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顿了顿，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污染区，能人造？”


    在她现在有限的认知里，污染区可以和灾难区划等号，一不小心沾上就有可能丢了小命。


    结果现在司夏山竟然告诉她，这东西能人为制造。


    “为什么不能？”司夏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嗤笑道，“你以为污染区这个概念和漩涡门怎么来的？神降下来的惩罚吗？”


    江风听着她语气里的揶揄，下意识觉得不舒服。


    司夏山抿了一口酒，开口解释：“最开始谁也不知道暗物质是怎么来的，那次灾难被称为神明的大清洗，人们不得不被放弃大片土地，搬进尚未被污染的基地里。”


    她仰靠在转椅里，声音缓慢，像是在给江风讲故事似的：“基地的防御也没那么严谨，时不时也会爆发几次小感染。后来，第一届联邦委员会中有个‘天才’官员，耗费了好几十亿想出了个管理方案。”


    说完这儿，她夸张地挑了挑眉：“好几十亿都用来买探测器了，秘密铺设在各个基地里。一旦某个区域的暗物质浓度超标，系统就会自动触发屏障将其封锁。也就形成了你见过的漩涡门。门里，就是需要‘清理’的污染区。”


    江风听完适时地抬手轻拍几下，认真建议道：“可以考虑兼职一下电台主持人，讲故事还不错。”


    司夏山先是愣了一下，扭过头去，笑骂道：“少贫。”


    江风应和地笑笑，手上的力道却不断加大，好像要把那装置捏碎一样。


    这次隔离的时候她特意去查了一下，越高级的污染区越可能出现复杂结构，也就是几个不同的核心叠加在一起，清理起来非常困难。


    但是绝对不可能出现两道漩涡门的情况，除非是人为制造的。


    江风压下心里的情绪，神窟那次是不是也是人为制造的？


    她第一次参加任务就遇见了那么异常的情况，还有她进漩涡门之前听到的幻音，是巧合吗？


    那个把她暴露在第四军团和司夏山面前的污染区，到底是为什么制造出来的。


    江风控制好表情，抬眸认真观察着司夏山的表情，询问：“神窟那次……也是人为的？”


    司夏山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一瞬，严肃了些：“这是机密，还在调查中，不过我比较倾向于是渡鸦干的，也就只有那群疯子会干这种事情。”


    江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脸上表情淡淡的，没回应她这句话。


    毕竟，她们之间的关系还没牢靠到可以分享秘密，不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


    司夏山似乎是有些意外她的镇定，把话题扯回来：“这里面就是压缩的高浓度暗物质。按下它，能制造出超出阈限的浓度，引动探测器，形成一个低级的漩涡门。覆盖范围大概五米左右，你得离目标近一些。”


    她看着江风，目光意味深长：“这个任务非你莫属。”


    江风知道她是在说自己不会被暗物质感染的事，直接问：“目标是谁？”


    “哦？我以为你会抗拒的，毕竟是让你去杀人。”


    司夏山说这话的同时又从抽屉里抽出张照片，推到江风面前。


    “别人的命永远没自己的命重要，不是吗？”江风接过照片看了一眼，随后抬头对着她假笑，“我要是拒绝这个任务，司长官恐怕就会把我的秘密公布出去吧？那到时候死的就是我了。”


    司夏山眯了眯眼睛，脸上的笑意更深：“哈，怎么会，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


    江风在心里默默说一句，你会。随后低头认真去看那张照片。


    “资源分配局的陈副局长。”司夏山用手指点了那照片几下，语气轻松，“这位先生最近风头很盛。”


    “？”江风看着这照片确实有点眼熟，但是认不出来在哪看到过。


    司夏山抿了抿嘴，一想到她平时估计也不怎么逛论坛，只好继续解释：“他最近正在大力推动赋予人造人完整公民权的提案，蹦跶的很欢。他明天会来第四军团评估，晚上有个宴会，你想办法让他体验一下暗物质的洗礼。”


    人造人在现在的社会里不算少数，但联邦对他们的定义还是机器人，属于“工具”而非人类。哪怕她们拥有类人的情绪，也不被承认。


    江风轻轻晃了几下照片，这个提案绝对会让那位局长赢得更多选票，想到这忍不住问：“你反对人造人？”


    司夏山先是点了一下头，随后又摇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江风。


    “时机不对。”她故作高深地留下一句，江风也不再追问。


    司夏山微微一笑，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更重要的是，你要从他嘴里问出，三年前‘创生’科技被封后，那些核心实验数据和样本，到底被转移到哪去了？”


