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轻柔地透过云层，像是好奇人间的故事，悄悄地探了出来。


    不一会儿，云层便被月光慢慢散开，独留皎洁的月色高高地挂在天空，洒下一片银白的光辉，温柔地笼罩着整个小院。


    戚姝醒来时，只记得自己吃饱后在院中坐着，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那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呢？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殷谨辞睡觉的方向，很快便否定了是他抱自己进屋的想法。那人平日里嫌弃自己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好心抱自己进屋。


    许就是自己梦游走进来的吧，戚姝这样告诉自己。


    起了床，戚姝脑中又开始琢磨起她心中的大计。


    看着殷谨辞不知何时换了的床板，戚姝不禁有些茫然，这家伙还真把这当自己家了。


    洗漱好后，戚姝慢悠悠地晃到殷谨辞面前，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虚，出声说道：“赶紧去洗漱洗漱，咱们去县城。”


    殷谨辞只是淡淡地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便冷着脸走开了。


    戚姝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赶忙解释道：“不是去卖草药，是去买些吃的回来存着。”


    怕他不信，戚姝又补充了一句：“赶紧的，要拿不少东西呢，别想偷懒。”


    听着戚姝话里话外都是使唤他的那种不耐烦，殷谨辞默默地加快了洗漱的动作。


    一路上，戚姝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生怕被殷谨辞看出什么异样。这还是她难得一次在闲暇时间来县城，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戚姝便带着殷谨辞在县城里逛了起来。


    别说，虽然只是个县城，但还挺热闹，各种摊位琳琅满目。有唱戏的，有耍剑的，还有各种杂耍的，花样百出，层出不穷。


    戚姝带着殷谨辞穿梭在熙攘的人群中，四处张望着。


    忽然，她的目光被一旁摊位前摆放着的面具吸引住了。


    那是几个白红相间的狐狸面具，做工虽不算极为精细，却透着一股灵动俏皮劲儿，煞是好看。


    戚姝不禁走上前去，拿起一个面具，在自己脸上比划起来。


    就在她透过狐狸眼睛框的空洞向外望去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正是殷谨辞。


    他那张脸本就生得极为妖孽，犹如狐狸般魅惑人心。此刻在这面具的映衬下，竟莫名有种相得益彰的感觉。


    戚姝嘴角微微上扬，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下一瞬她便趁殷谨辞一个不注意，快速地将手中的面具戴到了他的脸上。


    殷谨辞毫无防备，下意识地就要伸手把面具拿下来。


    可戚姝哪肯罢休，她紧紧拉住殷谨辞的手，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撒娇：“就戴一下嘛，就一下！”


    那声音软糯糯的，尽数传入殷谨辞的耳中。


    殷谨辞原本去拿面具的手忽然一顿，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戚姝的脸上。只见她眉眼弯弯，眼中满是笑意，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般模样。


    脸上莫名有些发烫，像是被三月的春风拂过，泛起了淡淡的红晕。最终，他竟鬼使神差地任由着戚姝帮他把面具戴好。


    戚姝在帮殷谨辞戴面具时，她温热的手不经意间滑过他的耳廓，动作轻柔而又迅速。这轻微的触碰，让殷谨辞的白皙耳尖瞬间微微泛起了红。


    那白红相间带着流苏的狐狸面具，虽然本身算不得多么珍贵精致，可戴到殷谨辞那张好看的脸上，竟仿佛瞬间有了灵魂，真像个小狐狸一般诱人，感觉价格都要翻上一倍不止。


    戚姝盯着殷谨辞，由衷地赞叹道：“好看！真好看！这面具简直就像是为你量身定制的一样。”


    戚姝不是没说过他好看，第一次见面时，戚姝就直直地盯着他发呆，嘴里还不停地呢喃，你怎么这么好看。


    那时她的眼神跟那些窥探与不怀好意的眼神如出一辙，就差没把欲望写在脸上。让他心中只有厌恶，可现下他却有些连自己都未感受到的变化。


    戚姝兴致勃勃地盯着殷谨辞看，瞧着殷谨辞又要伸手摘下面具时，戚姝赶忙再次制止了他。


    她转过身，对着摊位老板问道：“老板，这个面具多少钱？”


    老板很快答道：“五文钱。”


    戚姝听后，二话不说，毫不犹豫地便从兜里掏出了五文钱递给老板。


    殷谨辞见状，心中不禁有些诧异，戚姝怎么对他这么大方。


    戚姝也没想太多，她只是单纯觉得面具戴在殷谨辞脸上实在好看，便买下来。


    不等殷谨辞反应过来，戚姝便瞧着前方的热闹，便一把拉住他凑了上去。


    两人买了些东西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殷谨辞这次比戚姝还积极，着急去赶驴车，生怕晚了赶不上。


