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话音的落下。绒布被猛地掀开，整个拍卖场久违的出现了哗然。


    笼子里是两个人。


    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人。


    从头发到脸，到瞳孔的色泽，甚至身高与体重，唯一能区分两人的，只有那黑色的皮革束腰衣下，锁骨之上的一点黑痣。


    但拍卖场哗然的原因，显然不是因为这份相似。


    ——而是因为两人裸露出来的皮肤下，布满的暗红色的诡异纹路。


    这份诡异的纹路，从大腿根部蔓延着往上，如同藤蔓一样缠绕在他们的身上、半张脸上，勾勒出近乎妖异的幅度。


    “恶魔双子。”紫衣平静的介绍，“不仅容貌相似，并且，当一个人受到伤害，或者特殊对待的时候，另一个人的身上也会出现相应的痕迹、体会到对方的感受。”


    一如既往的，紫衣邀请着台下的人进行尝试。


    但这一次却非常意外的没有人愿意参与。


    甚至有人无语的怒斥着：“怎么又是他们！”


    “你们拍卖行是没别人了吗，每次不够人都将他们拿上来凑数是吗？！”


    “买回去？买回去等着诅咒降临吗？”


    “我天，受不了，我们是买家不是找死的买家。拍卖行你们能不能别再拍卖这两人了，直接处理掉或者关起来好吧？”


    丑？又是他们？诅咒降临？


    羌浅看向陆曦。


    陆曦组织了一下语言，说：“这是拍卖行第五次拍卖他们了。第一次拍卖成功后，买家在一年后重新将他们转手拍卖，转手拍卖的第二天，钱还没收到，买家就死了。死因不明。”


    “哇。”


    “因为这个缘故，再加上他们身上的纹路，此后的三次拍卖，两人都遭到了流拍。”


    “纹路？”


    “他们身上的纹路，被称为恶魔的诅咒。每隔几十年，又或者前一任拥有恶魔诅咒的人死去，这种诅咒一样的纹路就会出现在新生的婴儿身上。而拥有这种纹路的人，据说会让周边的人惨遭不幸。”


    羌浅好奇：“真的会惨遭不幸吗？”


    “……部分有。但比起因为恶魔的诅咒而遭遇不幸，或许可以说，是因为虐待和抛弃，所以遭到了报复？”


    “嗷。”


    陆曦有些忧愁的看向羌浅：“您想要买下他们吗？”虽然传说或许只是巧合造成的偶然，但无论如何，人对于不好的事情，总是想要避免的。


    “那可是共感诶！”


    羌浅眼睛几乎要发光，这种属性她从来没有见过，好奇好奇好奇！


    而在两人对话的过程中，拍卖的进展还在继续。


    没有观众愿意参加实验这种事情，紫衣显然已经预料到，他淡定的抬起手，就有拿着鞭子戴着面具的男人走上台。


    台下安静了下来。


    显然，虽然对买下不感兴趣，但看戏他们是愿意的。


    “喂，打狠一点！”


    “要抽就抽最痛的部位，狠狠的抽好吗！”


    台上的人并没有对下方恶意的呐喊声做出回应。


    在紫衣的注视下，拿着鞭子的男人打开了装着双子的牢笼。


    虽然是为了展示，但双子的手腕、脚踝、脖颈上，都戴着特制的镣铐，甚至连嘴巴里都放着止咬器。


    这让他们无法说话，甚至无法动弹。


    男人取下左手边人的止咬器，在对方仇视的眼神下，对着另一个人抽打了一下。


    其实并没有多用力。


    但两人的身上，似乎抹了些什么，哪怕是这最轻微的惩罚，也让两人抑制不住的扭曲了表情。


    其中的一人因为止咬器的原因，只能泄出极轻微的呜咽声。另一个专门被放下束缚声音的双子，却无法做到控制。


    哪怕紧咬着嘴唇，试图掩盖自己的反应，最终还是在一发又一发的抽击下，发出喘息、哽咽一样的嘶吼声。


    被紧紧束缚住的双手双脚无可抑制的蜷缩着、攥紧着，直到抽搐着，睫毛被生理性的泪水沾染湿润。


    ——哪怕这几鞭，完全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紫衣平静的介绍说：“共感的设定，没有距离的限制，哪怕一方远在千里之外，这份共同的感受都会牵扯着双方。”


