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伪
作品:《死对头仙君竟是前前任》 拥有完整的灵视之力后,季寻月似乎陷入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最初几日,她觉得昏昏沉沉,困倦得睁不开眼,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一种失去意识的睡眠,醒来后反而更加疲惫。
玄淮一直陪着她,有时她醒来,才和他说上几句话就困得不行,迷迷糊糊中又重新睡去。
她只当身体还未适应这份力量。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情况有所好转,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意识也愈发明晰,似乎这份力量对她的影响也就到此为止。
她也终于踏出霜月殿,出去走走放松一下心情。
玄淮与她一同在王宫中漫步,西沉的太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一路阒静无声,只有两人偶尔的闲聊。
玄淮道:“上午傅靖川来看望过你,不过那会你还没醒。”
季寻月有些心虚:“他……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玄淮意有所指:“你好像知道他会说什么。”
季寻月摸了摸鼻子:“不、不知道。”
玄淮最后还是放过了她:“他让我好好照顾你。”
季寻月舒了口气。
也许,这算是傅靖川的道别。
她曾想过,是否要告诉他,他是季泠茵思慕已久的人。
可她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她不该强行将他拉回过去。
玄淮又道:“这两天夏青黎都住在王宫,我昨日遇见她了。”
季寻月不由好奇:“你们都聊了什么?”
玄淮笑了笑:“收到了她的感谢,可我又何尝不感谢她?”
随着他的话,季寻月思绪被拉回到暮春三月的那天,她站在桃花树下,决心要找玄淮报仇。
笑意爬上她的眼角眉梢:“我也想见见她。”
玄淮略有迟疑:“现在?”
面对她困惑的眼神,他欲言又止,最后应道:“好。”
季寻月以为他是担心她身体还很虚弱。
虽然走了一段路是有些疲惫,可她这些天都没怎么活动,浑身乏得很,多走动走动也不算坏事。
更何况,她已经很久没见到青黎了,迫切地想和她说说话。
季寻月拉着玄淮加快步伐,四周萧条的秋景丝毫影响不了她此刻畅快的心情。
她想,她该回到正常的生活了。
“尊上!”
一处小院里,夏青黎正在夏青延的指导下操纵着手中的水球,见季寻月进来,她顿时瞪大眼睛,惊喜地喊了一声。
只是她这一分心,手上就失了分寸,水球剧烈晃动着,而后嘭的一声炸开,溅了夏青黎一脸,水滴顺着她两颊的发丝滑落,没入她颈间,冷得她一激灵。
见到少女狼狈又娇憨的模样,季寻月本该失笑,再上前关心她的近况,与她闲话家常。
她也该和夏青延打声招呼,让他多带妹妹来走动。
可她此刻腿就像灌了铅一样僵在,她一脸惊恐地看着面前两人从最初的欣喜地呼唤她,到迟疑又担心地愣在原地。
“阿月?”玄淮也察觉她的不对劲,忙走到她身前,挡在她和夏家兄妹之间。
季寻月描述不出她当下的情绪,她时而高兴时而悲伤,她的喜怒哀乐完全随着她看见的画面、听见的声音自由切换,也让她陷入情绪不受控制的无力感。
她看见了夏青延和夏青黎漫长的一生,他们的过去和未来就这样肆无忌惮地闯入她的脑中,他们还未体会的情绪就这样被她先一步感受。
她怎么忘了,她拥有了完整的灵视之力。
虽然这份力量没有完全复苏,但足够让她看到更多清晰的未来。
只是因为看不见玄淮的未来,她就放松警惕,忘乎所以。
现实给了她沉重的一击,让她明白她不再是过去的自己,也再回不去从前的生活。
未作任何解释,季寻月逃也似的离开了。
“尊、尊上?”
