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王景勋想为自己妹妹做什么，他都很难成事。


    卫宁当年也不愿意联姻，这事卫家以为瞒得很好，其实宋佳玉知道，告密的还是卫宁的堂弟。但宋佳玉从始至终没在意，卫宁想讨得他爷爷和父亲的欢心、获得家族资源就得付出，而且这个付出的机会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卫宁堂兄弟众多，他不愿意联姻有的是人愿意，最后之所以会落在他身上，还是靠着他父亲派系的发展理念和卫老爷子一致，并且卫宁是在卫老爷子身边长大的。


    这件事不是非他不可，只要他真说一句我不愿意，可卫宁不敢，他还想要他爷爷和父亲的亲赖还有卫家的资源，所以不管联姻还是离婚，卫宁的意愿都不是最重要的，他没有放弃一切追逐自己想法的胆量，又没有上位夺权的野心和能力，既要又要的情况下，他的意愿改变不了任何事。


    王伊然亦然。


    她直到现在还背靠父母，很难有话语权，除非能放弃一切靠自己。


    或者私下坚定不嫁，王家不止她一个孩子，她不愿意的事也许是许多人很难得到的，但看眼下的情况，王伊然并不敢据理力争，只敢让王景勋私下活动。


    白筠不解，“你不是说你掌控欲很强？”


    “还是说，你现在对容凌赫已经没有了掌控欲？”白筠意有所指。


    正好服务生进来上菜。


    等人出去，宋佳玉才道：“这是你要说的第二件事？”


    白筠今天异常坦诚，“是第二件，我观察过，你们很长时间没有同时出现了，智能石塔的副总甚至一直针对镇海，我因此产生了一个合理的怀疑，你们分手了。”


    “第三件事不会是要给我介绍对象吧？”宋佳玉打趣。


    “是自荐。”


    自荐？


    宋佳玉哑然失笑，“您又开玩笑了，白秘书长。”


    白筠没笑，正经许多，他推了推眼镜，手一顿，想到什么。


    “听说宋老爷子最近在给你张罗对象，特意强调要长得好看的，其实我长得也还行，要不我摘下眼镜来给你看看？”


    脚步声响起，朝他们坐的角落走来。


    很快，服务生领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停在纱帘后，做了个请的姿势。


    纱帘被掀开，容凌赫穿着一身正装，黑西裤黑皮鞋，灰缎面长袖衬衫，袖子被挽到肘部，领带也被扯松了许多。


    他先看了一眼宋佳玉，视线很快落在白筠身上，倏尔蹙眉，走近一步，拿起眼镜挂在白筠脸上，用力压了压。


    “眼神不好就戴好眼镜，省的看不清人，找错吃饭的对象。”


    “你不是在陵城？”白筠被压的鼻根疼，挥开容凌赫的手，“边儿去，羡慕我鼻梁高？”


    容凌赫冷笑，“我羡慕你？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谁的高。”


    他走到宋佳玉身边坐下，抬手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刚回来就听说你把我女朋友带走了，是不是来的不巧，妨碍你撬墙角了？”


    ******


    挺尴尬的局面。


    不论白筠还是宋佳玉都是能热场子的类型，可惜旁边还有一个句句带刺的容凌赫，他那张嘴像漼了毒，哪壶不开提哪壶。


    三人很快不欢而散，白筠找了个借口率先离开。


    宋佳玉也没有心情吃饭了，隔了几分钟，也起身朝外走。


    容凌赫跟在后面，他身高腿长，走地不疾不徐，脸色却很难看，还有熬夜后的疲惫和黑眼圈。


    吃饭的地方在小巷里，宋佳玉和白筠来的时候天色微暗，此时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好在小巷路灯很亮，两人各自的保镖也都跟在后面。


    气氛很压抑，宋佳玉心里藏着怒气，她几次想回头质问，又因为环境不对忍了下来。


    也幸好她没回头，否则会看见容凌赫如同饿狼般的眼神，掠夺感极强，又强自忍耐，十分扭曲。


    上了车，宋佳玉拉上驾驶室和后排的隔断，打开“隐私声盾”，终于不用再忍：“你有毛病？这就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饭局，闹成这样，有必要吗？咱们的交易是做各自的挡箭牌，温和处理各自的麻烦，不是让你给我招仇恨。”


    容凌赫的手指快速转动着珠串，这是他最近学来的一招，心烦气躁的时候用来平心静气。


    然而这次没用。


    他拨动珠串的手倏地停下，转头看向宋佳玉。


    宋佳玉毫无示弱，眼睛冷的像三九寒天的冰凌，“怎么，玩够了交易游戏，想开启报复模式了？你们公司的副总最近一直针对镇海实业，是你授意的吧？”


    “我就知道公司是你的逆鳞。”


