周序打晕他们带回承安候府关押。


    ...


    马车摇摇晃晃地行驶,姜然双手交互掩在袖下,时而触及那一张张银票,她方能按下心中的几分不安和恐惧。


    萧衍从她离开客栈伊始便察觉到神色异常,若是平日里揣着两万两银票,她定然欢声笑语,雀跃不已。


    “夫人觉着本候对几位庄头的处置如何?”


    姜然缓缓抬头:“侯爷是一家之主。”


    对错好坏,她不敢置评。


    萧衍瞧她又低下头,直说:“夫人伪装成悍匪,从他们手上拿了五千两,但这五千两于他们昧入囊中的钱财而言不过占了三成,权当教训。”


    “他们盘踞庄子已久,与宫中贵人暗有往来,即便此次夫人放过他们,往后这几处庄子的账仍是一笔烂账,不如除掉他们,趁机安排得力的人手打理庄子。”


    他们心生贪婪,私昧钱财,但罪不至死。


    姜然轻抿嘴唇,犹豫了一会儿,替他们求情:“侯爷,能否不伤及他们的性命?”


    萧衍瞳孔微张:“本候从未打算伤及他们的性命。”


    姜然怯声:“那您说除掉他们......”


    萧衍:“......”


    ...


    几位庄头的夫人再次求到承安候府,萧衍当着众人的面,请来了画师,几位庄头的画像张贴在京都的市井之中,重金寻人。


    寻人不易,庄子不可一日无主事,萧衍寻了几位得力的人暂管庄子。


    ...


    夜里黄莺的歌声嘹亮,与姜然欢乐的哼唱合奏,她反复数着银票,嘻嘻地笑着,声如风拂过银铃一般。


    桑落也高兴:“这一下就挣得了两万两,夫人越发地厉害了。”


    桑芷夸赞:“夫人演山中悍匪头子,一举一动皆透着厉害劲,把几位庄头子治的服服帖帖的。”


    且说回前一阵,姜然到庄子巡视受了气,桑落负气帮腔骂人,随口一说:“套上麻袋,将他们绑起来打一顿出出气!”


    她横竖没想到,这句话入了姜然的耳朵,一贯脾性温和,待人柔软似白兔的夫人为了钱财竟然悍匪做派,绑架劫财!


    桑落错过了这场泼天的热闹,埋怨:“夫人佯装卧病,婢女在府中日夜防范,恐让人瞧出了端倪,活生生地错过了一出好戏。”


    ...


    承安候府上下忙作了一团,银子如流水一般,哗啦啦地使出去了。


    姜然一边拨打算筹,一边感叹:“这两万两银子挣得容易花得也快啊!”


    萧衍拟了宾客的单子送与她,方至檐下便听到她的话语,不禁想着,若是有一天落魄了,姜然还会留在他的身边吗?


    财迷,自是喜欢财神爷。


    ...


    朱色描金请柬如落英缤纷,送至京都各大世家府中。


    当日,侯府宾客云集。


    男女宾客分开两处。


    承安候府修建了校场,观雪湖。


    校场设宴款待男客,设投壶、射箭、比武切磋。


    观雪湖边上设戏台款待女客,设听戏、诗词飞花令、猜灯谜。


    婢女周到地将点戏单子奉与诸位女客,席间议论声四起,比起听戏作乐,她们更期待还未露面的承安候夫人。


    桑落、桑芷二人失了平日的稳重,手忙脚乱地翻找首饰。


    “咣当!”妆奁掉落地上,几件首饰散落在地。


    姜然对镜描妆,闻声手腕哆嗦了一下,停了片刻,她继续染开胭脂,说:“今日是侯爷的封侯宴,宾客虽是京都有头有脸的贵人,但也不必过于紧张。”


    桑落拾起妆奁,沉着脸说:“夫人呐,婢女倒不是紧张,而是担忧她们刻意刁难您,嘲讽您。”


    她们二人慌乱不已,只因担忧她,姜然欣慰地宽慰她们:“承安候是我们的家!哪有宾客欺负主人的理儿?”


    ...


    观雪湖边热闹不已。


    姜然停驻在柳树后,脚步踌躇。


    桑落瞧她面色紧张,问:“夫人,您现下怎么反倒紧张起来了?”


