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戚姝这一脸附和却明显没太往心里去的模样，殷谨辞心底徒生一股深深的无奈。


    正想再说些什么，让她上点心，看门小厮却匆匆拿着什么赶来。


    “二公子，端阳王送来了狩猎宴贴。”


    那小厮刚走近，便见自家二公子还握着戚姝的手，两人姿态亲昵，他顿微微一愣，赶忙移开视线，将手中的宴帖双手奉上，头垂得更低了。


    戚姝也察觉到这氛围有些微妙，急忙抽回手，一时间心里竟莫名地有些慌张。


    可转念一想，这不过是上药罢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慌什么呢？


    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骤然消失，殷谨辞的指尖微微一缩，像是还残留着那份细腻的温软。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戚姝一眼，这才接过季阳侯府的宴帖，展开粗略扫了一眼，便随手放在了石桌上。


    将东西欢欢喜喜交于殷谨辞后，戚姝便欲走，殷谨辞又喊住了她。


    他将方才上的药递向她，语气带着吩咐的口吻：“早一次晚一次。”


    戚姝眨了眨眼，欲出口没这个必要吧，可瞧见他眸中微眯时，戚姝乖乖拿了过来。


    “那就谢谢了。”


    那抹倩影消失在眸色之中，殷谨辞这才低头看向她亲手做的荷包，墨蓝加之金墨配色，金丝线在透光下更加栩栩。


    那只……鸭子……


    好像也没那么难看了。


    回了戚府，戚姝刚下马车就瞧见一早出门的戚明瑶被季凌淮贴心扶下马车。


    戚姝欲下的腿挪了回来，打算二人进去后在下马车。


    可刚欲钻进马车，戚明瑶好似看到她一般，款款走来。


    戚姝也只好下了马车。


    “妹妹这是去哪了？”戚明瑶缓缓出声。


    这些时日戚姝好似一直在捯饬什么，她都鲜少见到。


    “随便走了走。”面对她的问，戚姝敷衍着。


    季凌淮被晾在一旁，看向戚姝的眼神颇有不满。


    这季凌淮还真不愧是男主角，世世都对她一副若及嫌弃的模样。


    “妹妹过几日季世子要带我去狩猎，若不然你也一起去吧。”戚明瑶柔意出声。


    戚姝又不会骑马，下意识就想拒绝，只是瞧见季凌淮那板着的脸就差没把‘让她去干什么！’写脸上了。


    而且殷谨辞好似也要去，想到此，戚姝改了注意，满口答应下来。


    满意地看到了季凌淮那欲骂又维持脸面的模样。


    狩猎当天，晴空万里。


    戚姝指尖触到裙摆，正要提步上自家马车，眼角余光便瞥见一道颀长身影。


    季凌淮不知何时来了，月白锦袍衬得他愈发俊朗。


    “明瑶，”他声音温润，迎上戚明瑶戚明瑶时，眉眼柔和，“不若同我一起坐王府的马车，宽敞些。”


    说话时，还不屑的瞥了一眼身旁碍眼的戚姝。


    戚姝感受到了那是嫌弃和厌恶。


    戚明瑶双颊腾起两抹羞怯的红晕，长睫如蝶扇般轻轻颤动，她微垂着眼，声音微低：“这……不合规矩，还是算了吧。”


    季凌淮也不勉强，只体贴地伸手，指尖虚虚护在她腰侧，扶着她上了马车。


    戚姝顿住脚步，眯了眯眼太想换马车了，但这不就证实了她与戚明瑶不合，还嫉妒戚明瑶嫌隙婚约吗。


    山间路途幽静，车轮碾过石子发出轻微的声响。


    可这份幽静没持续多久，季凌淮身边的属下便跟走马灯似的，一趟趟往马车内递东西。


    “戚大小姐，这是世子特意给您买的桂花糕，说是您爱吃的。”


    “这是世子怕您路上着凉，特意让人取来的狐裘毯子。”


    “这是世子……”


    戚姝听得眼皮直跳，只觉得太阳穴突突作响。


    她斜睨坐在角落，面上维持着平静，心里早已翻了无数个白眼。


    要秀恩爱能不能滚下去秀？非得在她面前晃悠，是怕她眼瞎看不见吗？


    偏这时，戚明瑶拿着块精致的糕点转过身，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无辜，不知是有意无意递给她：“妹妹，这块给你尝尝？”


    戚姝扯出一个标准的假笑，却不达眼底，有些咬牙：“多谢姐姐好意，只是出门前吃得多了些，实在撑得慌，姐姐还是自己享用吧。”


    若是不装姐妹情深，戚姝真想把戚明瑶连同糕点一起甩到季凌淮马车去。


    马车内憋人得很，戚姝索性侧头透向帘外。


    视线中戚姝眸中印入一辆熟悉的马车，那是殷谨辞的马车，他果然也来了。


    马车摇摇晃晃，翻过一道缓坡，总算抵达了狩猎场。


    戚姝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快坐散了，马车刚一停稳，她便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跳下去。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新鲜空气，胸口那股憋闷感才稍稍散去，方才在马车上，她真觉得自己快被闷死了。


    旋即戚明瑶便被季凌淮温柔的扶下马车。


    皇家狩猎场排场不小，来的都是京中权贵，不乏有娇娇小姐，皆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环佩叮当，想来也只是来凑凑新鲜。。


