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私房馆多设在古色古香的地方，门面不显，装潢低调，内里却处处彰显深厚底蕴，是一种含而不露的贵。


    海市的则现代摩登许多，像一个追赶潮流的小年轻，追求个性，张扬外露，门口一排的跑车引来众多视线，根本不屑于收敛，奢华的明目张胆。


    宋佳玉其实更喜欢京市的城市气质，她喜欢隐藏，而不是暴露。


    下车后，三人上楼，有引领的服务生过来带路。


    “请问，卫生间在哪儿？”


    下了电梯后，宋佳玉停下脚步，问服务生。


    “包间里有，女士。”服务生回道：“这边……”他抬手伸向电梯右侧，“也设有卫生间，如果您需要，我可以为您引路。”


    “不用，我自己去，你先带这两位先生去包间。”


    宋佳玉示意容凌赫松手。


    容凌赫没看她，直接对闻宇道：“你先过去，我们随后到。”


    “包间里不是有？去包间就行啊……”闻宇嘀咕。


    没人搭理他，容凌赫看向宋佳玉。


    宋佳玉也抬头看容凌赫。


    两人对视，顿了顿，宋佳玉点头。


    闻宇无奈，跟着服务生走了，宋佳玉和容凌赫则走向相反的方向。


    “你之前来过这儿？”


    安静的走廊上，容凌赫打破沉默。


    宋佳玉感觉容凌赫的手松开了，想来是现在没人看着了，没了假装亲密的必要。


    她也顺势松开，“没有。”


    容凌赫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宋佳玉的确没来过，她是“见过”，在宋阳绘的朋友圈。


    常掌珠不玩儿这东西，但她让宋阳绘玩儿，通过这个渠道分享分享日常，不定期给那些忌惮她的堂兄弟姐妹们喂颗定心丸。


    宋佳玉也不关注朋友圈，唯一一个会每天看的，就是宋阳绘的。


    进了卫生间，宋佳玉发了条信息，“你在海市盛蘅28号？现在还在吗？”


    宋阳绘回地很快，“在。”这不是秘密，否则不会发圈。


    “正好我也在，三层320包间。”


    宋阳绘大概摸不准宋佳玉的意思，隔了几秒，发过来条信息，“我过去找你吗？”


    “问问常小姐的意思。”宋佳玉肯定了他的话，“都在海市，如果有时间，也可以约约下午茶。”


    宋阳绘这次回复地更慢，大概隔了快两分钟，宋佳玉才收到答复，“好。”


    紧接着进来一条，“我什么时候过去找你？”


    “十分钟左右，等我信息，就说保镖正好看见我，你过来打个招呼。”


    “知道了。”


    “姐姐。”


    宋佳玉本来要关手机，看见姐姐两个字顿了下，觉得好笑，也真笑了。


    挺能的，比他爸强，能屈能伸还能装。


    ******


    320包间


    听见推门的动静儿，所有人都抬头看了过来，见只有闻宇一个人，王景勋朝后看，“他们人呢？”


    “去卫生间了，等会儿就到。”


    “包间里不是有卫生间？”


    闻宇在空着的地方坐下，拿起酒杯倒了杯酒，抿了一口，没好气道：“人家爱去哪个去哪个，你管？”


    “火气这么大？怎么，吃亏了？”王景勋蹙眉，“这位宋总接触下来什么感觉，难缠吗？”


    “人挺好的……”他想说你们别太为难人，宋佳玉什么反应他不清楚，看容凌赫那模样，如果他们为难人家，他绝不会高兴。


    但话到嘴边没说，这些人都成双成对的，就他一个人心烦，他看不顺眼，转移话题道：“不介绍介绍？”


    王景勋正想追问，听到这话，这才想起闻宇和他妹妹还有白筠虽然知道彼此，但没碰过面。


    他站起来简单介绍了一番，闻宇着重关注了王伊然，这位大小姐做的事，容凌赫没替她瞒着，他也有所耳闻，想象中应该是个盛气凌人的女孩儿，没想到看起来不像，反而甜美漂亮，话不多，颇稳重。


