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人生若如初见(九)
作品:《如果有一天成为神》 千秋节前夕,姜如晏乘坐冥界马面撑着的小舟离开了人间。
叶鸣箫等人在渭水边为姜如晏送别,高悬在夜空中的月牙儿见证着他们在这个时代的最后一面。
一艘小舟从夜色中凭空出现,舟上的马面向岸上送别的人们点头示意,姜如晏握住了马面的手,踏上小舟,回头看向他们。
李凭轩笑道:“我们回头冥界再见啊!”
叶鸣箫也并不算难过,毕竟千年之后他们和改名换姓为孟留清的姜如晏还会再重逢。“如晏,未来再见!”
乔霖风和安符燃紧跟在叶鸣箫后面向姜如晏挥手:“未来再见!”
姜如晏对他们微笑着作了一揖,不知为何,她的眼底泛起泪花。
今后她大概很难再返回人间,冥界永夜,她也需告别这人间的太阳,告别人间里她无论贪恋还是憎恶的一切。
渡过黄泉,即是新生。
小舟逆流而上,消失在众人的眼中。
完成最后一件大事,叶鸣箫觉得浑身轻松,转身想和同伴们一起回当铺的时候被李凭轩叫住了。
“我们分别的那天你也会说这句话吗?”
叶鸣箫茫然问道:“什么?”
“未来再见。”
叶鸣箫的目光闪动了一下,她及时垂下眼睛遮住这瞬间的忧伤:“嗯,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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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如李凭轩所愿多在这里留了一天,白天里李凭轩几乎不见人影,千秋节的节庆活动已经开始了。
千秋节期间长安城内没有宵禁,盛大的庆典活动会一直持续到与星月相伴。
这几个现代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古风味十成十的阵仗,叶鸣箫等人光是白日里穿街走巷,就已经眼花缭乱。
一大早,元祈就为自家当铺挂起了七色的灯笼,要不是还有些暑气未消退,叶鸣箫几乎以为是要过年了。
元祈为他们介绍:“不止这些,有的店铺也会张贴春联,这是属于我们的最盛大的节日。”
几乎是一夜之间,叶鸣箫也发现走在长安城内,目力所及皆张灯结彩,连行走在大街上的百姓们都穿起了最鲜艳的衣裳,脸上洋溢着不同于往日的喜悦之色。
李凭轩带着三个衣衫简陋的少年们进了裁衣铺,挑了三件差不多合身的成衣,并亲手为他们三打理了头发,乔霖风和安符燃戴起了假发,而叶鸣箫梳起简单的发式,乍一瞧,三个人毫无违和感地融入街上庆贺节日的人群中。
至于他们之前的衣服,也都还了回去。
李凭轩请他们去一栋大酒楼里吃了顿午饭,叶鸣箫从来没有在饭店里看见这么多顾客,包厢都被订满了,他们只能在大厅中等着空出一桌才能吃上一顿。
李凭轩问他们:“你们那里也有这样的节日吗?”
叶鸣箫回答:“也有,其实差不多只有春节和国庆节能达到举国欢庆这个程度。”
李凭轩:“你们那也有皇帝吗?会为皇帝庆生吗?”
来之前叶鸣箫做过功课,千秋节是为唐玄宗庆生而成立的节日。在这为期三天的庆典里,君民同乐,举国共祝,对他们来说皇帝的生日与国庆节也没有太大区别。
乔霖风:“我们没有皇帝,在未来,封建帝制已经在这片土地上彻底地消失了。人民是国家的主人。”
李凭轩有些诧异,但最终只是微微摇头:“好吧,其实无论这里今后会发生怎样的事,也不算稀奇,只是如今的我困于认知而难以想象。”
李凭轩想了想:“这个盛世还能持续多久?”
饶是历史再差如安符燃,他也知道要不了多久就会爆发一场史书有名的巨大动乱,甚至就在当今这个皇帝的统治时期。
大唐的气运在巅峰时刻猝然坠落。
安符燃怕了两口饭,含糊说道:“不太久。”
李凭轩微微诧异:“未来果真这样令我意想不到,我还以为至少还有很多个百年……”
他们在闲聊中结束了这顿盛宴。
华灯初上,他们被人潮带往舞台前,台上舞者翩翩,乐声四起,熙攘的人群纷纷跟着音乐与舞者律动,明亮的灯火中映照出他们沉醉的神情。
盛世佳节,每一个人都在欢笑,都毫不吝惜地展示着蓬勃向上的生命与愿望,仿佛世间悲伤不再,仿佛光明会在灯火的指引下永远庇护所有人。
叶鸣箫看得出了神,盛世的一切总是如此令人轻易陶醉。
她在音乐的间隙回过神,忽然发现李凭轩不见了。
叶鸣箫向乔霖风和安符燃打了个招呼,便穿过人群去寻找李凭轩,毕竟是他请求他们留下,也是他带着他们去体验这场千年之前的盛会。
叶鸣箫挤出层层人群,茫然地在街口驻足。忽然,她看见一只小小的白色蝴蝶在面前徘徊,似乎在向她招呼。
她跟上了它,走出很久,身旁的行人由多至少,又由少变多,房屋渐渐稀少,开阔的视野中星空与升起的孔明灯一齐到来。
面前是一条流经长安城的河流,此刻民众们正在河边放着各式的花灯。
在叶鸣箫愣神的空档,熟悉的人再度出现在她的身侧。
夜晚的烟火在河对岸炸响,人群沸腾起来,纷纷往河边挤来。叶鸣箫的手腕被身边人紧紧握住,他笑着说:“节日快乐,阿箫。”
“节日快乐。”
即使人潮喧闹,烟花嘈杂,他们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入彼此的耳中。
“想看点更漂亮的景色吗?”