    戚姝却一把拉住了他，带着他来到了路边的面摊，说道：“不急，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吃碗面再走。”


    戚姝看着老板下着面，心中想着什么，正要起身走去，胳膊却被一把拉住。


    戚姝回头一看，殷谨辞一脸急切地拉着她：“你要去哪？”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戚姝怎么从他眼泪看出了一丝紧张，就像自己要扔下他那种感觉。


    “我去端面。”戚姝顿了顿道。


    殷谨辞这才松开了她，乖乖坐着。


    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很快就端了上来，戚姝亲自把面端过来，将其中一碗递给殷谨辞，淡淡地说道：“吃吧。”


    看着面前这碗还冒着热气的面，殷谨辞的眼底忽地闪过一丝涩意，他盯着面，似是在想什么似的。


    戚姝看着他一直不吃，心里不禁有些不安起来，不会是被他看出什么端倪了吧？


    她迟疑地说道：“快吃啊，一会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殷谨辞终于动了，开始慢慢吃起面来。戚姝心中悬着的大石也总算落了地。


    看着殷谨辞毫无防备地吃下，戚姝的指尖不自觉地抠了抠手心，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


    夕阳渐渐落下，天边被橙黄的彩霞染得一片绚烂，些许温暖的阳光斜斜地落了过来，给面摊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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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一层柔和的光辉。


    殷谨辞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嘴角从一开始的苦涩不知何时慢慢扬了起来，面上一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人长得清冷俊俏，笑起来很是好看，只淡淡地一层笑，看着更是如沐春风。


    戚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有些感慨的同时，又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只是一碗素面而已，至于这么开心吗？


    之前吃鸡肉，肉饼肉包子的时候，也没见他这样啊。


    不过，这都无所谓，他吃得越多，对自己的计划就越有利。


    将最后一根面吃完，殷谨辞总算缓缓抬起了头，只是那一双眼竟不知为何有些微微泛红，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戚姝不经意间瞥了眼那碗面，这面也不辣呀，这人还真是娇气！


    殷谨辞直起头来，视线中的戚姝在阳光的映照下，好似周身都笼上了一层光晕，晃得他眼睛有些刺痛。


    “戚姝。”他微微启唇，嗓音带着几分喑哑与低然，缓缓出声喊着她的名字。


    戚姝微微挑眉，还没见过他这么一脸正色地跟自己说话呢。


    殷谨辞顿了顿，似乎在犹豫着什么，而后轻声吐出：“其实今日是我的……”


    “我的……生……”他的声音愈发低弱，像是被风裹挟着，逐渐模糊。


    “辰……”


    最后一个字，随着他身体软软倒下去的瞬间，彻底消散在风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被风一吹便无影无踪。


    身旁的狐狸面具也悄然掉落在地，发出一声微不足道的声响。


    戚姝见状，心中猛地一紧，压根没听清他说了什么，紧张得厉害。


    看着他原本生动的眼眸此刻紧紧闭着，戚姝不禁上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脸。


    “殷谨辞……殷谨辞……”


    戚姝小心地低唤了几声，都没有反应，戚姝紧张的心这才微微松了松。


    瞧着他一动不动，可不知为何，她的情绪竟有些复杂，既隐隐有些高兴，又夹杂着些许纠结。


    犹豫了半天，戚姝咬了咬牙，心下一定，还是伸手将人拖起。


    “哟这是怎么了，需不需要帮忙？”面摊老板一看这种架势不禁问道。


    戚姝心中心虚得厉害，赶忙出声：“不用不用，就是累着了。”


    面摊老板也不在说什么。


    将殷谨辞搭到自己肩上，戚姝这才发现这人还挺重，因着昏迷，几乎跟躺她身上似的。


    可是为了不耽搁时间，戚姝还是挺着，拖着人脚步匆匆地往陈桃桃家府上赶去。


    此时，陈桃桃刚用完晚膳，正闲适地坐在厅中。


    听闻下人来禀，说是戚姝求见，她眉眼微抬，赶忙让人把人请进来。


    可当她抬眼看到戚姝身旁晕倒在地的殷谨辞时，不禁一愣，面露疑惑之色：“这是……？”


    戚姝面色一顿，生怕被看出破绽，急忙解释道：“听说有钱赚，他一高兴就喝多了些。”


    陈桃桃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戚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