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第一

作品:《僧剑

    夜凉如水,月光倾泻,将院子洗得干净。


    殷风举已回房歇息,殷凤曲让唐福不用陪着,只他和阿昙两人因吃多了青团,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喝山楂饮解腻消食。


    阿昙微微仰头,看着月亮高悬在枝头,心中泛起无限温柔。这样的日子真好,若是能一直这样过下去便好了。


    恍惚间她眼前浮现出父母的脸。


    那也是清明时分。母亲因为思念故去的亲人神伤垂泪,父亲不知道说了什么安慰母亲的话,母亲展颜微笑,转头让在一旁的小阿昙闭上眼睛。


    小阿昙乖乖听话,用双手捂着眼睛,却偷偷从指缝中偷看着父母,只见母亲在父亲嘴角轻啄了一下。


    只可惜这样神仙眷侣般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微风轻拂,让阿昙回过神来,她心念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殷凤曲。


    “四皇子,你还记得托宁神医带给我的字条么?”


    那日在谷帘派,她第二天要同寂恩方丈对阵,他托宁不许带了张纸条给她,告诉她明天如若不敌,就念出字条上的话。


    殷凤曲点点头,耳尖微红,道:“自然记得。”


    当时他担心阿昙不敌,为寂恩所伤,也怕她真胜过了寂恩,心里更加不好受,两难之下,他写下纸条,若阿昙在比武中觉得为难,便当众说出自己是四皇妃。殷庄桓大可以以此来要挟他放弃灵雀阁阁主之位,而寂恩面对皇妃也不能痛下杀手。


    阿昙微微一笑,道:“那时说的话,现在还作数么?”


    殷凤曲疑惑地看向阿昙,只看到她一双亮晶晶的眼,像盛满了星辰。


    不等殷凤曲反应,阿昙欺身过去。


    阿昙感到殷凤曲身子蓦地一僵,下一个瞬间他微微侧了侧头,这个吻便落了空。


    “你醉了。”


    她听到殷凤曲哑声道。


    阿昙还保持着倾身的姿势,没有后退半分。


    “殷凤曲,我喜欢你。”


    殷凤曲心中猛地一颤。


    他曾经不敢相信她是喜欢自己的,权当她救下自己是为了道义,就像她会救下许訚一般。


    如果她对自己无意,他还要去爱么。他曾仔细想过这个问题。答案是肯定的,他会放手让她去做一切她想做的事情,即使她喜欢的人是许訚,那也随她,只要她开心幸福。


    可如果她也对自己有情意,他便绝不能让他二人错过。


    殷凤曲伸手捧住了阿昙的侧脸,轻轻吻了上去。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一个素服女子已经在院子中打扫草药了。院中鸟雀静止如雕塑,她喜欢养鸟雀,鸟雀要比人好相处得多。


    收拾完之后,她便坐在院中的石椅上,静静地看着天空,仿佛在等什么人。


    不多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她没有回头去看,只轻轻叹了口气,将身侧的针筒拿了出来摆在了桌上。


    来人没说话,径直坐在她对面,挽起手腕,手腕莹白如玉,放在桌上,向宁不许伸了过去。


    宁不许将食中二指搭在了那人的手腕上,半晌,将手收了回去,“你决定了?”


    对面那个红衣女子淡淡笑道:“是。”


    来人正是阿昙。


    宁不许捻起一根银针,道:“这几日我遍览医书,却没能找到一种不伤身的法子。”


    阿昙道:“无妨,我们的约定依旧有效。”


    宁不许看着面前这个面容平静的女子脸庞,思绪恍惚间又回到了半月之前。


    那时阿昙提议让宁不许将殷凤曲身中之毒转移到她自己身上。宁不许勃然大怒,她最恨有人玩这种一命换一命的戏码。


    “你要是有命活,就给我好好活着!阎王要收谁自有定数!”


    宁不许眼前忽然浮现了那几个求死的长辈,他们明明可以活着的,可是为了虚妄的希望去死。就是因为自己的孙子死了,便觉得自己的人生再没有了希望。可是谁的命就高贵过谁呢?不珍惜自己性命的人,就不配活在这世界上。


    人就应该求生,就算狼狈不堪,即便挣扎痛苦,也要努力活这一生。


    “你初见我的时候,不是知道我身上有幼时残毒么?”阿昙花轻声道。


    “是又如何?”


    “那时你点了药香,将我的毒解了一半,但是后来我离开了,所以记忆没有完全恢复。既然四皇子身中之毒可以以毒引出,何不正好用我体内的毒引出,正好可以让我恢复记忆。”


    宁不许冷哼一声,道:“说来说去,还是一命换一命。”


    阿昙忽然笑了笑,道:“我若说是一命换许多条性命呢?”


    宁不许皱了皱眉,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阿昙道:“你在三日屠城中失去了亲人,三日屠城的凶手中定有灵雀阁的人罢。你虽为四皇子做事,曾与灵雀阁众人共事,但是心中难道没有仇恨,你曾经说过,螳臂当车,愚蠢至极,可若我能帮你呢?”


