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鸣乐的眸子深邃极了，似乎早已看穿眼前的女孩身上所有的隐瞒与欺骗。


    石竹蜷起手指，扣了扣上头的茧子，“你察觉到了？”


    “自然。”


    “在牌桌上随便乱翻都能凑出成对的卡牌，难道不正是因为你在暗地里用咒术帮我？”翁鸣乐举起蝴蝶胸针。


    石竹被戳穿了秘密倒也没见多少心虚，反而小心地观察起了翁鸣乐的神色。


    只是她没能从里面辨认出对方此刻的态度。


    半晌，她挠了挠头，才硬着头皮道：


    “我原本是打算帮你赢下游戏的……但后来我发现，其实不论我帮不帮你，他们本来都打算选你的。”


    “所以赢下游戏的事便也做不得数了。”石竹较真地解释着。


    翁鸣乐拧眉两秒，没有反驳对方在这件事上的逻辑。


    “但这枚胸针过于贵重。”


    “在价值上，它已经远超过了那份甜品。”


    听到翁鸣乐这般说，石竹反倒是松了口气，她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张嘴便道：“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是的。”


    她黝黑的眸子定定地盯着翁鸣乐，“但对于你来说不是。”


    翁鸣乐气笑，“那你还要把它给我，岂不是明珠暗投？”


    “……我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能够报答你了。”


    翁鸣乐没有答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空气凝滞了两秒。


    石竹望着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紧张地垂下头。


    乱糟糟的头发遮住她大半张脸，也遮住她虽稍显特异，却不失明亮的眸子。


    “况且……我也不希望那个女人拿到这个东西。”


    翁鸣乐捏紧手里的胸针，抿起嘴唇。


    看来，这才是对方想要将这枚胸针转赠给他的最重要的原因。


    “你舍得吗，这可是一次实现愿望的机会。”


    “我没什么心愿。”石竹下意识回道。


    然后又撞入对方那双深沉的瞳眸。


    她咬了一下嘴唇，“我要做的事情，不会假手于人。”


    “……”


    翁鸣乐已经充分理解了石竹的想法——只是他依旧不能接受这样的交换。


    “我不要这个。”他正要将胸针递回去。


    可这小丫头见状不妙，竟然扭头就打算跑。


    但好在翁鸣乐手疾眼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骨瘦如柴，硌得慌。


    “别跑啊——虽然胸针不行，但你可以用别的东西做交换。”


    石竹停顿了两秒。


    然后就是动作更加剧烈地挣扎。


    她恨不能使出吃奶的力气，显然比刚才更加拼命了。


    翁鸣乐：“……”


    “小小年纪，你脑子里都装的些什么？”


    啊。


    石竹：“……”


    石竹：“……对不起哦。”


    她梗着脖子僵在原地，退也不是跑也不是。


    翁鸣乐倍感无语，主动松开了她。


    石竹踉跄了好一大步，尴尬得直抓挠脑袋。


    她把脸藏在头发后头，不敢看翁鸣乐的眼睛。


    翁鸣乐也没有再讲废话：“我不会追问你究竟是如何知晓我拥有资格这件事的……”


    “但我希望你能告诉我——除去我俩身上的，还剩下的最后一枚蝴蝶胸针……”


    “它现在在谁的手里？”


    ……


    客舱区，房间内。


    夏油杰将蓝色的胸针收好，神色颇为复杂地看向五条悟，“等到事情结束以后，我会专门答谢你这位学生的。”


    五条悟耸肩，“不必那么麻烦，你请他吃一顿饭就行了。”


    “那就有点太敷衍了吧……”夏油杰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五条悟嗯了一下，“那你有什么笑话可以讲给他听吗？这个应该也行。”


    “？”


    夏油杰终于意识到他其实是在认真地提建议，“何出此言？”


    五条悟双手一摊，“从我这几天跟这小子相处的经验来看，他似乎只对吃和看乐子这两件事感兴趣。”


    夏油杰的表情约摸有两秒的停滞。


    半晌，他才幽幽道：“悟。”


    “嗯？”


    “周一晚上，你是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就为了炫耀鸟居君救下你另外三个学生的事吧？”他揉眉。


    “是的哦。”五条悟似乎完全没有get到夏油杰的意思


    “既然这么高兴自己收到了这样学生……那就不要在背后讲别人坏话了，好吗？”他只得挑明。


    “我刚才讲他坏话了吗？”五条悟眨巴着纯真的眼睛，如此问。


    “……”算了，没救了，拉去埋了吧。


    “而且，小乐也根本就不在乎别人怎么评价他哦，我长这么大也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自我的人呢～”五条悟大大咧咧地摆手。