    “起拍价150万。”紫衣挥了挥手，拿着鞭子的男人就此退下，“每次竞拍幅度5万起步。”


    下方一片安静。


    果然是这样吗。


    紫衣并没有太大的意外，但也没有着急着宣布流拍，只是接着介绍着对方的各项功能与玩法。


    身后的屏幕闪过金黄色的烟花。


    紫衣脸上固定似的微笑弧度微微加深。事实上，这一次的拍卖品里面，其实并没有双子的存在。流拍三次对他们拍卖行来说几乎已经属于耻辱，如果这次不是知道有那位的到来，或许根本不会有他们上场的机会。


    ——而是直接投入到另一个地方。


    对于他们来说，几乎能称得上地狱的地方。


    庆幸吧。


    紫衣余光扫过牢笼中的两人，开口宣布：“155万，第一次。”


    “不是吧……居然真的买？”


    “那位的眼光还真是……让人震惊。”


    “不过也庆幸她愿意买。按照拍卖会的规则，这对双子要还是流拍，估计这两人就得被处理掉了。到时候不知道又得祸害谁家的小孩。”


    没有人竞拍。


    没有人愿意为了一对能共感的双子，选择可能被诅咒的未来，而在看到前一个人恶意竞拍的后果后，一些想让羌浅多花点钱的人也退缩了。


    也因此，三次的喊价声过后，紫衣锤下小锤：“155万，第三次——成交！”


    羌浅好奇的看着投影里的双子，确认被拍卖后，两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几乎同时的闭上了眼睛，像是不愿意被人看到任何外泄的情绪。


    羌浅忽然好奇：“第一次的时候，他们是怎么被拍卖到这里的？”


    陆曦简单意骇：“他们的父亲因为赌博，欠了一大笔钱。”


    “那个人还活着吗？”


    “稍后我会派人调查。”陆曦顿了顿，试探着问，“如果还活着的话……”


    “由他们决定。”


    就如孙杨最终也是交给人外会馆的成员处理，羌浅只负责抓人，不打算干涉双方的恩怨如何解决。


    接下来的拍卖品中，除了双子之外，还出现了一个人。


    巨大的笼子罩着深红色的绒布被推了上来，拍卖官这次没有卖关子，在笼子停滞在展台中央位置的时候，他就走动着，将绒布缓慢的拉开。


    露出里面蜷缩着的身影。


    仍然是少年。


    银白色的头发，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眼睛上蒙着黑色的绸带。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布料的存在，从头到尾，只有冰冷而华丽的链条、宝石覆盖在身上。


    既是禁锢，又是装饰。


    这是羌浅在青铜门后的通道里，见到的被展示的少年。


    对方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从绒布被展开，到被介绍、被展示，全程没有泄露出半点声音，哪怕嘴上没有任何的束缚。只有身体因为本能，轻微的颤动着。


    “这是在做什么？”


    “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面对场下的疑惑，紫衣并没有解释。只是在展示的时间过后，微笑着让对方退下。


    “第十二件拍卖品，一尊花瓶。”紫衣在场下哗然的疑惑声中，笑着解释，“在眼睛被遮挡后，他会失去一切反抗的能力，任由主人做什么，他都会接受。”


    “如果没有遮挡呢？”场下有人问。


    “饥渴。”紫衣只说了这两个字，随后任凭场下的人无数次提问猜测，他也不再开口，只是抬手说，“起拍价260万，每次竞拍幅度5万起步。”


    羌浅看向陆曦。


    对方也有些疑惑：“抱歉，我没有探查到‘饥渴’代表着什么。”


    未知与神秘的东西总是吸引人的。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羌浅以350万的最终价格买下对方。


