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穿防护服的手一顿，随后继续穿着衣服，低声问道：“嗯，之后呢？”


    墨菲认真思考了一下，颇为可惜地啧啧两声：“后来说是遇见一伙人来抢样本。具体是谁咱们也不知道。”


    墨菲瞄了一眼更衣室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听说当时两边打得非常狠，死了一大批人。游隼当时就在，那次之后也被迫退到幕后当清道夫了。”


    江风随意应了一声，其实比起这些，她更想知道的是那个179号实验体怎么样了。那个也可以与暗物质共生的实验体到底和她有没有关系。


    她仰起头看了看四周密布的摄像头，只好把话咽了下去。自己查不过是慢了一点，但总能找到真相。


    江风侧头看向墨菲，意思是知道了，还有什么想说的。


    墨菲无奈地抿紧嘴巴，一伸手捏住她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我的意思是，这事是游隼的心结，倘若那污染区真的复刻了三年前那次意外，游隼就交给你了，实在不行直接敲晕了带出来。还有就是，别问，别提，别刺激她。”


    江风默默把脑袋挪远，半眯着眼睛打量着墨菲。她现在才发现，墨菲看似是队伍里神经最大条的人，但其实心最细。总是在暗中观察着每个队员，小心翼翼地维护着每一个人的情绪。


    江风顺着他的脸向下看，看向他的胸膛，那里究竟藏了一颗怎样柔软的心？柔软到需要撕开层层的保护才能发现。


    墨菲被江风这副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松开手，扭了扭肩膀问：“看我做什么？”


    紧接着下一句话就打破江风的深思：“被哥的颜值迷住了？直说啊，哥让你看个够，不收费。”说完还眨巴了两下眼睛。


    江风无奈地叹了一声，感觉自己刚才的感慨都多余，摇了摇脑袋去装医疗包。


    “诶！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嫌我长得丑啊？”墨菲一本正经地追在江风身后问。


    影子忍不住补刀一句：“是。”


    “……影子，连你也……”墨菲装出一副伤透了心的模样。


    江风和影子相视一笑，还想着继续逗逗墨菲，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游隼走了出来。她已经换好了防护服，防护头盔夹在腋下，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比平时更冷静一些，只是那冷静似乎随时就要崩盘。


    江风注意到，她握着头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扳手跟在她身后，脸上的表情稍显凝重，走到近处，才对着三人微微点头。


    “准备得怎么样了？”扳手开口。


    墨菲瞧着两人脸色，突然挺胸站直，右手敬礼地说道：“报告长官，随时可以出发！”


    游隼看他这副搞怪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可笑意却浅的让人难以捕捉，低声嘟囔一句：“真能贫。”


    “嗨呦姑奶奶，你往这儿看，”墨菲侧转身子把腰上的枪包露出来，“我特意给你多带了两把脉冲枪。”


    “嘁，谢了啊。”游隼说完直奔着电梯去，近乎逃离。


    扳手一手托着数据板，另一只手拿着腰带，快步跟上。


    江风把最后一个医疗包塞进战术背心的侧袋里，仔细调整了一下腰带的位置。眼神不自觉落在游隼身上，关于179号实验体的线索，或许可以从她身上下手。


    “快点，江风，影子！”墨菲伸手拦住电梯，催促道。


    江风被墨菲打断了思绪，小跑几步，快速冲进电梯。电梯一路向下，直达需要乘坐的装甲车。


    全部上车后，装甲车沿着空中轨道急速前进，快得甚至让人看不清周围的景象，直奔此次的目的地，城北的安康疗养院。


    路上，江风偷偷摆弄着通讯器，在论坛上搜索着怎么分辨人造人。


    “查这个干什么？”墨菲瞄了一眼，随意问道。


    江风有一瞬间的慌乱，默默关闭了光屏，解释一句：“没什么，就是有些好奇。”


    其实是她想起来在现在的背景下，生物实验中很少直接使用自然人。人造人量大，便宜，还不涉及人权问题，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最普遍的耗材。


    那么由此可以推断出，创生科技最开始的实验有可能也是使用的人造人，甚至那个179号实验体就是。如果她不是人造人，那她是179号实验体的概率就小很多。


    江风的身体随着装甲车轻轻摇晃，思绪渐渐回拢，在心底笑自己的胡思乱想。


    墨菲只当她是好奇，好心道：“嗨，你想知道直接问我就行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动作幅度大了一些，引得影子忍不住侧头去听两人的对话。


    “人造人其实分类很多，有的是机器套人造组织，有的则是直接拿自然人基因催化的。”


    江风联想到了被强行孵化用来食用的禽类，感觉这两者好像没什么分别，脸色难看了一些。


    墨菲则继续讲道：“后者几乎和咱们自然人几乎没有什么分别，不过他们的基因链不完整，也就是没有生育功能，大多也就能活个三四十年。”


    江风一脸认真地听着，忍不住去揪扯手背上的皮肤，像是想要确认里面到底是骨头还是机器。


    “其实还有很多小细节可以确认，比如说他们的情绪感知能力比较弱，一般不太会去吃东西。”