    人群中，一抹熟悉的身影闪过，戚姝脚步微动，默默朝那边移了过去。


    云芙蓉瞥见她，立刻没好气地往旁边挪了挪，脸上明晃晃写着别靠近我。


    上次戚姝那番话，差点让她被殷谨辞误会，此刻见了戚姝，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戚姝却像没看见似的，又凑近了几分，声音不高不低：“芙蓉妹妹，人都会变的嘛，上次的事是我失误。”


    云芙蓉抿着唇，别过脸去，显然还有些生气。


    戚姝也不在意，正准备转身去别处待着，目光却猛地被场中一人攫住。


    那人一身玄色铠甲，衬得身姿愈发挺拔如松，腰间腰带勾勒出精瘦的腰，脸上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桀骜，身侧一匹神骏的红马上，显然是有备而来。


    戚姝眯了眯眼，眉头微蹙。这人怎么瞧着有些眼熟？


    “小侯爷真是英姿勃发，定能夺头筹！”


    “那可不，本小侯爷今日定将夺冠！”


    少年郎的声音清亮张扬，话音未落，视线便像带着钩子似的，直直穿过人群，落在了戚明瑶身上，那眼神里的倾慕几乎要溢出来。


    电光火石之间，戚姝的脚步蓦地一顿，后槽牙几不可察地咬了咬。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声音的主人曾以各种身份对她冷嘲热讽，次次警告她离戚明瑶远些，还放言若是她再碍了戚明瑶的眼，定要让她好看。


    霍临洲！戚明瑶众多爱慕者之一。


    对戚明瑶向来是言听计从，对她戚姝却是厌之入骨，那张嘴毒得很，没少指名道姓地骂她。


    戚姝轻呵出声，视线瞥了眼对戚明瑶细声款款的季凌淮。


    一旁身姿端然气质清冷的殷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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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辞。视线移回，鲜衣怒马手持弓箭的霍临洲，还有一侧眼神晦暗不明，阴险狡诈小人沈怀熠。


    戚明瑶的四个爱慕者算是凑起了。


    只是上几世，这四人可没如今这般岁月静好，皆暗地里勾心斗角，恨不得将对方除之后快。当然，他们也有一致对外的时候，那便是对付她这个恶毒女配戚姝的时候。


    等等……


    戚姝脑中一闪而过，霍临洲这一世，好像是有个未婚妻的……叫什么来着？


    她微微蹙眉，低眉沉思，脑海中隐约有个模糊的影子。


    好像是叫云……


    云芙蓉！


    戚姝的眸色猛地一颤，震惊地转头看向身旁的云芙蓉。


    云芙蓉惊也是个炮灰？毕竟但凡和心系戚明瑶的男人扯上关系，下场似乎都好不到哪里去。


    例如她。


    戚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几分惋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病相怜。云芙蓉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只当她又在打什么坏主意，索性转过头，懒得理她。


    许是觉得自己太过异常，戚姝清咳了咳。


    霍临洲的视线就没离开戚明瑶过，戚姝细细看着。


    视线微低，云芙蓉之前帮过她一次，她若不然提醒提醒。


    “芙蓉妹妹，”戚姝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伸手指了指霍临洲的方向，“他是你未婚夫？”


    云芙蓉一愣，抬眼看向她，眼神里满是狐疑：“是又如何？”


    戚姝定了定神，斟酌着词句：“那你看你那未婚夫……他的眼睛，都快粘在戚明瑶身上了。”


    云芙蓉的脸色总算有了些变化，她先是狐疑地看了戚姝一眼，像是在判断她这话的真假，随即视线扫过霍临洲。


    很快带着几分轻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那原本的未婚夫，现下不还成了戚明瑶的吗？”


    戚姝被噎了一下，她原本是好意提醒，怎么就被当成揶揄了？


    她急忙解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霍小将军这般，你真的不介意？”


    “我为什么要介意？”云芙蓉嗤笑一声，一脸的无所谓，“他爱看谁看谁，与我何干！”


    “这么说，你不喜欢他？”戚姝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喜色，语气都轻快了些。


    “我干嘛喜欢他？”提起霍临洲，云芙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脸上满是嫌弃，“他连谨辞哥哥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谨辞哥哥四个字入耳，戚姝微微一怔。她怎么忘了，云芙蓉喜欢的是殷谨辞。


    “也是，你喜欢殷谨辞嘛。”她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哪知云芙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忙出声反驳，粉嫩的小脸涨得通红：“我什么时候喜欢谨辞哥哥了？你可不要乱说，坏了谨辞哥哥的清誉！”


    眸色惘然戚姝都被搞乱了：“那你之前还特意问他喜欢吃什么？”


    而且对自己那防备的态度，分明就是怕她觊觎殷谨辞啊。


    云芙蓉脸上露出一丝无语，解释道：“我那是怕他在府里被苛待，想弥补弥补。况且瑾辞哥哥和我阿兄幼年时就交好，我一直把谨辞哥哥当亲兄长一样敬仰，你可别瞎编排！”


    她语气急切，显然是真的怕戚姝的话传出去，坏了殷谨辞的名声。


    戚姝愣了一下，没想到云芙蓉对殷谨辞只是这般心思。难怪她之前总是警告自己，一在强调不许攀附殷谨辞，免得耽搁了他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