    姜然偷瞄观雪湖对岸的她们,人数众多,乌泱泱的,不由得心生恐惧,她该如何应对?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姜然长舒了一口气,毅然决然地走向她们。


    桑落沉声宣:“承安候夫人到!”


    来了!她们翘首以盼的人儿来了!


    世家女眷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


    好奇,打量的目光齐聚一身。见她面若凝脂,双颊不点而粉,眉眼如远山含黛,眼拥星霜,额间轻点绛蕊花钿,与发髻相得益彰,髻上叠簪,银朱晶点翠的钗环错落斜插,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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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苏步摇垂于耳侧,鬓边又缀数朵扬妃绢花,雍容却不冗杂,与贵气的衣裳相称。


    她们窃窃私语:“这是哪家衣坊所裁?”


    姜然身着洛神珠织金缎对襟褙子,其上绣以赤金缠枝莲纹,金线随着步伐熠熠生辉,内里搭以月色菱纱交领中衣,绣鸾凤穿花图,洛神朱与月白相映,清雅又华贵。


    这身衣裳,是萧衍托柳嬷嬷身边一位心灵手巧的绣娘所制,非是市井衣坊所能相较。


    姜然面色发烫,心中局促不安。


    沈初凝笑容灿烂,上前迎她:“然然。”


    这一迎,姜然踏实了许多,端庄大气地与人简短寒暄。


    姜然点了一出开场戏,观雪湖边上戏腔婉转,热闹不已。


    “六公主到!”


    世家女眷齐齐起身,更好看的戏要开场了。


    六公主属意萧衍,京都世家人人皆知。


    姜然在众人的目光中上前迎她:“臣妇见过六公主。”


    六公主虚扶她:“承安候夫人无须多礼。”


    事态似乎有些出乎意料,世家女眷们面面相觑。


    六公主示意侍女送上贺礼,她们又是一愣。


    姜然含笑收下,说:“桑落,引六公主移驾至花厅,好生地伺候着。”


    六公主眸中泛着光芒,轻抿朱唇,朗声说:“夫人有心了。”


    “有心?”


    “怎么回事?”


    世家女眷瞧着六公主步履轻盈,面含桃笑离开了观雪湖,百思不得其解。


    沈初凝挽着姜然的手,移步至一旁,问:“然然,六公主为何对你的态度突然转好?”


    姜然低笑:“六公主嘴馋!”


    ...


    戏台上,一出又一出的戏吟唱着,柳嬷嬷来了。


    “夫人,宴席办得有声有色啊!”


    姜然自谦:“嬷嬷过奖了。”她斟了一杯雨前龙井端奉与她:“幸得嬷嬷不嫌姜然粗苯,倾心教授管家本领。”


    柳嬷嬷环视正厅,两侧添了黄花梨嵌点翠园林十景图屏风,墙沿下摆设着数盆枝叶繁茂的栀子花,素白的花朵正盛开着,花瓣层繁,嫩黄的花蕊饰以中心,细嗅片刻,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摒除了旧日的冰冷,添了几分温情,柳嬷嬷露出欣慰的笑容,她示意婢女奉上紫檀木雕花锦盒,缓缓打开,内里置放一只雪花玉手镯。


    “夫人,长公主自寿辰后便前往皇陵静修,未能莅临侯府,这是长公主托老身赠予您的贺礼。”


    姜然婉拒:“嬷嬷,臣妇恩谢长公主的厚爱与美意,但这太贵重了,臣妇愧不敢收。”


    柳嬷嬷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拿起雪花玉手镯缓缓滑入她白皙的手腕,慈祥道:“夫人当之无愧!”她抬头笑着轻拍她的手背:“美玉配佳人,这是长公主的原话。”


    萧衍的封侯宴,姜然办得有声有色,宾客尽欢,任是那些有心看她热闹的世家女眷也挑不出一处不是。


    宾客尽散时,她站在府门落落大方,挂着得体的笑容,与人话寒暄,相送宾客。


    桑落着急忙慌,面红赤红地跑到姜然身边,来不及舒缓气息,喘着粗气在她耳边低声急道:“夫人,大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