    两人握手后，王伊然问她哥：“那我就叫闻宇哥了？”


    王景勋点头。


    王伊然笑，又看向闻宇，“闻宇哥，咱们都没跟宋总接触过……”


    “啊，不对。”像是想起什么，她转头看向白筠，“听爸爸说，白筠哥好像对宋总有意思？”


    “我想起来了，上次宴会，我好像看见你护着宋总出门，大家都说你们对彼此有意思，还以为会有后续，怎么宋总就成了凌赫哥的女朋友了？”王伊然疑惑。


    白筠仍旧一副稳重妥帖的模样，说起话来不疾不徐，温文尔雅，“大家就爱捕风捉影，上次是宋总受伤，我正好看见，顺便带宋总去医务室，不过宋总拒绝了，自己去了医院。”


    “我就给带了个路而已。”


    白筠今天换了副眼镜，半镶金边，斯斯文文，有礼有节，说完，起身主动跟闻宇握手，“白筠，初次见面，很高兴有这么一次认识闻先生的机会。”


    闻宇有点儿不自在，本质上他是个技术人员，比起社交，更习惯跟数字和符号打交道，不耐烦跟白筠这类人相处，不过他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有自己的一套行为方式。


    他握住白筠的手，上下摇了摇，“听景勋提起过白秘书长，一直没机会见面，今天一见，果然像景勋说的一样年轻有为。”


    “今天这里可没有什么秘书长，我比你大两岁，叫我白哥，或者干脆叫白筠都行。”


    “那就叫白哥了。”闻宇从善如流。


    然后又跟白静迪打了个招呼，这才又坐了回去。


    “行了，该认识的也都认识了，说说吧，接机的过程怎么样？”王景勋拉回话题，“我没跟宋佳玉接触过，不了解这个人，但听过她不少事，是个手段厉害的，也够厚脸皮，凌赫落魄的时候择高枝，起来了又攀了上来……”


    这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又狠狠地戳到闻宇的心窝子上了，“什么攀不攀的，不是那么回事，也许有内情呢，咱们又不了解。”


    王景勋蹙眉。


    不对呀，闻宇的态度怎么变了？


    白静迪拍了王景勋一下，“你胡说什么，我见到宋总一次，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隔着她哥，王伊然看了过来，“静迪姐认识她？”


    王景勋想起什么，脸色变得古怪。


    白静迪的神情也有点儿古怪，瞥了王景勋一眼，支支吾吾道：“算不上认识，说过一次话。”


    有次她又跟王景勋吵架，这木头不哄人反而飞回国内找容凌赫加班，白静迪脑子就乱了，控制不住想这两人在一起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的，她都恶心的想吐。


    想分手，又不甘。


    突然想起来容凌赫好像谈了个女朋友，也就是说王景勋是单方面觊觎？


    也就是在这次回国中，她跟宋佳玉见过一面。


    她当时刚跟容凌赫见过面，试探完，出门就看见了等在车边的宋佳玉，她一身妥帖的职业套装，眼神很黑很亮，看人的时候专注有力，微微一笑，冷清又性感，还特别飒。


    白静迪没控制住，多看了她两眼，发现对方冲她点头，“白小姐，不赶时间的话聊一聊？”


    白静迪平时防备心很强，但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都忘了跟保镖示意，就径直走了过去。


    其实也没聊什么，宋佳玉问她：“白小姐觉得里面那位怎么样？”


    白静迪回头，能看见容凌赫的半个身影，他正在打电话，没留意外面。


    “你是？”


    “里面那位正跟我在一起。”


    白静迪吃了一惊，“你就是容凌赫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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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佳玉但笑不语。


