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唇角
作品:《捉到的恶鬼是我前男友》 ……
她的脑子很混乱。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走马灯了。
眼前的景象与从前的回忆交织在一起,她“看见”一些片段,她看见她与宋谨渊牵手,看见她与他一起放灯,就好像现在一样。
她看见她自己,亲吻宋谨渊。
那张脸离得极近,回忆中她紧紧地盯着宋谨渊的唇。
李金玉眨了眨眼,泪珠难以遏制簌簌落下。
明明是这样甜蜜的回忆,她却没来由地感到悲伤。
她只是在想,她果然亲过他。
李金玉死了那么久,到如今正好一百年,还从未接触到自己的记忆过。只觉得又熟悉,又陌生,还有一丝丝想吐。
甫一下接触到太多信息量,李金玉只觉得头昏脑涨。她双膝发软,一点一点滑坐在地上。
宋谨渊于是也一同坐下,怨气将她完全包裹,不知为何,可能是哭的缘故,她有些胸闷。
她攀着宋谨渊的脖子,就像溺水的人搂着浮木一般。
她后颈被他托住,喃喃道:“晕……”
宋谨渊默了默,略略调整了下姿势,让她靠的更舒服些。再然后,李金玉便感觉天门处突然一阵清凉,她缓缓地眨了眨眼,清醒了些许。
片刻后,她眼前终于不再是混乱的记忆。李金玉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但……
不知怎么,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李金玉默了默,只是静静地靠着他,不知过了多久,记忆的乱潮才彻底褪去。
宋谨渊垂眸看着她,一抬头,二人便对视上。
男人皱了皱眉,问道:“怎么会突然如此?”
李金玉不答,她一眨不眨地看着宋谨渊的眼睛,再然后,是鼻梁上那道浅浅的小疤,最后,落在他的唇上。
他的面庞与从前的记忆中的慢慢重合,唇色淡淡的,李金玉盯着看了半天。
如果再红一点儿,就完美了。
宋谨渊由着她看,甚至,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还将脸微微转过来,好让她看得更清楚。
一副乖觉做派。
她突然很想咬一口。
就好像从前一样。
李金玉这样想着,手覆上他的脸。她仍旧有些晕,手下力道不知轻重,拍在他脸上,发出一声轻响。
宋谨渊长睫颤了颤,原本低垂着的眼睛望向她,他也并不反抗,任由她弄。
李金玉抿了抿唇,捏捏他的脸颊,又向外扯扯。他只是由着她做,眼底似乎还有笑意。
她蹙了蹙眉,觉得他颇有一种挑衅的意味在。
很欠咬。
犹豫了一下,她的手指抚上他的唇,而后狠狠地按了按。
李金玉理智尚存,她手指用力地在他唇上撵了半天,直到他唇色红润了些,她总算满意了。
正准备将手抽回,宋谨渊却将她的手按住,头微微一偏,脸靠在她手上。
李金玉:“……”
他眉眼间的情意很浓,片刻,他轻声问:“不亲吗?”
李金玉脑子糊涂着,听到这话,反应了半天才转过弯来。
他就是在挑衅她。
李金玉咕哝了两声,倾身圈住他的脖子,却又好似不知道要说什么,顿住。
她想了想,而后故作凶狠道:“你别以为我不敢。”
如今李金玉将他按在身下,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动作。她双手捧住宋谨渊的脸,那人就这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毫无疑问,他绝对是在挑衅她。
李金玉小声地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你别以为我不敢。”
她倾身,一只手撑在他肩上,另一只手犹豫了一下,又按在他的下唇上,软软的。
二人靠的极近,鼻尖几乎靠在一处,他身上淡淡的香味与夜露的味道交缠,李金玉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宋谨渊就这样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李金玉发觉他耳廓处染上了一片绯红,诚然,现在她自己也烧得慌。
李金玉现在不再像先前那样晕头转向了。
但是,那股迷糊劲却迟迟退不下去。或许是氛围使然,她此刻很有一种冲动。
想亲。
都怪他的唇那么软,乱了她的心智。
李金玉心跳的很快,她顿了一顿,思考应该如何下口。她对此毫无经验,不太熟练。
看出她的生疏,宋谨渊只觉得可爱。他目光滑落到她的嘴唇,顿了顿,眸色深了几分。
少顷,他理了理她耳边的鬓发,慢条斯理地轻笑一声。
李金玉:“……”
他这样笑是什么意思?
觉得她不敢亲?
李金玉被他这样一激,眉头一皱。她索性心一横,将眼一闭,正当将将要亲上他的唇时——
紧要关头,李金玉略略睁开一点眼睛,睫毛微微颤抖,她顿了顿,头一偏。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的唇角。
有些陌生的感觉,李金玉茫然地贴了一瞬,下一秒,她用手猛地推开宋谨渊。
她刚刚在干什么?