叶鸣箫一怔:“什么?”她只犹疑了这一秒,便眨了下眼睛,笑起来:“好啊。”
李凭轩松开她的手腕,将掌心放在她的面前:“可以牵你的手吗?”
叶鸣箫将手放在他掌心,李凭轩的体温似乎比常人更低一些,但当他握紧手时,似乎又在迅速升温。
他拉着叶鸣箫步步后退,直到退出人群,无人再看见他们的动作时,李凭轩足尖轻点,二人腾空而上,落在旁边的屋顶。
屋顶的视野中人群消失了,河流承载着无数花灯向远方奔去,河流之上,漫天孔明灯夺走繁星的光芒,在夜色中飘荡着飞向月亮。
叶鸣箫忽然感觉自己的周身被无形的力量托起,是她曾在琅身上见过的类似的黑色雾气,只是这一次,雾气浅淡温柔。
她与李凭轩对视一眼,李凭轩笑了笑:“走!”
他的话音一落,带着叶鸣箫跃下屋顶,二人却没有坠落,只是轻巧落在距离屋顶最近的一盏孔明灯上,没等叶鸣箫反应过来,李凭轩就带着她再度跃起、落下,第二盏孔明灯在他们脚下轻颤,但由于撞击很轻而不至于熄灭。
紧张中,叶鸣箫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呆呆地看着李凭轩拉着她踏过一盏又一盏的孔明灯,直到她发觉陆地距离他们越来越遥远,河边的人影越来越小,烟花炸起的响声近在耳畔。
她终于想起来问一句:“你要做什……”
“看下面。”
叶鸣箫依言看去,他们脚下是静谧的河流,水面之上遍布着星星点点的花灯。
而那些花灯似乎被人操纵着在河流上排列出规则的形状。
花灯组成了一朵正在缓缓绽放的昙花。
李凭轩握紧了叶鸣箫的手,缓缓开口:“其实我想对你说……”
叶鸣箫却在这时甩开了他的手,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沉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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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过身去,向岸边降落。李凭轩紧追上来。
“阿箫?”
叶鸣箫没有回头,声音很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想在未来,我归属的那个时空里听你继续说。”
李凭轩发觉她其实没有恼怒或者不高兴,稍稍放心了些:“也行,那就未来再相逢时,我会告诉你我未说完的话。”
“李凭轩,再见。”叶鸣箫只匆匆看了他一眼,就独自汇入茫茫人海,消失不见。
重重灯火与人影将他们分隔。
李凭轩的声音消散在风中:“再见,叶鸣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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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霖风见到叶鸣箫时,她已经满脸泪痕,哑着声音地说道:“我们回家吧。”
叶鸣箫没有对他们坦白原因,她觉得自己简直糟透了,糟到她不敢对任何人袒露自己龌龊的心思。
给一个必死之人关于未来的承诺,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残忍的事情。
即使这个人为她花费尽所有心思,在乎她所说过的每一句话,甚至不问缘由。
即使他的身影在她的脑海中与另一个人重叠到她自己都分不清谁与谁。
如果李凭轩知道叶鸣箫关于昙花的回答只是因为那一瞬间她想到了季华暮,还会这样为她准备这告别礼物吗?
叶鸣箫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可恶过。
他们回到当铺换了身衣服,与元祈告别,元祈见他们这就要走了,问道:“李凭轩还没有回来,你们不等他吗?”
叶鸣箫回答:“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不用等他了。”
三个人清点完贴身物品,带好簪子,前往城郊的空旷地带启动时空法阵。
李凭轩远远地注视着他们消失在了骤起的光芒与疾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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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鸣箫这一队是第三个回到现代的。在回到现代的第一件事,叶鸣箫找到了珮引。她坦白自己见到了还活着的末轩,那个时候的末轩化名为李凭轩在人间行走。
珮引沉默良久,才轻声问叶鸣箫:“他……还好吗?”
叶鸣箫对珮引小心翼翼的语气感到有点困惑:“他很好,在我们接触的这几天里,我们都很开心,他真的是预言中会招致灭世劫难的那个人吗?”
珮引叹息一声:“其实,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你们所遇见他的时候,他正在人间帮忙收拾关于魔族的烂摊子。”
“弟弟?”叶鸣箫一愣,难道珮引是那个婚生子,而末轩是他父亲出轨的结果?但她没有问出口,这些关系怎么问都有些令人难堪。
叶鸣箫默了默,又问:“我们在长安城是被一名叫元祈的仙族人收留的,他现在还在吗?”
珮引打了个电话,不到十分钟后一个打扮简单穿着印着神通快递logo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叶鸣箫忽然想起了她曾见过元祈,在三年前她第一次遇见珮引的那一个夜晚。
元祈:“神君啊,你找我什么事?”
珮引没有说话,示意他看旁边的叶鸣箫。
叶鸣箫:“你还记得我吗?原来你已经不开当铺了……”
“现在当铺哪有快递赚钱啊……”元祈说着忽然一愣,“你是……叶姑娘?”
元祈的目光在一瞬间黯淡,他握住叶鸣箫的双手,潸然泪下:“叶姑娘,你出现得太晚了,小轩他已经不在了……”
千年的光阴没有带走面前人不老的面容,却带走了另一个人的生命。
当着珮引的面,叶鸣箫没有说出来的是,她也想查清楚末轩究竟遭遇了什么,天廷到底有没有参与,玄蚀的控诉究竟有几分道理。
她也想赶快再入冥界,她想见到季华暮,很想很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