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分钟后，安保中心，无数个监控画面在中央大屏上跳动着着。一排排的长桌前，几个警员或站或立，指点着安保人员拖拉监控画面。


    第7排，顾辞正撑着手在徐彤旁边看监控。


    “摄像头实在是太多了，整栋楼有1026个，根本看不过来。”徐彤有些无奈。


    “出入口呢？”


    “出入口有12个，包含48个摄像头，已经拉过17个的内容了，暂时没看出来什么问题。”徐彤汇报道。


    “先全都拷贝下来。”回头叫老吴做图像检索，顾辞心道。


    此时，“滴滴”两声轻响，国际贸易大厦完整的三维立体图像传到了她手机上。


    同时还有老吴的红色标注：“大楼共有直梯72部，货梯6部，医疗紧急电梯1部，医疗电梯今日耗电量巨大，有异常。”


    “徐彤，你继续，有什么消息马上告诉我。”顾辞转身就急步往外走去，直觉告诉她，如果嫌犯还在，可能就藏在医疗电梯内。


    “顾队，等等我。”陆九朝连忙追上。


    左转，直行，右折，顾辞一路前行，血红的十字出现在不远处，是医疗电梯，但门框上的标识明明暗暗，正在不断下降，她冲过去一阵按，却怎么都没有反应。


    “顾队，13号、26号直梯，离医疗电梯都很近。”老吴的支援电话打了过来。


    “九朝，去13号直梯。”顾辞嘱咐道。


    “好。”陆九朝直觉队长找到了嫌疑人。


    顾辞转身跑向26号直梯，同时在对讲机里发布消息，“各小组注意，犯罪嫌疑人藏身医疗电梯，该电梯离……”


    “3号出口。”关键时刻，老吴提醒道。


    “离3号出口最近，请及时支援。”顾辞接着道。


    一脚跨入直梯，看着下降的楼层，顾辞焦急地等待着，她从未觉得时间能过得这么慢。


    6-5-4-3-2-1。


    “叮”得一声，电梯门打开，顾辞飞也似得跑出去。


    “骨碌碌”一辆长型的滚轮车从她眼前划过，车后跟着三个穿着医护服，带着面罩的男子，他们齐齐地转过身来，用某种冰冷的，蛇一样的目光看向顾辞。


    “警察！别跑！”顾辞大声道。


    三个男子转过头，并不理会她，一男子反而将脚在地上猛蹬，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再跑我开枪了！”顾辞直直地追出去，习惯性地伸手到后腰去拿枪，却摸了个空。


    糟了，今天她休假，身上没带枪！


    3号出口外，一辆救护车张开着大嘴，滚轮车在自动式的厢梯上“咻”得滑了进去，车厢门随后关闭，四个轮子在地面上卷起一片火花，叫嚣着离去。


    顾辞疾跑着追了几步，却只能看着车子越开越远。


    “顾队！”


    在她身后，陆九朝第一个开着警车追了上来。


    “走，继续追。”


    同时，顾辞再次联系老吴，“嘉B-90837，快追踪。”


    顾辞已心中有数，此三人定是嫌犯无疑，国际贸易中心也定是犯罪现场，她将消息报给屈扬，撤了安星银行和信息交互中心的搜查。


    下午4:45，北港河的岸边。


    追寻了3个多小时后，可疑的救护车却消失不见，长长的车辙印后，顾辞在草丛里发现了废弃的车牌，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但他们追得那么紧，这些人肯定没走远！


    顾辞抬起头，河对岸是平海市著名的城中村，各种短工、街头混混、流动人员的聚集地，只能托沈川帮忙了，他曾因一起碎尸案摸排过市内所有的城中村。


    她刚打完电话，陆九朝便在她耳边惊呼：“顾队，这件事在网上爆火了。”


    “什么情况？”


    “出了很多很多帖子，但已经被删得差不多了。”陆九朝给顾辞发了个视频，“这个最火，刚发出来点击就破万，7分钟后被删了，我提前录了屏。”


    “我想我应该看到她了。”帖子的标题很简单，内容也不长，“今天中午12:25分的时候，我正在休息台吃午饭，突然，对面有个棕色的点掉下去了。”


    “她真的是自杀的吗？还是被人推下去的？”id晴天娃娃在下面追问道。


    “我……我不知道。”id名为拾一的帖主并不肯定。


    炸裂的是接下来的一条评论，id专业混吃等死写道：“她绝对是被人推下去的！我在安星银行大厦的78层，比那边只低3层，我当时看见楼顶有人就觉得很奇怪，那个人没多久就掉了下去，后面还马上有人探出头来看！”


    “天呐！凶手的样子你看到了没有？”id酷酷的番茄问道。


    “太远了，看不清，就像一个黑影。”id专业混吃等死隔了3分钟才回。


    “还有这个，也很火。”陆九朝又给顾辞连发了三张图，“是大粉在上个月声讨露娜经纪公司的帖子，当时那个账号被封了，但现在截图又流出来了。”


    截图是倒置的，并且在平台上几经流传，看起来特别模糊，还叠了很多水印，顾辞只有倒转手机，放大图片，艰难查看。


    帖子名为“电声娱乐十大罪状”，发布者Id为露娜宝贝我的爱。


    帖子整个非常长，顾辞大概看了下，是对露娜在经纪公司所签下的不平等条约的控诉，涵盖职业生涯到日常生活的各种细节，简直无所不包。


    “1.自签约以来，公司长期压榨露娜的商业价值，强迫她开直播、接广告，拒绝长剧集、大电影的邀约，甚至给她在行业内造成‘耍大牌’的坏印象，影响其演艺事业。”


