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顾森故作镇定环视了一下四周，“要不要找个餐厅把晚饭解决了？”


    现在已经将近六点，八点钟他们还要赶回店里给辛晨造梦，夏星眠便快速定位了一家中式小炒。


    等菜的工夫，她还是深呼吸打开手机，意料之中的，新老顾客都纷纷送来“慰问”，昨天刚捣鼓的线上店铺也喜提爆单，照这个形势下去，他们哪还有安生日子过？


    除去来自天南海北的ID，夏星眠不得不管下午那位小姐妹的十余条微信轰炸。但是怎么会这么巧？她刚莫名其妙向她问完陆闻时，这家伙就不明缘由地暴出了他和顾森的关系。


    “是岳琳吗？”顾森夹了块鱼肉到夏星眠碗里。


    “嗯。”


    夏星眠没抬头，指尖在二十六键上移来移去，对话框里的文字始终连不成一句通顺的话，最后她索性全部删掉关了手机。


    岳琳无非是想锤一下这个事情，毕竟看过直播的人都默认了她和顾森的情侣关系。这要说起来源头好像在顾森自己，那天怎么就拐弯抹角地在那么多观众面前让他们两个双双脱单了？


    “你们下午聊什么了？”


    夏星眠丝毫没注意到顾森问这个问题时轻微的情绪波动，只当他是寻常找了个话题，便漫不经心地说：“没什么特别的，她好像真的只是想找我聊聊天，把我当成好姐妹了。”


    “好姐妹？”顾森忍着怒意，“那你的态度呢？”


    这个措辞让夏星眠感到奇怪，她抬起头，发现对面的顾森一脸严肃。


    “我没意见啊，反正我也没什么朋友。”


    “不行！”顾森罕见低吼，尾音还略带颤意。


    夏星眠皱起眉，缓缓放下碗筷，看着他问：“为什么？”


    因为她会背叛你，因为她会害你，因为她从来没有真心把你当朋友！


    可是此刻的顾森，说不出理由。


    夏星眠见他欲言又止，转而轻笑：“你不会也喜欢搞......吃朋友的醋这一套吧？”


    顾森一时愣住，很快接受了这个理由：“是，被你发现了。”


    夏星眠的笑意更浓了：“不至于吧？看不出来你那么小气！我可是很希望你能和项季青多聚聚，我知道你们是真心把对方当兄弟的。至于岳琳......她对我说谎了。”


    在顾森讶异的神色中，夏星眠把下午岳琳提起陆闻时的事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最后还补上了自己不成熟的猜测：“你说她和陆闻时会不会也有什么关系？”


    “老板和员工。”顾森说。


    现在轮到夏星眠一脸惊讶，顾森讲述同一时间咖啡厅三楼包厢的对话。不过他并没有全盘托出，精简一番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岳琳可能是他安排过来监视我们的。”


    一阵凉风刮过，雷厉风行的服务生小哥端上最后一道菜，夏星眠连忙扒拉几口米饭冷静了一下。


    “那可糟了！”夏星眠懊悔不已，“我当时还邀请她有空来店里坐坐......”


    “没关系，她来了我们才能知道陆闻时到底想干什么。”


    下午陆闻时扔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转头就公开了他和顾森的关系。顾森心里清楚他这样的人向来不愿意和舆论挂钩，何况还是黑大于红的舆论。而且加入草莓基金会也一定另有所图，他的字典里就没有“慈善”这两个字。


    让顾森想不通的是，陆培林和黄钰就这么由着他来吗？还是他们根本就不知情？


    “那你觉得我要回复吗？”夏星眠此刻不敢擅作主张。


    顾森思考了一会，问：“你有在账号上做回应吗？”


    夏星眠摇了摇头。


    顾森轻微勾唇：“那就麻烦我的女店主......按我说的回复。”


    此时正值下班高峰，堵在路上的人、挤在地铁的人、倒计时准备冲出公司的人都在重刷培钰集团官方账号营销的视频，因为底下置顶的评论正出自寻梦店主夏星眠，不过是以顾森的口吻：


    【大家好，我是顾森，很抱歉占用公共资源，对于今天下午陆闻时先生在记者会上公布的言论，请允许我在此做出唯一回应。我的确是陆闻时的哥哥，但我们没有血缘关系，陆家于我而言只是户口本上的几个字而已，没有任何实际的归属意义。请大家理性看待。】


    看着一分钟点赞量破万的数据，夏星眠心里有点发慌，没过多久岳琳的微信电话就打了过来。她盯了两秒，直接关机。


    虽然不知道顾森为什么要这么做，可她莫名觉得很爽，有一种把操控者手里的方向盘抢过来的感觉。再看着对面人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她全然没有了一开始的慌乱，只有对后续发展的期待......