    就好像他自己就是什么非常靠谱的大人一样。


    夏油杰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他就不一样了。


    他十几年前就遇到过这么自我的人了，而且对方似乎直到今天也没有一点的自知之明。


    “不过上次去你家的时候，你不还是叫他神乐的么，怎么现在换了种叫法？”夏油杰本只是随口一问。


    “是·秘·密·哦～”却没想到五条悟摆出不二家的吐舌表情，大大地wink了一下。


    夏油杰的面色逐渐冷漠。


    “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先告辞了……”他转身就要走。


    “啊咧～别走啊杰——”


    夏油杰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五条悟还以为他回心转意了，脸上的笑才刚扬起来。


    “下次别买那么丑的杯子了，不适合你。”却没想到对方是要在走之前专门攻击一下他的品味。


    “咦？”


    五条悟低头，瞥见桌上他帮翁鸣乐带回来的大脑水杯。


    “……”


    不儿，他的品味才没有这么糟糕……


    但五条悟天才的大脑只思考了0.01秒。他没有选择解释误会，反倒还故意捧起这个杯子举到对方跟前，张口就来：


    “啊呀杰，你已经完全跟不上年轻人的潮流了呢～”


    “这可是奥林匹克的联名款水杯，粉粉的多可爱啊？”


    硬了。


    拳头硬了。


    夏油杰当教主修养了这么多年的内涵，到底还是败给了五条悟的不着边际。


    他露出核善的微笑，“粉粉的很可爱是吗？”


    “so da yo。”


    “那我把你揍成红的，一定也很可爱吧。”他撸起袖子。


    出于客观的身体素质以及战斗烈度等因素，他俩打架的等级还是比之前翁鸣乐和五条悟互殴的程度要高一些的，不能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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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小学生打架了。


    大概是初中生打架……这个程度吧，嗯。


    而当翁鸣乐解决完石竹的事情，回到房间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二人这样扭打成一团的混乱场景。


    翁鸣乐：我还没睡着呢就开始做梦啦？


    遂合上房门，等待两秒，然后再重新开启。


    ……还是在打，只不过跟刚才不是一个姿势了。


    翁鸣乐与里头的两人六目相对。


    他的目光在二人身上巡视一番，最终锁定了在中间他俩一边抓着一边的那个粉色的马克杯上。


    系统的道德和笑点一番互搏，最终还是落了下风，在后台笑成公鸡打鸣一样的动静。


    到底还是近墨者黑了。


    而翁鸣乐，眯起眼睛，看得出在表情管理上是努力过了的。


    他甚至都懒得搭理已经无药可救了的五条悟，直接选择看向了表情逐渐尴尬的夏油杰。


    “夏油前辈。”


    “呃，我在。”他默默松开了揪着五条悟脸皮的手。


    “您要是喜欢这个杯子的话，我把它送给您好了。”


    “这原来是你的——？”夏油杰才冷静下来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又红温了。


    翁鸣乐礼貌一笑。


    事已至此，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于是一对一的自由搏击彻底变为了二对一的大混战。


    谢邀，就是……就是这个无下限怎么这么不讲武德啊？


    翁鸣乐摊倒在地，满脸失去了梦想的模样。


    二对一的混战最终又回到了一对一的搏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系统魔性的笑声还在他的精神海里回荡。


    “闭嘴。”


    ‘……哦，好。’系统安静了两秒。


    两秒之后。


    ‘噗嗤，鹅鹅鹅鹅鹅鹅——’


    翁鸣乐痛苦地捂住脑袋，以头抢地。


    ……


    夏油杰告辞的时候到底还是礼貌婉拒了翁鸣乐的好意，并未收下那个形状过于地狱的马克杯。


    翁鸣乐脸上写满失望地目送对方离开。


    “为什么这么热衷于向别人推销这个杯子，你不是挺喜欢这玩意儿的吗？”闹腾半天连衣角都没有微脏的五条悟歪了歪头。


    “哼。”翁鸣乐白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拍卖会是在明天上午十点开始没错吧？”他向对方确认道。


    五条悟颔首，“是。”


    “不过既然我们手上已经有名额了，所以原定的计划可以直接作废啦～”


    翁鸣乐沉默了两秒，“挺好。”


    至少这艘船能安稳靠岸的概率大大提升了。


    “五条老师，”他转过身来，神色认真地看向他，“有一件事情，我希望你明天能帮帮我。”


    “哎？”


    “说来听听。”


    ……


    ……


    翌日，[乐园号]拍卖厅。


    五条悟甩着手里的座次号码牌，站没个站样地倚在墙边，脸虽然是朝着里头的，但实际上却在仔细地观察每一个进入大厅的乘客。


    只是这都九点四十几分了，他所寻找的人却依旧没有出现。


    他撞了撞身旁玩手机的翁鸣乐的肩膀，压低声音问道，“你确定这艘船上真有你说的那一号人物？”


    “你别不是被那个小丫头给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