    之后的拍卖品里就没有人的存在了，基本都是装饰品、古董、武器、地产、吃一颗能长高一厘米但体重减少5公斤的药丸之类的存在。


    羌浅挑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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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买了几样，准备作为礼物送给家里的那一大群男人，随后拍卖会就进入到了压轴的环节。


    “中心1区的合法身份转移证明，两张。”


    紫衣说出这句话后，整个拍卖场陷入了死寂。


    合法身份转移证明，这是所有落后区域出生的居民最渴望得到的东西。


    拥有了它，就相当于阶层的一次跨越。能够拥有合法的身份，拥有进入另一个区域、购置房产安居生活的权利。


    事实上，18区一墙之隔的17区，就拥有着教学区的存在，但即便抬头就能看到，18区的人也无法拥有读书的可能性。


    ——因为落后区域的人，不被允许进入它之上的所有区域。


    除非拥有足够的人脉与金钱，得到身份转移的证明。


    而哪怕是18区转移到17区的证明，加上送礼费、插队费、请餐费、交通费，零零散散下来，也要20万通用币。


    按照18区工作的薪资，不吃不喝至少50年才能赚到。


    中心一区的合法身份证明……


    “起拍价，”紫衣抬起手，竖起一根手指，“一个亿。每次竞拍最低幅度，一千万。”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瞬间。


    “一亿一千万！”


    “一亿两千万！！”


    “两亿！”


    无数人争先恐后的喊价，希望能得到这份足以惠及子孙后代的身份证明。


    “……她需要这份证明吗？”羌浅迟疑了一下，问陆曦。


    对方很快明白，羌浅所指的她是谁，开口说：“许耀女士已经拥有了一区的通行证。只要她愿意，一区随时欢迎她的加入——毕竟，企业缴纳的税收，只有她所在的区域才能收到。”


    羌浅被这份信息里蕴含的意义闪到了。心想着许耀不愧名为许耀，强大又耀眼。


    羌浅没有参与本次的拍卖。


    这也让下方无数试图购买这件压轴品的人感到庆幸。如果对方真的参与竞争，哪怕是得罪那位，他们也不可能就此放弃。


    也就是在这样的狂热之中，压轴品的价格直接从1个亿飙升到了25亿，最终以25亿6千万的价格被拍下。


    拍卖会就此结束。


    之后是作为福利的，自由以物易物环节。


    羌浅没有看下去，她有些分神的坐在房间的沙发上，试了试水晶茶几上的水果。


    陆曦余光看向羌浅。


    自从压轴品后，对方的状态就有些不对劲。


    经过十几秒的思考后，陆曦决定直接发问：“压轴的拍卖品，是有什么问题吗？”


    羌浅回过神来，迟疑了一下后摇摇头，但提出来一个疑问：“17区，或者更靠前的区域的通行证，我们能弄到吗？”


    原来如此。


    陆曦安心的松口气，给予了肯定的回答：“可以的。一张换区的通行证只需要1000元的手续费就能得到，并没有数量的限制。”


    “通行证？”羌浅疑惑。在她的过去里，只听说过区域转移这个证明，从没有听说过还有通行证这种东西。


    “是。”陆曦解释道，“拥有通行证的人，可以在被允许的区域中做大部分合法的事情。在那个区域生活满十年，或者拥有特殊的贡献，就能得到身份转移的证明。”


    “……”


    原来是这样。


    原来只需要一千元吗。


    “通行证难以得到的原因，只是没有获取的途径。”陆曦看着羌浅，轻声的、像是安抚着说，“您已经拥有这份途径，让你所希望的人，拥有改变未来轨迹的机会。”


    羌浅怔了怔。


    很难用一个词或者一句话，来形容她现在的心情。


    但显然，这份自心脏蔓延至全身的情绪，并不是什么负面的糟糕的情绪。


    更像是一种得到满足的幸福感。


    “这份钱我会靠自己赚到的！”她满血复活的说。


    陆曦笑着点头。


    之后的时间里，羌浅心满意足的解决掉了茶几上的所有水果，随后心情愉快的推开门，在拍卖会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来到了拍卖行后方的交接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