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财迷。


    萧衍：“圣上御赐之物乃无价之宝。”


    地下当铺走一遭就值钱了！


    姜然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天子御赐彩头，眼中流露着渴望得到的欲望。


    萧衍不禁嘴角微动，私以为姜然为了他的封侯宴办得有声有色，风光满面，而燃烧起熊熊斗志。


    还有一炷香时间便要上场，姜然与沈初凝前去别苑的西厢房更衣。


    六扇宽大的款彩庭院仕女图屏风阻隔成多个更衣隔间，姜然随意进了一间。


    “你刚才瞧见了吗？”


    姜然下意识地欲应，开口之际意识到不是沈初凝的声音，静静地听着。


    “你是说那位承安候夫人？”


    “正是，她可是京都近来的风云人物。”


    姜然暗自撇嘴，这一茬至今仍为人津津乐道，京都难道没新鲜事了？


    “的确有几分姿色，难怪侯爷没有与她和离。”


    夸她好看，便是好话，为数不多的好话！


    “花瓶罢了，听闻不曾打过马球。”


    “那一会儿上场岂不是丢人？”


    “我们等着看戏。”


    二人说完一阵低笑。


    沈初凝在隔间外等她，挽着手走了两步，朝着一旁的屏风踹了一脚。


    屏风将倒不倒，摇摇欲坠，姜然见状，补上了一脚。


    “哎呀！”里头传来一声尖叫，“哪个不长眼的推倒了屏风，砸到我身上了！”


    她们掩嘴偷笑，走出了一段距离，彼此相视，眼中泛着细碎的光芒，不顾仪态地捧腹大笑。


    “不...不行了。”沈初凝握着姜然的手臂，立正身姿。


    姜然站立缓了片刻，说：“凝儿，你的胆子真大！”


    沈初凝碰了一下她的肩侧：“我们然然也不差！”她挽着她的手前行：“私下嚼人舌根，撞到我面儿来，必须教训一下她们。”


    二人回至观廊下，环视了一圈，萧衍与裴政正在西侧的观风台与长公主，几位皇子交际。


    萧衍：“萧衍代受灾的百姓恩谢长公主的仁德善举。”从袖中取出朱色描金折双手呈奉与长公主：“长公主请阅，这是受灾百姓向三清殿为长公主祈愿的联合书，恭贺长公主千秋之禧，愿玉体康健，岁岁无忧。”


    长公主欣喜不已，展颜欢笑：“侯爷及灾民的祝愿本宫受领了！”她的指腹摩挲着祈愿书一角，知晓这是萧衍的心意，注视着他笑意盈盈：“侯爷有心了。”


    一炷香燃尽。


    “咣！”的一声，小吏敲响了铜锣，预示着马球赛即将开始。


    萧衍与裴政伴凤驾左右，留在观风台一侧观赛。


    参赛的女子马球队共有十余队，双人一队并肩作战。


    此次女子马球赛赛制分为三轮，每轮胜出两支队伍，参与最后一轮决赛。


    十余匹烈焰快马一字排开，昂头挺胸原地挪动马蹄，仿佛也在期待上场驰骋。


    参赛的女子纷纷取出专属的马球棍，上前备赛。


    沈初凝与姜然信步走至烈焰快马一侧，小吏挥着一面明黄小旗，高喊：“上马！”


    姜然利落跃身上马。


    长公主眼眸一亮，问：“侯爷，听闻您的夫人不擅马球技艺，这......”


    萧衍躬身，眉梢微挑回应：“内子的确不擅马球，但近一月有余昼夜勤学苦练，也略会了些皮毛。”


    长公主浅浅一笑：“如此说来，本宫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萧衍的视线紧盯着姜然，一袭乌发挽成垂挂髻，鬓边发丝轻垂，发顶簪碧玉步摇，侧边缀珠花钗环，发间缠绿玉细链，衣色相映。


    一袭碧色交领窄袖装，衣袂晕染着嫩柳新绿，衣摆轻垂如春水漾波，腰间束棕白相间锦带，缀缠枝绣纹，周身散发着春日浓厚的气息，透着绿芽破土，枝条繁盛的生命力。


    观廊的男子席间有人注视着她，问：“这位娘子有些面生，不知是哪处府上的娘子？”


    “过往在马球场上从未见过她。”


    议论声中，小吏敲响了铜锣。


    姜然与沈初凝相视一眼，给彼此鼓劲：“加油！”


    小吏扯着嗓子喊道：“开始！”


    十余匹烈焰红马齐发策至中线，分列两侧，众人目光紧盯着地上的圆球。


    小吏站立中线，高高将圆球抛起。


    紧张刺激的马球赛正式拉开了帷幕，围观的众人助阵喝彩！


    沈初凝挥起了马球棍，击中了球，球在空中转跃迅速落地。


    场上众人的视线紧盯着球，在球被击飞的瞬间便做出了判断，策马紧随着，圆球落地的瞬间，便有几支马球棍争相击球。


    “看球！”


    “接球！”


    “击偏了！”


    “你拦住她！”


    “看我一击！”