    “4.狗B公司不作为，露娜自己争取到了《晴天暮雪》的女一，却被带资进组的女二撕番、泼黑水，谣言漫天的时候公司一句话都没说！害她最后彻底被换了。”


    “7.公司毫不顾忌艺人身体，阑尾炎手术第二天，露娜就被迫赶商务，在西京、平海市之间接连往返，2天拍了3个广告，3天只睡了5个小时，最后又伤口感染进医院。”


    “……”


    下面的跟贴尽是讨伐声。


    “你们这是签约艺人么？你们这是谋杀！在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谋杀！”


    “还露娜人权！”


    顾辞还没看完，陆九朝那边又有了新发现，“顾队，有个视频是刚发出来的，现在还能看！”


    小小的屏幕右侧，红心不断冒出来，点击量和转发量正在以指数级的速度攀升。


    标题更是夺人眼球，失手输掉600万，这就是当红女星跳楼的理由？


    顾辞把脑袋凑过去，只见画面中是个豪华的赌场，露娜穿着银闪闪的吊带长裙，披着毛茸茸的狐狸坎肩，斜斜地靠在牌桌上，将骰子往中间一丢。


    “等下，能放大么？”


    在她身后，有个男人轻轻搂了下她的腰，举止略显亲昵，但是大半张脸都被挡了起来。


    “能。”陆九朝双指轻触画面向外拉，男人的脸却一直藏在露娜的阴影中，时隐时现。


    顾辞想再看一遍，她一点重新播放，却跳转出了404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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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没事，我录下来了，现在就发给你。”陆九朝熟练道。


    “好。”顾辞转手发给了老吴，“图像搜索露娜背后的男子，看看能不能确定是谁。”


    露娜的死亡有非常大的疑点，她身边亲近的人都需要进行严密的盘问。


    “那现在呢？我们应该去哪里？”站在野草丛生河边，陆九朝心生迷惘。


    “想一想，女明星意外死亡，我们第一个应该问谁？或者说她最亲近的人又是谁？”


    “她的经纪人？”


    “对，上车。”顾辞大步走向路边的桑塔纳，“我们去电声娱乐文化公司。”


    上路没多久，一直盯着手机的陆九朝又有了新发现，“顾队，露娜签约的公司在大眼上发澄清函了。”


    “他们怎么说？”


    “1月3日下午，本司艺人露娜（陈瞬鑫），因长期受抑郁症折磨，于国际贸易中心坠楼身亡。同时，本司已针对id专业混吃等死、露娜宝贝我的爱、馅饼掉我脑门上等损害艺人及我司名誉的言论，在平海市法院正式起诉。谣言止于智者，请广大网民不信谣，不传谣。”


    “呵。”顾辞进禁不住冷笑起来，“我们的立案流程还没来的及走，他们倒先把受害者被侵害的嫌疑排除了。”


    “这么看好像更可疑了。”


    “坐好，还有30分钟，就能见到这个伪君子了。”顾辞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但两个人都没有想到，这次行动会吃闭门羹。


    傍晚5:30，电声娱乐文化公司，顾辞压着怒气地走进了大门。


    “您好，请问有预约么？”门厅中心，圆型接待台前的女孩子问道。


    “警察，办案。”陆九朝利索地出示了证件。


    “你们公司的艺人陈瞬曦于今天下午意外死亡，我们要找她的经纪人杨树舟问话，他现在哪里？”顾辞开门见山地问道。


    “这……”接待员明显慌了片刻，“请稍等，我先打电话问下舟总。”


    顾辞打量着这家娱乐公司，建筑只有三层，但是非常庞大，结构呈现出扁平化的特征，中间是天井，两侧还有直梯和扶梯，不知道杨树舟在哪里。


    不多时，接待员挂了电话，“不好意思，舟总今天实在忙得抽不开身，两位下次再来吧。”


    “如果不配合，我不介意直接请你们舟总回警局问。”顾辞强势道。


    “我们也没有很多话要问，只是了解下露娜今天的情况。”陆九朝放缓了语气。


    “这……”接待员的样子十分窘迫，“舟总这个人说一不二的，说了今天不见，就是不见，两位为难我也没有用啊。”


    “我们不是要为难你。“顾辞蹙眉道。


    他话没说完，一个穿着西装的大块头男人从左侧扶梯那里走了下来。


    “小眉，怎么了？”


    “钱哥，有两位警察，非要见舟总。”


    大块头男人的鼻子立刻喷出气来，“警察？警察了不起啊！来人，送客！”


    这么野蛮？顾辞的火气也冒了起来，“不让我们进去的话，我就告你妨碍执行公务罪。”


    “好啊，你去告啊。”大块头笑起来，“我要是进得去，就请你喝茶好了。”


    说话间，身着黑色服装的安保人员已经渐渐聚集过来。


    他们人多势众，顾辞身上又没带枪，只好先和陆九朝转身离开。


    “老大，我们就这么走了吗？”出了门后，陆九朝小声道。


    “哪能啊？！就在外面蹲着！我不信他不出来了。”顾辞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