    江风麻木地点头，心里隐隐有了些底气。


    “还有啊，”墨菲突然压低嗓音，凑近了一点点，戳了戳自己的眼眶，“听说人造人的眼球就是记忆存储器，我以前去实验室参观过，直接挖出来，连着筋带着肉……咦，那画面。”


    也不知道是装甲车的车速太快还是墨菲描述太过于血腥，江风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一阵地搅痛，好像随时都要呕出来一样。


    墨菲见江风的脸色变白，低低地笑了起来，为自己恶作剧得逞而感到窃喜。


    影子听到这番描述，忍不住别过头去。


    游隼这时伸脚轻踹了一下墨菲：“吵死了。”


    墨菲立马把嘴巴抿成一条直线，两根手指捏在一起，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一时间，车里安静了下来。


    接下来的路程江风难得地放松了下来，靠在椅背上险些都要睡了过去，直到停车她才睁开眼睛。


    “到了。”游隼的声音听着比以往更深沉一些。


    江风扯了扯战术背心的背带，跳下了装甲车。眼前的景象让她的脚步静止在原地，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已经进入了污染区。


    巨大的圆形玻璃穹顶罩在疗养院的外层，原本应该是隔绝着污染的防护罩，此刻内里笼罩着一层黑色薄雾，那是暗物质粒子在空气中飘动。


    蛇藤在暗物质的感染下，反而迸发出勃勃生机，绿得发亮的叶片微微颤动，将整个疗养院的外墙包裹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人窥探的视线。


    “老天爷啊，这是泄露了？”墨菲下车后反应和江风一样，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扳手跟在他身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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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车就忍不住开始皱眉，快速在数据板上扒拉着，时不时还要偷瞄一眼游隼，观察她的情绪反应。


    摆弄了半天才开口：“是连锁反应，暗物质正在扩散，联邦直接把整个疗养院都给封住了。”说着把数据板上的红头文件展示给几人看。


    江风能感觉到穹顶里的暗物质非常活跃，她很想不合时宜的问一句，这种情况下，她们还有救援的必要吗？等她们进去，幸存者说不定早就被感染了。


    不只是她，其余的几人心里也有这个想法，不敢想象若是在污染区内产生连锁感染，那她们得清理多少个核心才能走出来啊。


    在几人沉思的过程中，甘助理上前几步，做着最后的嘱托：“这次里面的情况很复杂，一直在变化，各位多加小心。”


    这次任务依旧是甘助理负责，她早早地等在了现场，从她身上穿的防护服等级就能看出这次的任务有多危险。


    墨菲眼睛一弯，把话接了过去：“得嘞，不过我真得给你们的工作提点意见了。基路伯一进甲级污染区就死机挂线，连队友都联系不上，这不是给我们这些清道夫增加负担吗？”


    墨菲话中带刺，软软地挑剔了一下。


    甘助理的脸色僵了一瞬，淡淡解释道：“这次给小队申请了基路伯的最高权限，除非遇到极高浓度的暗物质感染，否则通讯不会断掉。”


    江风敏锐地捕捉到最高权限几个字，那也就是说，她们平时接触的基路伯都是被限制的状态。为什么？一个联邦制造的人工智能还需要被提防着。


    “我就说这群老小子防着咱们呢，有这种好东西还藏着，真不够意思。”墨菲想也没想地把话说出口，说完才想起来司夏山现在也在频道里，尴尬地闭上嘴，祈祷对方没有听见。


    频道内静得能听见各自的心跳声，几秒钟后，基路伯的声音在频道内响起：


    【本次任务我将会是各位最忠诚的伙伴，必要时将由我指挥这次行动，我将以最优算法，尽力保证各位的人身安全。】


    墨菲笑了一声，用手肘推了推荐扳手的手臂：“果然升级了都不一样了，还想当我们老大，也得问问扳手同意不同意吧。”


    扳手看着墨菲为自己打抱不平，微微扬了扬嘴角：“数据说话，有时候它的判断确实要比我准确的多。”


    “老大！我这么挺你，你竟然帮外人说话！”墨菲极其夸张地反驳。


    他这幅耍宝的模样，让刚才大家下车被眼前场景震慑到的恐惧一扫而光。


    游隼微微侧目，正好看见了两人偷偷看向自己的眼神，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没事，可手里的匕首却转了一圈又一圈。


    基路伯再次开口：【各位，确认好装备，就可以出发了，祝各位行动顺利。】


    几人戴上防护头盔，在频道内确认着通讯是否顺畅，同时检查着各自的装备。


    【江风，你的心跳有些加速，请不必紧张】基路伯在私人频道开口。


    由于头盔的缘故，导致江风觉得那声音近得像是在自己耳边说的一样，下意识地有些抗拒，冷漠地回了一个“嗯”


    想起来上次被对方袒护的事情，一时间不知道那是基路伯自己的决定还是来自背后什么人的授意。人工智能会生出自己的情感吗？


    甘助理微微侧身打断了江风的思路，她给几人让开一条路，说着吉利话：“我在这里等着各位回来。”


    扳手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后回身扫了一眼各位队员，小队踏进了那道漩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