    圆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闯过毬门中心。


    “中了！”


    判吏敲响了铜锣，高宣：“吴梁队击中一筹！”


    场下响起雷鸣般的欢呼声，为这精彩的开门红献上喝彩声。


    姜然与沈初凝相视一眼，继续策马，二人采取了策略，姜然策马与众人逐球，在圆球滚过马腹之下时，众人无法挥棍，她当机立断拽紧缰绳，翻身垂挂一侧。


    “哇！这马术的确有些功夫！“


    “一定要击中！”


    场下众人紧张得屏住呼吸。


    萧衍握手成拳，若是她失力摔落马下，定然受伤！


    他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脚步不禁往前挪了几步。


    “凝儿，接球！”话音刚落，只见姜然奋力挥起马球棍，击中了球。


    沈初凝策马接应，立身一击。


    判吏敲响铜锣，挥起明黄小旗：“姜沈队击中一筹！”


    裴政用力地鼓掌喝彩：“凝儿！”


    萧衍松了一口气，视线紧盯着在马背上欢笑雀跃的姜然，缓了片刻，也为她鼓掌喝彩。


    场上赛况激烈焦灼，一炷香燃尽，香灰随风飘飞，判吏宣布第一轮比赛结束。


    姜沈队击中两筹，积两分，成功突围。


    二人气喘吁吁地回至观廊下，几位女使给她们端茶奉水，松肩捏背，不停地夸赞她们。


    沈初凝笑着：“别夸了，再夸就要飘飘然了！”


    今落：“夫人，非是婢女们蒙眼胡夸，方才你们在场上直叫人移不开眼！“


    的确使人移不开眼，长公主不吝夸赞：“侯爷，裴寺卿，依本宫看呐，本宫的这件彩头花落谁家有了几分谱了。”


    她满眼欣赏：“二位的夫人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二人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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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长公主谬赞了，内子一时走运罢了。”


    二人面上的话恭谦，却昂首挺胸，春光满面，夫人争脸了，与有荣焉！


    ...


    三轮争夺，决出了六支队伍争夺彩头。


    桑落为她递上柳木镶玉马球棍，沈初凝握住她的手腕，低声叮嘱：“然儿，切记不可如方才那般拼，尽力即可。”


    铜锣连敲三下，场下众人又提起了精神，注视着场上。


    “驾！”


    姜然策马冲出，扬起一阵尘埃。


    “球在我这！”


    “现在在我这了！”


    “你怎么戳我的马屁股呢？”马儿发狂嘶鸣。


    “就是，你们要打武球是吧？”


    “是又怎样？”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看着她们一边策马一边歪身挥着马球棍缠打在一起，姜然傻眼了，文球演变成武球！


    她从未练习过武球，策马绕圈，一时有些无措！


    沈初凝策马与她会合，掩不住的兴奋：“然儿，我就知道会有如此场面，然儿，你在外围接应。”


    姜然：“凝儿，你要作甚？”


    沈初凝双腿夹紧马腹提速往前冲，回首朝她眨眼：“看我的！”


    武斗？武斗好啊！她出身武将世家，正愁没处施展一身武艺呢。


    裴政看着她泛起笑意，轻吹刚续上的蒙顶石花：“侯爷，我们有好戏看了。”


    萧衍唇角上扬，方才他瞧着场上陷入一片混乱，马球棍变成了打架的工具，不由得担忧姜然吃亏，而今看来，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沈初凝奔向她们，挥起马球棍绕圈朝着她们的马腹邦邦打了几下，拽紧缰绳躲开了她们的攻击，回手击飞她们手中的马球棍，顺势击球。


    “然然，看球！”


    沈初凝一棍击中球，朝着姜然的方向而去。


    姜然循球策马，成功击中一筹！


    “耶！”姜然挥舞着马球棍，“凝儿，我们击下一筹！”


    “这不能算！”她们下马拾起马球棍，抗议着。


    沈初凝在马背上俯视她们：“是你们先挑起的武球，怎么我们击中一筹就不算了？”


    姜然也不甘示弱，帮腔：“对啊，这是哪门子道理？”


    场子娘子们围在一起斗嘴争论，赛事暂停，最后只得由长公主出面主持，不许武斗，重新开始。


    方才的那一筹不计入积分，姜然撇嘴。


    沈初凝宽慰她：“然然，我们一定能拿下彩头！”


    姜然提起劲头，上场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击下一筹，赢得满场的喝彩声。


    长公主盛赞：“侯爷，夫人韧劲十足啊！本宫的眼光不会错。”


    萧衍谦虚：“多亏裴夫人配合得好。”


    裴政：“一样好。”


    沈初凝：“然然，接球！”


    姜然在马背上变换了几个姿势，将球击中，又是一筹！


    线香过半，场上赛况愈加激烈，姜然与沈初凝遭到了重重围堵，对手连续击中几筹。


    姜然策马与沈初凝同行：“凝儿，她们围截阻拦，我们必须想个办法。”


    沈初凝：“然然，我来突破她们，你在外围接应。”


    姜然：“我的马术不如你，我来周旋突破，冲刺便交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