亲到了吗?
好像真的亲了。
李金玉唰地一下站起身,面色涨红。她这是怎么了?她好像,好像……占了他的便宜。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先前她不是还在哭么,怎么没过一会儿,她还啃上自己徒弟的嘴了?
宋谨渊修长的手掩着唇,因为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有耳朵是通红的。李金玉看着他这副模样,更觉自己流氓。
李金玉支吾了一会,她用手背贴住燥热的脸,半晌道:“对不住。”
片刻,他从地上站起来,理了理衣袍,道:“无妨。”
他倒是神色自若,道:“般般诚然很敢。”
这个''很敢''意味着什么,不言而明。李金玉内心几乎在尖叫,方才她好似被下了蛊一般,非礼了自己的徒弟。
哎。
失策。
李金玉后退两步,手攀住石桥的栏杆。全怪那莫名其妙的回忆乱了她的心绪!
她这头自顾自地懊悔着,那头宋谨渊已走到她身旁,状似无意般问道:“……为什么哭了?”
李金玉愣了愣,想来他是要将这次“意外”淡淡揭过去了,可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要如何形容。
李金玉想了想,略过那些亲亲抱抱,只道:“……我想起一些从前的回忆。”
宋谨渊轻轻地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是这个回答。
他面上不见喜色,又问道:“和我有关?”
李金玉点了点头。宋谨渊垂眸,看不清楚神色,只是唇紧紧抿着,瞧着并不算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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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李金玉有些讶异,她原以为,她能想起来一些曾经,会让他很高兴才对。
李金玉补充道:“想起和你一起放灯,可能是触景生情……”
宋谨渊顿了顿,仍旧垂着首,看不清神色,半晌,他终于抬眼,笑道:“原是如此。”
她参不透他的反应,只是支吾了两声。
半晌,又听他问:“灯呢?”
他说的含糊,李金玉没听清,追问道:“什么?”
宋谨渊抬头望天,道:“我们的灯,好像已经飞远了。”
李金玉啊了一声,忽地想到什么,道:“你许愿了吗?你是不是还未来得及?”
他二人并肩而战,这样一抬头,便显得站的太近了些,李金玉正羞得慌,赶忙往后退了两步。
宋谨渊摇摇头,道:“无事,错过了便错过了。”
李金玉不赞同道:“人家都说这儿许愿很灵的。这样,你先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给你买个新的。”说完这话,她拔腿便要往桥下跑,因为急切,甚至有几分慌不择路之感。
她现在看到他脑袋都烧,毫不犹豫地选择做缩头乌龟。
眼看着她就要下了桥,宋谨渊长腿一迈,扯住她的手。
“跑什么?”
李金玉身在暗处,他站在桥上,脸被灯光映着,她不自觉地又盯着他的嘴角看。她亲到的那个地方。
她一面往后抽手,一面狡辩道:“我这不是跑,我只是去给你买灯。”
宋谨渊笑意不减,手顺从地松开,怨气却缓缓缠上来,使得她一时之间走脱不得。他温吞道:“你亲我。”
“亲完就将我丢到一旁。”他眉头微微蹙着,言语之间颇有指责之意。
“始乱终弃。”
李金玉一个头两个大,他就这样甩出来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词。她眼睛都睁大了:“……”
她被他圈着,跑是跑不掉的了。少顷,她小声道:“只是亲到嘴角,哪里算亲么……”
宋谨渊向她走来,竟是越靠越近,近到李金玉几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终于停住。
他垂眸盯着她,而后慢慢地用手指按了按唇角,道:“说的对,确实不算。”
他挑了挑眉,解开了束缚住她的怨气,道:“既然不算,那你紧张什么,般般?”
李金玉与他靠的太近,本就尴尬的境况雪上加霜,她脑子已然烧成一团浆糊,最后竟讷讷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顺嘴蹦出了这样一句话,或许是被那句始乱终弃激到了。不过这话说完,那人顿了顿,似乎十分满意,爽快地后退两步。
宋谨渊大度道:“早去早回。”就像方才拦住她买灯的人不是他一样。
……
夜风吹着,李金玉脸上的温度好容易才降下来。
她觉得她温顺的徒弟好像哪里变了,可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毕竟她才是那个占便宜的人。
李金玉叹了口气,只感叹美色误人,快步向摊贩处跑去。
……
宋谨渊一路看着她远去的身影。
她若是当真想起来,她迟早会想起来。纵然那时,他也有一万种方法留住她。
至于天灯,他诚心觉得错过了也无妨。
毕竟,他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