    “宋佳玉，你有没有发现，你对一切都可以无所谓，但是绝不能被触犯利益，哪怕一丝一毫。”容凌赫的目光不比宋佳玉温和半分，“当年你可以为了公司的发展联姻，我想现在，你仍旧可以。”


    “你是个没有心的人。”他狠狠的，像咬着后槽牙在说话，“王景勋去找我了，说你跟白筠走得很近，说你爷爷奶奶在给你物色合适的结婚对象，说你是个势利的女人，说一旦有比我还合适的人你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再次抛下我，我知道他在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但他有些话说的没错，你最近跟白筠的确走得很近，你家人的确在给你找对象，你也的确势利，我毫不怀疑你会因为利益抛下我，你说，你是不是后悔了，你是不是觉得白筠不错……”


    容凌赫没再说下去，他低头，恶狠狠地吻了下去，大手整个拖住宋佳玉的后脑勺，紧紧箍住，迫使她张嘴，疯了一样辗转，另一只手用力，把人扯到了怀里，疯狗一样，掠夺着彼此的呼吸。


    宋佳玉刚开始还挣扎，后来干脆放弃，直到容凌赫的头埋向她的颈下，她才一把抓住他的头发，用力薅起。


    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疯够了吗？你在闹什么？我们是交易，明白什么叫交易吗？没有感情因素，本来就都是利益！”


    容凌赫的眼睛很红，熬夜的痕迹一目了然，也很厉，“交易？对，是交易，你承诺过，不会在我们的交易期间脚踩两只船，你做到了吗？”


    “我没做到吗？我踩谁了？你看见了？我是亲了抱了还是跟人上床……”


    容凌赫捂住宋佳玉的嘴。


    “别惹我生气，姐姐，别惹我。”


    他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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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颤抖，“我怕我控制不住，你别招惹我。”


    宋佳玉终于发现不对劲儿，握住容凌赫的手，用力移开，“你有问题，我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要干什么。”


    “我记得你刚回来的时候跟赵熙康他们说年少轻狂，都过去了，你自己照照镜子像都过去了的样子吗？”


    宋佳玉眼中划过怀疑和犹豫，“容凌赫，你到底是想报复我，还是没放下？你……”


    “我喜欢你，爱你，离不开你，你是不是想说这个？”


    宋佳玉没说话，定定地看着容凌赫。


    他状态不好，脸白的过分，衬得黑眼圈更加明显，眼白里很多红血丝，频繁眨眼，里面的疲惫掩饰不住，他看着她，似嘲似讽，更深处，又似悲似恨……


    宋佳玉突然头皮发麻，她后知后觉他目光里的狂乱，他真的不对劲。


    可能是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又或者其他，宋佳玉本来要松开的手倏地攥紧。


    容凌赫好像不知道疼，一动不动。


    宋佳玉缓缓环上容凌赫的脖子，手指摩挲。


    容凌赫打了个哆嗦，脖子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慢慢的，眼神缓和了一些。


    他弯下腰，头抵在宋佳玉的肩膀上，很久。


    久到宋佳玉坚持不住，歪头去看他，才发现他眼睛紧闭，呼吸均匀，竟是睡着了。


    宋佳玉往后靠了靠，想依靠在椅背上，她一动，容凌赫瞬间惊醒，“你去哪儿？”


    宋佳玉僵住，而后道：“哪里也不去。”


    容凌赫看着她，又看看窗外。


    车还在开，就算想去哪儿也去不了。


    两人都没说话，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是容凌赫的，他没立刻接起。


    宋佳玉看了过去，发现容凌赫正看着手机屏幕，嘴唇微抿。


    大概感觉到宋佳玉的目光，他迟疑片刻，按了接听。


    “外婆。”


    宋佳玉刚转回的目光又转了回去，外婆？


    如果说宋佳玉对容家还算知道一点儿东西的话，那对容凌赫妈妈那边儿，几乎一无所知，仅有的信息是容凌赫的父母是大学同学，两人似乎家世相差很大，晚婚晚育，婚后仅有容凌赫一个孩子。


    “嗯，公司有急事，今晚就不回去了。”


    “谁跟您说的？”


    “嗯，是回海市了，已经到了，不用担心。”


    “对，明天上午就回去，赶得上，您放心。”


    不知道那边儿又说了什么，容凌赫突然沉默了，半晌，看向宋佳玉，“我问问她，对，在我旁边了。”


    “不是，真是公事，您别瞎猜。”


    容凌赫捂上手机，“王景勋跟我外婆说了你的事……”


    “所以？”


    “他们想见见你，让我问你有没有空，我就说你忙，不方便。”容凌赫转回头去，把手机放在耳边，“外婆，佳玉最近……”


    宋佳玉起先一愣，脑中闪过很多东西，最后落在那个梦上。


    还没想清楚，她已经开口，“如果你方便，我没有不方便的，正好最近有时间，可以空出来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