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是你拒绝了云岫

作品:《罗浮反派扮演守则

    “比如罗浮,再比如......你的师父。”


    逐渐转沉的语气表明后者远超前者的重要性,激得彦卿上前一步,厉声呵道,“你休想!”


    话音在空旷的殿宇间回荡,但对方依旧噙着不变的笑意。


    彦卿这才意识到这人根本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任何言语攻势都无法打压他的嚣张气焰。


    又或者说,这不是嚣张,而是抗拒。


    远在云骑包围圈外的青镞纵观全场,对这样的反应并不意外。


    在早些时候青镞就看了出来:云岫会呈现出两种不同的状态。


    他会在拒绝茶水后表示感谢,会在捏碎茶杯后表达歉意,甚至在察觉到彦卿的剑意后,第一句话说的也是“初次见面”。


    这类礼貌而谦逊的用词完全出自下意识的真实反应,却都努力控制在景元不在场的时候。


    即便是压制魔阴身的药效结束,他也只是轻问说:“我可以在这里睡一会儿吗?”


    这是一个简单到本不需要提问的征询。


    与景元将军同行时,云岫曾不止一次地留宿神策府。时至今日,偏殿内属于云岫的房间依旧维持着原样。


    但他没有离开主殿,只循着冰凉的台阶走到最末,头靠绿化盆景位置的低矮护栏,沉沉睡去。


    放松的心态使他舒展眉眼,再不见任何锋锐,一如他口袋中被裹起的碎瓷。


    他维持着这样的姿态一动不动,呼吸轻缓到让青镞几次确认看去。


    直到景元回归......


    将自己置于角落的身影存在幽微,但景元还是一眼捕捉到那抹熟悉的身形。


    “新发的汇总我看过了。”景元在靠近的同时向青镞颔首示意,“中途没有醒过吗?”


    青镞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忧虑,客观道,“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


    几乎是在景元靠近至还有三米远的位置时,方才还毫无动静的人影忽而颤动一瞬。


    原本舒展的眉头化作挣扎的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缓缓攥紧指节,似乎正拼尽全力地对抗着什么。


    侧靠的脑袋微微垂落,将所有痛苦都隐于阴影,唯有逐渐攀升的气势暴露着他那不平稳的心绪。


    必须叫醒他。景元果断上前,却见沉睡之人骤然转醒。


    涣散的眼眸未曾聚焦于任何落点,却翻涌着锁定目标的杀意。


    他以挥剑的姿态向前攻去,动作迅捷狠厉,又在转瞬间反应过来。


    ——他察觉到武器不在手中,却没能意识到自身处境。


    在短暂的迟滞过后,先前那份坚决的反抗化作不顾一切的决绝,变招续上。


    “将军!”彦卿高声提醒,所有飞剑同步冲出。


    然而景元却抬手示意彦卿停下,连带着让汇聚而来的云骑也一并止于原地。


    一个手无寸铁的人还不至于伤到将军,彦卿清楚这一点,因而依令收势。


    出乎意料的是,云岫也同步停了下来。


    他茫然张望四周,最终抬眸看向前方,像是于绝境中寻到希望般涩然开口,“将军?”


    可是,此刻他眼中所见,究竟是现实还是幻象?


    没人能肯定这个问题的答案,包括云岫自己。


    眸中翻涌的血色渐渐平复,他从梦魇中挣脱出来,露出归于现实的疲惫与恍惚,“抱歉,是我认错人了。”


    ——全然没有先前口称交易时的锋锐。


    他默然垂眸,一如课业被批阅后的总结时间。


    而在此之后,他往往会得出更进一步的优化结论。


    “下次出手之时,还望勿要迟疑。”


    ......往往,但显然不包括这次。


    被如此提醒的彦卿怔然看去,几乎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勿要迟疑?倘若不是将军示意,飞剑停滞,现在他就不是站在这里了。


    而且......彦卿看向四周严阵以待的云骑,莫名觉得他们对这人有着同样的熟悉。


    就像将军和青镞对此人保留的、那份近乎不合时宜的信任。


    可在此之前,彦卿从云骑口中听说了这人为罗浮清除裂界的事迹,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这么算下来,彦卿才是神策府中绝对不会考虑留手的人,但他却特意对自己说勿要迟疑。


    就仿佛...他其实更希望那些飞剑能干脆利落地贯穿躯体,终结生命。


    “我可是魔阴之身,死在我手中的亡魂不计其数。”


    轻浮而得意的语气毫不掩饰,却不该是出现在那句话之后。


    突兀的、刻意的......可是为什么?


    在对方那宛如定格的期盼视线下,彦卿没有贸然应答。


    他退出包围圈,停在青镞身旁,低声询问:“他...究竟是什么人?”