    创生科技，实验，179号？这句话像是给了江风当头一棒，她缓缓抬眸，声音因为紧张而稍稍有些颤音：“问出来之后呢？”


    “那就是我的事了。”司夏山给自己又给自己续了一杯酒，“你只需要把人弄进去，问出答案，然后确保我们可爱的陈副局长，‘不幸’遇难就好了。”


    司夏山倒完酒，走回书桌前，用杯子轻撞了一下江风的水杯：“他以前觉醒过异能，C级，能控火。”


    江风把仪器揣进兜里，冷冰冰回了一句：“知道了。”


    江风又在司夏山那呆了一会儿才回家，临走前，司夏山还给她塞了一个录音机，用来录陈副局长的证言。


    江风没有异议，她们两个之间还没有达到完全信任的程度，各自保留一点很正常。


    回去也是司机把她送回去的。


    江风站在单元门外，仰头看着被钢铁结构困出来的一小片天空。


    原来外城和内城的天不一样啊。


    江风捋顺被风吹乱的头发，胡乱搓了几下脸，也不知道自己突然在感慨什么，脑子里好像一直有个声音在和她说，这是不公平的。


    这个想法一出，连江风都忍不住自嘲一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理想化了，管好自己才是她的人生准则。


    在楼下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才回家。


    路过林榆门外还停了片刻，她也说不上来对林瑜的态度，本能地觉得有些同类的亲近感，理智却又告诉她离远一点。


    确认林瑜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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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风多少也自在一些。推门回了自己家，刚一进门，手腕处的通讯器就闪了闪。


    她点开一看，是某个来自暗网的帖子，单看一眼的语气就能猜到是阿哲发来的。


    阿哲：【我亲爱的富婆姐姐，您忠诚的药剂师在此温馨提醒，尾款要及时结清哦~】


    江风刚看完，那条消息就自动销毁了，随后又蹦出一条。


    阿哲：【你让我查的那件事有点麻烦，得费些功夫，慢慢等着吧。】


    江风把这条消息来回读了两遍，眉头微微蹙起。创生科技到底是谁在背后主导的，还有那些实验。


    犹豫了片刻，她手指在光屏上敲下几行字。


    江风：【慢慢查，先帮我弄个身份以及琉璃台的结构图，最好详细到每个监控都知道。】


    消息发过去半天才看到阿哲回信。


    阿哲：【嚯，现在手笔这么大，明天给你。不过先说好，我不问你做什么，你出事了可也不要把人家拖下水哦~】


    阿哲：【记得打钱哦，和剩下的药剂钱一起给吧。】


    江风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才回了一个好字。


    她是给司夏山干活，这钱找她报销很合理，想通后直接给她发消息。


    江风：【我，江风，给钱。】


    司夏山：【？多少】


    江风：【装备和情报，先给十万吧】


    司夏山：【从你奖金扣】


    江风发过去一个死亡微笑的表情，发完消息就把通讯器关了，再没管这回事。


    第二天一早，江风刚想出门就看见放在门口的纸皮盒子，掀开盖子，里面摆着一套侍应生的衣服以及琉璃台的结构图。


    傍晚时，江风提前两个小时出门，把完成任务后的撤退路线模拟了一遍才去换衣服。


    阿哲给她准备的那套衣服稍稍有些小，黑色西裤白衬衫，外加马甲小领花。


    穿在江风身上稍显紧绷，看起来却很精神。


    衣服没有口袋，江风只能用胶带把装置和录音机缠在腰上，又在外面盖上一层自己准备的遮脸头套。


    因为陈局长的关系，不少政要名流都来参加今晚的晚会，所以安保也是十二分的严格。


    搜身的那个女安保员，有两次都差点摸到江风腰上的东西。好在被她成功混过去了。


    通过安保的侍应生被统一带到37层，迅速培训后才被放进宴会厅。


    江风端起香槟的托盘，心里感慨，这暗杀的工作怎么比清理污染物还要麻烦。深吸一口气，走进那片灯光里。


    宴会厅里带着淡淡的香气，灯光恰到好处地点缀着每个人。


    男人们西装革履地谈论着最近的新闻，女人们则是巧笑着暗中交锋。


    江风微微低着头，免得被人记住长相，这间宴会厅里并没有监控，这点倒是给她省去了很多麻烦。


    现在她只需要在领队安排好的位置站着，等着陈副局长的到来。


    事情进展的还算顺利，就在她被某位客人支配着去端酒水时，一个略带惊诧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江风？！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