她听见夏青黎带着些委屈不解的呼喊,本该清静下来的大脑却转瞬间被更多记忆和情感填充挤占。
她领悟到一个残忍的事实,完整的灵视之力不再单单依靠视觉,居然凭借听觉也可以,或许就连触觉也……
她应该惊慌恐惧,却因为瞥见夏青黎他们未来的一角而带入他们的角色,找不出情绪的落脚点。
一路上,她反复尝试停止那些不断播放的片段,却始终不能如愿,那些记忆碎片宛若呼啸的风不停在她脑海里嘶吼,硬生生要将她扯碎。
她干脆抹去方才的记忆,却发现这一招已经对她失效。
她顿住脚步,回望紧跟在她身后的玄淮。
玄淮心知任何言语上的安慰都太过苍白,只是关切地注视着她,而后拥她入怀,试图以此给予她一丝安定的力量。
瞬间,季寻月大脑一片空白,随后各种情绪纷至沓来,茫然、委屈、无奈、痛苦……
“我可以不见他们,就算只能和他们说说话,我也认了。”她失魂落魄,缓缓说着,“可我发现了更糟糕的事实,听见他们的声音好像也会……”
她再也不能和外界正常相处。
所有情绪相互纠缠,最后只剩孤独。
季寻月闭上眼,她该庆幸,至少还有玄淮在身边。
——————————
可数日后,一切又不一样了。
醒来看着寝殿内的陈设,季寻月感到熟悉而陌生,一时间甚至想不起自己是谁。
她心底涌起无数不属于她的情绪浪潮,一浪高过一浪,快要将她淹没。
她似乎能辨认出一些属于季尧的、玉千婵的情绪,甚至历任拥有者的情绪也掺杂其中。
除此以外,她还依稀回忆起属于他们的记忆,以及他们看到过的其他人的未来,都一并钻入她的大脑,让她头痛欲裂。
各种各样的情绪互相争夺空间,搅弄得她喘不过气,无法获得哪怕片刻的安宁。
而她的自我被埋没在最底层,拨开重重迷雾也遍寻不得,让她成为失去自我的空壳。
她应该憎恶这样的力量,想方设法地去控制它,可她始终无法思考,任由混沌不明的情绪掌控她的意识。
她逐渐失去自我,变得不像自己,像季尧,像玉千婵,又或者像不知其名的谁。
她捕捉到属于玉千婵的记忆,体验到玉千婵的情感,终于明白玉千婵为何最后选择放弃。
觉醒的力量越多越痛苦,即使真能完全掌控力量,可那时的她还是原来的她吗?或者是一个麻木不仁的怪物?
她听见了那个驱使玉千婵追逐力量的声音,它总能轻易感知拥有者内心最深处的欲望。
在没有拥有灵视之力前,玉千婵也曾快乐过。在目光所及皆是丑陋人心后,她想找回原来的生活,却再无法体验正常人的情感。
她回应不了晏辰的感情,又对他的迷恋产生了无法言喻的占有欲。
这一点私心让她觉得她还算真正地活着。
当晏辰为她而死,她终于意识到,就算她觉醒完整的力量,也无法回到最初,她一直以来的坚持,也只是为了某种虚无缥缈的可能性。
于是,玉千婵选择放弃灵视之力,灭世也好,救世也罢,不过是在她一念之间,这样的结局,对她来说并不算太差。
而季寻月不会放任这份力量流转到下一个人手上,这便是玉千婵口中的她们两人共同的选择。
同样,那个声音对季尧也是如此,它以岑洛的命运为诱饵,引诱他踏上一条不归之路。
而今,它潜伏在季寻月的意识深处,催促她汲取力量,否则她便无法寻回往日的安宁。
这道声音从一开始就存在,如今愈演愈烈,终日在她耳边鼓噪。
它试图掌控她的意识,加深她的痛苦,迫使她听从它的指令。
每当快要被它蛊惑时,季寻月又陡然清醒过来。
她不能失去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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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淮走进殿前庭院时,季寻月正站在窗前,一手扶着窗沿,看着窗外的景色出神。
夜里下了一场雪,庭院内的一切都裹上了一层素白,即使已是午后,太阳高悬,雪意依旧未散去。
季寻月注视着他在雪地上踩下的一连串脚印,仔细辨认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这才偏过脸,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
玄淮牵起一个温和的笑,眼神关切:“今天感觉怎么样?”