    青镞久久注视着前方对立的两人,最终才叹道,“他名云岫,是一名云骑。”


    只是如此完全不足以解释目前的情形。


    彦卿取出玉兆,指尖快速划过光屏,在对应的系统中搜寻这个名字。


    但景元将军恰在此时呼唤道,“彦卿,佩剑。”


    “是,将军。”瞥见搜寻结果的彦卿收敛心神,快步回归靠近,毫不迟疑地将佩剑递出,全然没想到剑锋所指之人截然相反。


    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


    景元向他展示着新打出的文字,鎏金的眼眸中唯有堪称审视的平静。


    就像青镞未曾问完的问题。


    你会恨罗浮吗?你......会恨景元吗?


    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云岫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持剑的右手在发颤,传至剑身时,抖动的幅度更加明显。


    胸膛间压抑的起伏像是在忍受某种痛楚,他呼吸错乱地压下剑锋,竭力平稳道:“交易未完之前,你我都还需活下去。”


    ——他在抵抗什么。就像他宛如念白地回答说“我恨罗浮,也恨罗浮上的一切”,而后又骤然止住话头。


    即便他辨称自己为千岁骨,但依旧改不掉名为云岫的本色。


    所有扩散开的气势皆内敛地指向自身,以至于彦卿瞬间便夺走属于自己的佩剑。


    你究竟想做什么!


    彦卿完全不能理解此时的情况。


    既是云骑一员,又为罗浮清除了裂界,为何偏要做出如此敌对姿态?


    倘若的确如他所说,曾于魔阴身时杀过不计其数的人,那他又为何不在十王司的通缉名单上?


    甚至还在虚张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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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后,持续深入,将目标对向将军!


    彦卿倏地一顿,从方才被激起的敌意中缓过神来。


    对于云骑而言,任何称呼都是“将军”、“景元将军”,就连彦卿也是如此。


    可是,为何他独独称之为“你的师父”?


    如此自然,以至于彦卿后知后觉地感知到异样所在;


    如此刻意,以至于再度回想之时,话语间仿佛在极尽强调。


    毫无根据的猜测自心中升起,大胆到堪称荒谬——在此之前,彦卿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人存在。


    视线不自觉地偏移过去,落在彦卿最为熟悉的人身上。


    褪去惯常笑意的面容中唯有沉静。不似往日般温和,也不比对敌时的威慑。


    透彻的金眸中清晰映着对方的面容,却又像是在看某道不同于此时的身影。


    景元未曾停下手中的动作,在垂眸确认文字之际,便已敛去无人看清的微澜。


    :是你拒绝了云岫。


    以千岁骨自称,抛弃过去,同时也抛弃了曾经的自己。


    可与此同时,景元也看得分明:他仍会遵循云骑的手势指令,会不问缘由地服从命令。


    所以,他不是不想回来,而是回不来了。


    有比魔阴身更重的枷锁,重重束缚了他的自由。


    即便如此,景元还是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倘若他心存抵触,有着哪怕一丝想要辩解的欲望,景元都有把握能把他劝回。


    然而他沉默,远不如景元退至剑锋前方时的强烈抗拒。


    倒也不出意外。落定的结果令所有思绪都化作一声叹息,就此散去。


    景元顺势接下主动,调转话题:你听说过乐宴吗?


    云岫没有给出任何多余的动作,但聚焦于文字的眼眸中却划过一瞬的诧异。


    “没有。”他出言否决,恍若全不知情般反问道,“那是谁?”


    简单的三个字中潜藏着真切的好奇与打探。


    或许他对这个人并不熟悉,但他一定听说过这个名字,并有意去了解更多。


    景元可以相信他的立场,却不能因此而给予丝毫的托付。


    所以,最终景元只回答说:一个误入歧途的人。


    一个...可能会误入歧途的人。


    毕竟幕后之人已经很明确地在拿云岫当死棋用,严格施以掌控,使其无从脱离。


    很难说同样与之有所接触的乐宴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只是......在得到这样的答案后,云岫心中的探究之意反而就此散去了。


    就像是见到了既定的结果,因而不再关注过程如何。


    ——他所知晓的,一定不止乐宴这个名字。


    “彦卿。”景元开口提醒,向侧方还有些茫然的少年吩咐道,“将龙女大人请来。”


    在魔阴身状态下,很难辨认对方的反应究竟因何而起。


    它可能源自现实,也可能出于幻象。


    更何况,先前景元让云岫服下的是还神通气散,主治惶恐惊惧等剧烈情绪波动。


    如此一来,就更难借情绪波动去分辨真假。


    因此,在正式问询前,必须要让云岫保持足够的清醒。


    这一点,非衔药龙女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