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今后
作品:《成为死敌的团宠师妹后》 翌日
虞锦余光瞥了眼谢清辞,见他整个人如同湖面般淡然从容,垂眸之时却难掩轻笑,指尖不觉轻轻晃动。
自打从城主府出,她便先行了几步,兀自在前。
谢清辞这时却似个不懂眼色之人,被她刻意落于身后,竟又长腿一迈,三两步与她并排行着。
反让一过路大娘连连朝他们瞟来,那欲劝又止的模样,倒似误会了他二人。
虞锦忍不住回眸瞪了他一眼,隐隐不满道:“出来前不是已各自言明去处,你跟着我作甚?”
谢清辞容色微顿,看向她的目光中隐隐透过一丝无奈,并未应她声,反温言问道:“可要先四处逛逛?”
然莲花河边依旧被城主派人暗守着,魔修又方才败露,白日之下,他们立时去也寻不得何线索。
此次出府,本也只打算出来做些明面上的无用动静,以此迷惑魔修探听罢了。
只是本在府中讲好一人行一边。
虽是由她提议,由她拍板决定,即便谢清辞沉默了些,不是也未曾反驳?
现下倒当起耳旁风来。
“那师妹可否陪我四处逛逛?”
“你不正是济州城人氏,还怕迷路不成?”
这还是自钱府那遭回紫薇宗时,谢清辞所言。
虞锦原以为他只是于外行走时,与钱安结识,不曾想他本就是济州城人氏。
“嗯。”
谢清辞应得面不改色。
虞锦真是被他气笑,从前怎不知这人脸皮甚厚,许也只城墙可比。
虞锦不想应声,但也摆脱不了他,垂眸小步溜达着,只当身旁是一木偶。
然身旁人无言不过片刻,转瞬便向虞锦展露出他与木偶的不同来。
“宗门对冷明烟的处置已有定论。”
虞锦四处瞧着,就是不看那一处,耳尖却不由自主动了动。
正待谢清辞细讲,谁料他只说了这一句,便止了声,分明故意勾得她心底蠢蠢欲动,险些绷不住想让他继续讲。
但话头在唇边滚了滚,虞锦硬逼着自己咽了下去。
眼眸微动,只当毫不在意,闻了闻摊边新出炉糖糕的甜香气。
她正要上去买,身旁人却比她更快,仿佛轻车熟路做惯了似的,不消片刻,那热腾腾的糖糕便递到了她手边。
虞锦皱了皱眉心:“你这是作甚?”
谢清辞拿着糖糕的指尖几不可见地紧了紧,又仿佛只她错看,似无事人般温言道:“边吃边听,可好?”
这下虞锦总算是知晓,这人赖在她身边是为何,原是给她赔礼来了。
只手上仍不愿接,若是遂了他意,浑似她被这些吃食玩意儿收买了一般。
她又不是几岁的孩童,几块糖糕便被收买?
哪那么容易。
四处逛逛转转,虞锦随性挑着,身后谢清辞付完银两自觉拿着,浅行半道下来,谢清辞手上已是堆满了东西,便连过路之人都不由好奇看来,摇了摇头啧啧离去。
然任谁也未将这些物件当真,不过是个口子说道由头罢了。
虞锦步子渐渐缓了下来,便听得谢清辞沉静问道:“师妹可有何想要之物?”
她眼眸轻转了转,微微颔首道:“自然是有。”
“若我能为师妹寻来,可能得师妹开口?”
虞锦不住轻嗤一声。
若真那么好得,她早已自己去寻,怎会还是“想要之物”。
谢清辞却笃定如常:“我既出言,自当能为。”
虞锦狐疑道:“且不论你可能取来,你怎知我想要何物?”
“待我取来,师妹自会知晓。”
虞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不过许是被那沉静感染,她渐心口一松,接过那油纸包着的糖糕,小口小口吃起来,其余仍让谢清辞拿着。
且还未等她开口,谢清辞已然同她传音细细道来:“谋害弟子,窃取秘宝,屡教不曾悔改,已是不配为修士,连大长老亦保不住她。何况落霞谷已与她断绝往来,便允了宗主之意,将她休离,任她于山下自生自灭。”
“这便已了?”
虞锦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她手上可有人命,只这样放过,未免太轻了些。”
谢清辞周身持着漠然从容气度,眸光平静无波,只在望向她时透着浅浅暖融:“兴许这般惩处,于她才算灭顶之灾。”
虞锦微愣了愣神,狐疑目光投向他:“你还知晓什么不成?”
“可还记得于碧水秘境之中,你与冷秋婵‘碰巧’遇上?”谢清辞负于身后的手微紧了紧,眸光沉沉。
虞锦眼底掠过一丝茫然,随即被满目错愕取代,双手不由紧攥在一起:“是冷明烟所为?”
谢清辞之言不似做谎,此事与他无甚干系,他又不必拿此事与她虚言。
那便只能是确有其事。
可冷明烟哪来的法子?
她本猜测,冷秋婵是从与她交易的幕后之人那处,得知她于碧水秘境中所在。
虽那幕后之人给了冷秋婵假的摄魂石,谎称它为仙界之物,尚不知其意味为何,可若是没点令冷秋婵信服的本事,不可能瞒过冷秋婵,让她真的下定决心动手。
因而那幕后之人知晓她所在,也算不足为奇。
可若是换成冷明烟,便与之大不相同。
谢清辞眼底暗藏锋芒:“长老审问之时,冷明烟咬死此事,未曾泄露半点风声。”
是不愿说,还是不能说。
莫非冷明烟与冷秋婵,与那幕后之人同属一伙?