    其实顾森并没有表面那么平静，出此对策只是抛个饵，想看看陆闻时以及他父母的反应。


    “吃好了吗？”


    夏星眠解决完最后一口米饭，擦干净嘴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每次都吃这么少啊？”


    顾森愣了两秒，说：“天生不爱吃。”


    这话衬得她夏星眠天生很爱吃一样。


    不过她也懒得计较，只要身体健康，吃多吃少都没问题。


    虽然说了让大家理性看待，可向来空荡的街道还是停了一排车，或许是之前这里的夜生活没有那么热闹，街边不许停车的牌子还没出生，才让迫不及待想来捧场的司机们成功占据一席之地。


    “顾森，我有一个问题......”夏星眠做贼似的缩在副驾，“陆闻时的影响力有这么大吗？”


    培钰集团确实是赫赫有名，可陆老总还没下位，陆闻时的话语权应该没有那么重，而且他又不是明星，哪来那么多野生流量？


    “近几年培钰集团的业务扩张势头正猛，但凡能挨到边的都想分一杯羹。陆培林退位就是这两年的事了，比起即将居于幕后的老东家，他们当然更希望成为陆闻时的左膀右臂。”


    夏星眠费了一番眼力才认出几个这辈子恐怕都与她无缘的车标，接着问：“那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顾森此刻真的有点头疼：“业务边缘化，病急乱投医，拿我当引荐人或者话题敞开者也不是没有可能。”


    夏星眠：“......”


    “你和楚灵说一声，让她们别来了，我们过去。”


    “啊？”夏星眠正犹豫要不要打开手机联系楚灵让她们晚一点再过来，“那......把东西搬到医院？”


    顾森打转向灯准备调头：“忘了吗？家里还有一台小型的造梦仪，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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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星眠长舒一口气，眼疾手快给楚灵打了个电话，然后再次关机。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你说这店......还能正常营业吗？”夏星眠看着徐徐而过的长龙，心彻底放不下了。


    对于现在的顾森来说，走一步看一步是最好的打算。


    “再过几个小时就把账号注销吧，不要去理那些人。”


    夏星眠知道他的担心，笑道：“放心，我不会理他们的。不过账号可不能轻易注销，要不然你的澄清不就没有说服力了？几个小时的发酵可远远不够。”


    “是真是假，信或不信，只取决于他们怎么利用，和事实本身无关。”顾森说，“我不想让你被这种东西打扰。”


    夏星眠愣了一下：“好，我听你的。”


    到了医院夏星眠才松了口气，病房里独留顾森和辛晨两人，她则和楚灵三姐妹去咖啡厅等。她们三个倒是什么也没问，这个事情本身离她们也比较远。只是萧雨妍的自报家门让夏星眠惊讶了一下。


    “你爸妈的公司是培钰旗下的？”


    “是啊。”萧雨妍不尴不尬地理了理短发，“不过不大，应该和总裁这种地位的人沾不上边......吧。”


    这个......可不好说。


    “但辛晨的事我可从来没和他们说过！”萧雨妍看了一眼华梦琪和楚灵，她们也连连点头。


    既然话都已经说开了，来自女大学生版本的八卦提问也开始了。夏星眠做不到耳根清净，面对她们天真无邪的面孔，她只能装糊涂。可她本来也不清楚，顾森那个家伙提到的关于陆家的事全部都是碎的，她也不愿意凭自己的臆想拼起来。


    总而言之，在这波浪头未退之前，他们决定暂避，晚上来医院服务好辛晨再说。


    “其实辛晨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医生说只要努力配合，成功的概率不小。”楚灵笑道，“夏姐姐，谢谢你们。”


    “拿钱办事有什么好谢的？”夏星眠不想让她们有所谓的人情负担，“某种程度上来讲，你们可是我的老板，自然得让你们满意啊。”


    有时候多和不谙世事的年轻人呆在一起，确实能让人心情愉悦。


    一个小时后，顾森过来了。


    “她现在的状态很不错，我想重新调整一下周期，你们多陪陪她，让她潜意识里觉得友情......以及爱情，和亲情一样重要。等身体好了，意识自然会恢复，也许她自己就能慢慢走出来。”


    萧雨妍点头：“好，谢谢你。”


    夏星眠松了口气，只可惜原本计划好的晚间约会又泡汤了，怎么自从回来后就状况不断呢？这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归平静生活了。


    说起来系统很久都没有发布福利任务了，而且回忆过去那几个任务，冥冥之中似乎总有一根绳把它们串了起来。


    慈善会......


    夏星眠想起之前直播出事时在店门口堵着他的男孩是谁了，他确实来过寻梦，只不过当时一句话没说就跑了，后来在慈善会上又碰见了。


    他说他叫蒋逸兴，姓蒋，蒋博明......不会这么巧吧？


    “回家吗？”顾森问。


    “嗯。”夏星眠打了个哈欠，“有点困了，回家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