而她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凝视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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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淮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只是神情变得有些落寞。
他轻声问:“阿月,你不认得我了吗?”
季寻月微微摇头,带着困惑般喃喃自语:“我不认识你。”
她脑海中有太多记忆,一时无从记起面前的男子究竟是谁,即使她对他感到熟悉。
玄淮牵起她放在窗沿上的手,将他掌心的温暖传递给她,而她并不排斥这般亲昵的接触,仿佛他们以前也做过同样的事。
日光照在他清隽的眉目上,他眼底跃动的光令她一阵恍惚。
“我叫玄淮。”
“玄淮?”她迟疑着重复。
他笑着应了一声,又让她触碰他手腕上的月牙印记:“我们是恋人。”
这枚印记里的确藏着她的灵力。
季寻月缓缓摩挲着,终于在一片混沌中找到出去的路。
她眼睫颤了颤,似乎也昭示着她找回了独属于她的记忆。
“玄淮……”她低声念着他的名字,“我是不是又忘记你了?”
她时常迷失在记忆的迷宫中,好在她曾给自己留下一个引路的标识。
从茫然自失到如梦初醒,如此循环往复。
“距离那天已经过去多久了?”她又问,“是不是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玄淮微垂着眸,望着两人交握的手,微微摇了摇头:“阿月,现在是年底,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
季寻月怔然失神。
而后,这三月的记忆一点一点清晰。
那夜过后,所有在场的神族都对那晚的事守口如瓶,也不再计较玉寒衍做过的事,也许是因为他们有了同一个敌人,她的存在让他们如芒在背。
四处阵法都被毁去,神界宣称部分仙族看到的记忆是灵犀仙木中的妖兽编造的幻境,而神魔双方始终相安无事,幻境带来的风波也就逐渐平息。
玉千婵和晏辰消失在众人视野里,成了世人艳羡的相伴一生云游四海的爱侣。
神界照常运转,一切都像没发生过。
仙界重新选出四位长老,仙牢里的人被派往极境劳作,永世不得离开。
时渊和凌苒互表心意,他们带着钟灵和虞在野来看望过季寻月。
季寻月却拒绝见面。
她无法见他们,也无法与他们交流,只能由玄淮代为传话。
听见钟灵的关切,季寻月恍惚惊觉,她又对钟灵食言了。
对于季寻月的不露面,魔界虽然习以为常,但私下竟渐渐流传起连四个护卫都见不到她的小道消息,她只得出面平息谣言,这才令众人信服,稳定住局面,唯独她陷在他人的未来里,几乎快要窒息。
一切都在步入正轨,除了始终停留在原地的她。
似乎每一日,她都在重复这样的生活,就算找回自我,也还是只能在院中枯坐叹息,耳畔终日回响着驳杂之音。
或许,她不该再留在这里。
这样的念头一天天累积,她该离开了,带着灵视之力消失,为宿命画上句点。
季寻月眉眼漾着柔和的笑意,她注视着玄淮,他们的回忆在脑海中一幕幕上演。
“玄淮,新的一年要到了。”
重逢的第一面,互通心意的交谈,结下契约的夜风,占据彼此的暴雨,往事盖过一切嘈杂。
季寻月心中明澈,眼眸缀着熠熠的光。
“我想要新的生活。”
她的一生,幸与不幸,始终有他相伴。
“不如我们私奔吧。”
自私一点,抛却一切,与他逃到无人知晓的角落,此后四界如何,都与她再无瓜葛。
“这世间,只剩你我。”
和喜欢的人一起,无论天高海阔,他是她的栖身之所。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唇畔,应下她所有的邀约,烙下隽永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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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第一天,魔尊季寻月让位于齐坚,从此杳无音信。
与她一同消失的,除了玄淮,还有那份被无数鲜血浇灌的灵视之力。
后来,有如世人淡忘她一样,灵视之力也再无人提起,再无人觉醒,成为只存在于古籍中的寥寥几语。
前尘往事被簌簌落下的大雪掩埋,了无踪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