这才亦被设下禁制,不得为人所道。
虞锦凝重眉心稍稍舒展,眸底沉沉褪去,又浮现些许光彩,似笑非笑道:“你远在济州城中,怎连审问之事都知晓得这般清楚,莫非与你也有干系不成?”
谢清辞良久未曾应声。
只深沉黑眸一错不错地望着她,仿佛在注视她面上任何一丝神色微动。
虞锦双唇立时抿成一条直线,微微凝重的双眸盯着脚下石板地,片刻后唇边却又再度扬起,双睫轻轻颤动,调笑般道:“‘道心坚定,守正辟邪’,师兄身为修士,是忘了不成?”
谢清辞听罢,眉峰却是缓了些许,眼睑半垂从容,看得虞锦有些狐疑。
莫非真与他无干,只是消息灵通?
但她还是难掩面上笑意,直至谢清辞递来一小瓷瓶。
“这是?”
虞锦正要打开那小瓷瓶,瞧瞧里头是何物,却被眼疾手快的谢清辞伸手拦下。
“你所言天下毒丹之最,”
谢清辞沉吟道,“可要予它赐名?”
虞锦眸光顿然闪动得愈发耀眼,只是谢清辞嘱咐里头之物至毒,哪怕沾染一星半点,都能令人气绝身死。
“既如此,又何必为它唤名,左右知晓它名姓之人,都会很快死去。”
虞锦对瓷瓶中之物愈发感兴趣,以致有些爱不释手,想寻个邪修试试效果如何。
只转念一想,能炼就这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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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瓶毒丹,只怕数种难寻的天下至毒之物,都快被谢清辞薅秃,还是用于刀刃上罢了。
果不其然便听得谢清辞道:“恐怕百年之内,再不能炼成此丹。”
虞锦这下发自心底愈发欢喜,嗔笑道:“方才你怎不提毒丹之事,若是你早早提及,我便是不愿同你言语,到底也要问上几句。”
谢清辞面色平淡如常,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并未因她之言有丝毫变化。
“那毒丹本就你囊中之物,我若真拿毒丹做由头,只怕愈发引你生厌。”
虞锦顿时眼神飘忽,飞快移向别处,只当听不懂:“甚么厌不厌的,你我既是师兄妹,自是天底下最亲近之人,我哪会因这些小事便厌烦师兄。”
这当然是她胡扯,谢清辞显然也未信。
只静默无言走了一阵后,谢清辞眉心终是没忍住微拧了拧,不动声色问道:“师兄妹,便是天底下最亲近之人?”
“这是自然。”
虞锦扯起谎来眼都不眨一下。
“那你其余几位师兄,可也与之亲近?”
人有名有姓,到他这通通被归为其余几人。
虞锦倒是丝毫不曾迟疑:“他们自然比不过师兄。”
这里头倒是有几分实话。
自她重回宗门后便已有些疑问。
旧日她只听得云舒桐在紫薇宗是如何受宠,然除却心怀恶意的云楚意,以及真正对云舒桐宠爱有加的云岚生外,似乎其余人等都与云舒桐不算相熟。
顶多见面之时,也就余景晏能与她不咸不淡问候一两句。
也不知这传言是如何传出。
谢清辞亦是其中之一。
若不是她有意接近,暗暗打算至他于死地,现下许也与其余几位一般无二,哪来他一口一个师妹师妹的。
更不会与他用“师兄”一称呼,隐做暗语。
然谢清辞听罢,似乎并未在意这一遭,仿佛这只是个幌子,真正令他微微提了口气的还在后头。
“可能与你今后的夫君相比?”
“这如何能比?”
虞锦不甚在意瞥去,见他眉眼缓缓舒展,眼底浅浅泛着温和微光,下一刻只毫不留情道,“我又不会有何夫君,又怎能与大师兄相比。”
“师妹无意姻缘?”
谢清辞的指尖无意识扎进手心,眉梢中呼之欲出的期待骤然成空,无可奈何偏过头去。
然终是没忍住转头又回望一眼。
“师兄原这样操心我的姻缘大事?那再好不过,”
虞锦抬手缠绕着发丝,故作讶然道,“今后我若寻得如意郎君,便带至师兄面前,交由师兄替我相看一遭,可好?”
谢清辞抬手按了按眉心,然也只是白费工夫,任凭如何紧按,那紧锁的眉心不曾松开,双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颔亦是绷得紧紧的,隐忍平静的眸子朝她看了又看,却良久道不出一言。
倒像是真被她气狠了。
虞锦眉梢轻颤,微低下头,掩去抿唇偷笑。
许是意外得见那收魂镜,又或许是谢清辞方才所言,能为她寻得想要之物的笃定,加之那果真言出必行的毒丹,百态终化归那一问,竟令她不免开始想以后。
若是真能按她所想,她微微敛下眸子,唇边笑意难掩。
她离重新成为“虞锦”,并不远了。
只是至那时……
她瞥了眼身侧看似泰然自若,嘴唇紧抿隐忍不发之人,转眸随意望向四周闹市烟火,缓缓敛下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