    白静迪因为一直怀疑王景勋和容凌赫的关系，犹犹豫豫地，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还行吧，就是……”


    “就是？”


    白静迪本来想说就是长得太过招摇，容易吸引狂蜂浪蝶，不光母蝶，还有公蝶……


    但她没说，万一说错话，毁了人姻缘，不是太好。


    宋佳玉也体贴，没追问，在知道她回国当天就要飞回去后，还贴心地让司机把她跟保镖送到了机场。


    所以虽然跟宋佳玉没有深交，但白静迪对她印象不错，也因此不太赞同景勋的想法，不过景勋有句话说的也没错，如果这位宋小姐是个踩低捧高的人，也不值得容凌赫浪费时间。


    王景勋正要打岔岔开这个话题，门被推开了。


    他怔了下，跟所有人一起朝门外看去。


    容凌赫在前推门，门开后回头让身后的人先进来，等人进来后，他关上门，牵住人家的手走到空位上，先一步拉开椅子，等人坐下后，他才坐到另一边。


    闻宇先前看过容凌赫对待宋佳玉有多殷勤了，算是这些人里“见多识广”的，见怪不怪了。


    其他人可没这份见识，有那么一刻，产生了跟闻宇相似的怀疑，这人，是他们认识的容凌赫吗？被夺舍了吗？


    王景勋想的更多一些。


    他跟静静自幼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自然而然谈起恋爱，王白两家已经默认两家会联姻，这么些年两家也是按照这个布局的，后来他跟静静因为一些误会和分歧分开，联姻的事就无可避免地落在了他妹妹和白筠身上。


    她妹妹不喜欢白筠，白筠好像对他妹妹也没有意思，但按照他父亲的想法，他妹妹不嫁白筠行，那就嫁京市陈家老二，二选一。


    陈家老二前头娶过一个妻子，羊水栓塞去世，留下一个儿子，今年刚满五岁，王伊然哪里愿意初婚就当后妈，跟家里闹得厉害，倒不是大吵大闹，他爸在家里比在外面更严肃，他俩从小都有点儿害怕爸爸，就是冷战，谁都不跟谁说话，家里气氛冷到像冰窖。


    可惜没用。


    后来有次他爸跟他聊天的时候夸了凌赫一句，他妹听见了，对凌赫上了心，王景勋也觉得可以，凌赫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绝对配得上他妹妹。


    他也不想他妹当人后妈，就算他是个男人，也知道后妈不好当。


    可他没想到凌赫他不愿意，甚至自污名声，还传到了他爸爸的耳朵里。


    ******


    宋佳玉进门后见里面的人没一个站起来的，也没有一个人开口打招呼，就明白了眼下的状况。


    她也不打招呼了，顺势坐了下来。


    这种程度的下马威太小儿科，只要他们自在，她没什么不自在的。


    容凌赫也没开口介绍，他在给宋佳玉倒茶。


    倒完茶后又叫来服务员，点了几道菜，又加上一道汤品，等服务员出去，这才抬头看向王景勋。


    “不是要道歉？”容凌赫直截了当。


    王景勋有点儿不高兴，“不介绍一下。”他抬了下下巴，点了点宋佳玉。


    容凌赫没搭理王景勋，按照座位从左到右给宋佳玉介绍，“闻宇，白筠，这两位你认识；白静迪，白筠的妹妹，她旁边的那个叫王景勋的女朋友；王景勋和闻宇跟我是大学同学，也是同事；王景勋旁边是他妹妹王伊然，就是要跟你道歉的那个……”


    “凌赫！”


    “别开口道歉闭口道歉，都是朋友，太斤斤计较不好。”王景勋看向宋佳玉，“宋总说是不是？”


    宋佳玉笑着点了点头：“当然。”


    王景勋也露出点儿笑意，觉得宋佳玉挺识趣，“伊然年纪小，做事难免思考不周全，她也知道自己想法偏颇了，宋总年长她好几岁，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应该能理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