    宁不许心中一颤。阿昙在谷帘派、昙林后山的那些事情她略有耳闻,她心中清楚,依阿昙如今的武功,她此番言语并不算夸大。


    阿昙接着说道:“更何况,以一人体内残毒,来换另一人新中之毒这事,你应该还未见过吧。我给你练手。”


    宁不许冷哼一声道:“你不要想着用着这样的理由说服我,这天下的毒千百万种,数也数不清,我少解一种、多解一种又能如何,用得着你来给我练手?”


    宁不许还想要说什么绝了阿昙的念想,阿昙忽然打断她,声音低沉。


    “我求你。”


    宁不许看向阿昙深深的目光中,说不出话来,半晌,道:“你以什么身份求我?病人?四皇妃?”


    “你的朋友。”阿昙笑着看宁不许,“行不行?”


    宁不许拗不过阿昙,将四皇子的毒移到了阿昙体内,倒真如阿昙所猜想的,两人的毒都解开了。她原本还担心阿昙残毒无法清除,如今看面前的红衣女子面容如常,刚刚替她把脉,脉象平稳如常,看来残毒也已清。


    “你的记忆恢复了?”


    “恢复了。此来是想再向宁神医讨一些许生丸。”


    宁不许皱眉道:“又要我给你施针将你的内里催发到最盛,又是要许生丸,你到底要干什么?”


    阿昙笑道:“给不给?”


    宁不许盯着眼前这个言笑晏晏的女子,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阿昙离开宁不许的住处之后,策马扬鞭,不到半日,到了皇城附近的茶铺,刚刚落座,就听到说书先生激动的声音。


    “真可谓是英雄出少年!”


    底下的人高声喊道:“再给说说他是如何成为的天下第一!”


    “好嘞!”


    “峨眉武当昙林三派三足鼎立,谁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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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置喙?可偏偏是一个不出名的门派的掌门,挑了两派掌门,将那些人打得落花流水。如今就剩下一个峨眉,据说是三日后在峨眉单挑,若他胜了,就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嘿!你当真是小瞧昙林、武当两派了,即便他不去挑战峨眉掌门,单说这两派的掌门,难道峨眉掌门就有把握赢得过?要我说,当今武林,若说他是天下第二,已没人敢说自己是天下第一了!”


    “说得不错!”


    “三日之后,‘许訚’这个名字就要响遍江湖啦!”


    阿昙微微皱眉,忽地想明白了。他连挑三大门派,一些江湖客必定崇拜他的武功,江湖中前朝中人也不算少数,即便是没有刻骨的仇恨,也会跟着他复仇。这样一来,他在江湖中的势力便更大。


    她本想去皇宫刺探灵雀阁的情报,现在想想,还是先去峨眉派看看情况再说。


    ……


    殷凤曲府邸。


    唐福嘟囔着:“阿昙姑娘怎么还没起。她从来不这么晚起的。”


    殷凤曲将茶杯送至唇边,挑眉道:“这和你有甚关系,管好你自己的事。”忽然手一滞,起身向阿昙的住处去,唐福见四皇子的脸色突变,紧随其后。


    敲门半晌,无人应门,推门而入,却见桌上放着一张信。


    殷凤曲急忙拆开信仔细阅读,半晌,捏着信纸的骨节微微发白。


    我告诉你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这件事,你一人之力如何撼动整个灵雀阁。你定要一意孤行,终究是不相信我。


    唐福一脸小心地看着殷凤曲,问道:“是否要李前辈去将阿昙姑娘追回?”


    殷凤曲半晌才道:“请李前辈来,让五皇子也过来。”


    之前约好的事情,要提前进行了。


    一边暗流涌动,另外一边的江湖之中却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谷帘派掌门连挑两大门派之后前往峨眉,却另有一红衣女子代峨眉应战。


    有人当场认出,那红衣女子便是前段时间叛出昙林的弟子,据说许訚在挑战如今的昙林方丈无念的时候,使出了多年前小僧人的那一招,让无念大师大伤元气,想来她定是来为昙林讨一个公道。


    而她也没有让众位看官失望,一剑挑落了许訚的长剑。


    至此,天下第一的名号易主,由许訚落在了那红衣女子的身上。


    说书先生说得唾沫横飞,底下的客官听得目不转睛。


    最角落的桌子落座了两个年轻女子。年纪更小的那个女孩子抬起手倒茶,领桌的人眼尖,看到她的左手少了两根手指,不禁在心中大为感叹。这样一个妙龄少女,居然有此残缺。


    那女子便是南痴和阿昙合力救下的孙复桃。


    孙复桃听得忍俊不禁,低声道:“师父,他们将你说得凶神恶煞。”


    另外那个女子正是阿昙,孙复桃在峨眉的比武场认出了阿昙,此前她听说阿昙被带向昙林关押时便下定决心要拼却她这一条命去救出救命恩人,可她要去的时候路上却得知她已经被救出来了,一度十分懊恼自己没来得及,所以这次说什么都要跟着阿昙离开。


    只听阿昙低声说道:“复桃,你对江湖规矩的了解多过我,若要挑战一处门派,应当如何?”


    孙复桃也低声回答道:“应当送入拜帖。师父要挑战谁?”


    “拜帖么?”阿昙沉吟片刻,道:“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