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全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他感觉这个夏天实在是……实在是太不是个夏天了，一路都是飘飘然回到家的，在自己房间里压根就写不下去作业，又不想扑床，就因为床单被罩全部都是新洗新晒完的，淡淡的橙子香太过闹人了。


    他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停电后的教室不知被谁用针线缝进他的脑海里，愣是穷追猛打都逃不掉，甚至更过分的是放学的时候。只要闭上眼，涎水缠绵的滋滋声，交融的呼吸，因为用力碰到的牙齿，全部都没放过他。


    他本以为自己早已能做到波澜不惊，殊不知师傅就是师傅，轻而易举就完成了进阶版本。比起对方的游刃有余，他就是被戏谑的小丑，实在是太丢脸了，好端端个大男人居然被一个小丫头压在身下猛亲。


    这要说出去，多丢人啊。要是同比例的女生被压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他这样想着。


    在白色路灯的护卫下，他被压在温热的长椅上，一道围墙隔绝了探究的目光，对面却是条条大光，一颦一笑，一言一行全部都会被看了去。


    沉浸式幻想里这种曝光度也是想也不敢想，被拉长交融的影子，重重叠叠，不分彼此。


    还不等他看清楚身上的人，玻璃破碎和一道尖叫率先打破环境，那些奢靡暧昧被惶恐惊怖取而代之，什么都不曾有，什么都不曾留下。


    不知过了多久，望全被人给唤醒了。


    睁眼的瞬间被刺眼的白炽灯晃着了，等待适应后才重新睁开眼睛，印入眼中的是望温担忧的容颜。


    “我本来想端杯热牛奶给你，进来就看见你睡在这里，开着空调被子也不裹生怕不会感冒。”望温说：“你身上怎么出了这么多汗，面色也很憔悴，不会真生病了吧，让妈妈看看。”


    不等望全开口，望温就用额头抵着额头感受了会儿温度，并没有生病的迹象。


    她松口气，离开了：“还好没有生病，下次记得要睡觉去床上，不然也要裹层被子，知道了吗？”


    她说话的时候总是很轻柔，即使是在训话的时候也不会大动肝火，能用最轻柔的力道碰撞钢铁。


    望全说：“我下次会注意的。”


    望温柔了下他的头发：“好了不晚了，真困了就上床睡吧，想着把奶给喝了。”


    随着关门声，卧室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


    望全松口气，幸好他没有说梦话的习惯，不然望温实在不可想象，即使如此他的胸腔仍然能传来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略过还冒着热气的被子，对于一闪而过的乳白色液体，原本被冷空气降下来的温度又再次浮躁欺身。略大的卧室回荡着他杂乱的呼吸声，近乎慌乱地从抽屉里翻出镜子。


    镜子里的他鬓角被汗水浸湿，唇瓣不肿了但还是有些红，脸上还有压出来的红痕，实足被欺负惨的模样，怪不得望温的反应会那么大。


    前不久前王藤和姚游曾跟他讨论过电视剧，内容光怪陆离不说，还是个讲妖精吸食人精气的故事。他这样离榨干也不远了。


    空调在嗡嗡作响，望全又把温度往下调两度，甚至加大了风速，试图把卧室真正整成冰窟，胡乱把镜子塞回抽屉里，俗话说得好有不干不净，也有不看不乱，他首先要做的就是把羡由忘掉，从脑海里逐出去，安安心心写作业，然后睡觉。


    打定主意后他用椅子当撑手起身，脚落地时却暴露了缺陷，长时间维持一个动作不幸腿麻了，一阵电流钻痒滑过，他直挺挺跪倒在地上。原本说要忘掉的画面又被重新激活，在脑海里一帧帧回演，当真是无地纵容，如果有条地缝他一定会现在，立刻，马上地钻进去。


    地板是瓷砖被家政擦洗的很干净，干净到能看到他自己的影子，虽然看不到容颜，但望全自己足以能感受到身上的热度。


    他默默地捂住脸，任由躁动在身上侵袭，心跳要震碎身体，还有那无耻的欲望在如影随形，他竟然有种快感，还想没人发现时会期待下去的表演。


    时针过去一格，等到麻劲过去，望全逃也似地冲进卫生间，不会儿从里头传出来流水声。


    ＊


    望全本来很担心。


    这几天晚上一直做梦都没怎么睡好，很快眼底就泛起青，虽然在当代高中生里也不算回事，甚至随便拎起一个黑眼圈都不轻，全是仗着年轻不把鹰熬死，誓不罢休的年纪，该上课写卷子，调笑整活一样不落。那晚的记忆似乎是被抛之脑后，不曾被人看见，也不曾会被提起。


    作为一班的活宝二人组，王藤和王时亦经常带来别具一格的惊喜瞬间，一天一个新样，主打一个眼部劳累，开怀大笑。谁不都不清楚这俩人是从哪里找到的灵感，能整出如此诸多的花活，当然时常嘴欠也是少不了的必须品，每当这个时候总有能治得了他们的存在。


    精准到方方面面，想要范围打击请找姚游和张尹，想要全方位无死角的破防请找羡由选手，不光能治死，还能怀疑人生。绝对是居家旅行，防止耳朵起茧的必备良药。


    每当这个时候望全都是笑眯眯，趁着破防时给予精准打击致使再起不能，也被称为打击者的后勤部部长，每次执行任务归来，都会跟部门成员击掌宣扬胜利。


    王藤捂着心碎的自己，一脸幽怨地瞪望全：“你不跟我好了，你跟他们狼狈为奸，你个负心汉欺负我这孤苦无依的可怜人。”


    然后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个羡由，指着望全说：“挖墙脚来的小媳妇。”又指王藤说：“被挖墙角郁郁寡欢，要不要给你个绳子让你上个吊，这样我再给你封棺入土，让你彻彻底底成为一个可怜人。”


    “哎呦卧槽。”王藤扇自给嘴巴子：“我这张嘴怎么还跟羡由讲话，不长记性不长记性。”


    全班哄笑一团。


    唯独望全被羡由说的“小媳妇”羞红了一张脸，那些诡辩如簧的嘴愣是吐不出一个字来，偏生羡由正常的要命，只有他在原地跳脚。


    前提是他没看见羡由的时候，一看见后者那晚的记忆破土而出继续在脑海里肆虐，尤其是是在放学时路过那张路灯下的长椅，看到往来的食客，甚至是他们手里的玻璃制品，有些晃晃悠悠没有拿稳玻璃掉在地上，就是闸门开始放水的声音，无时无刻格外清晰。


    比起他的辗转反侧，始作俑者吃嘛嘛香，喝起果汁那叫一个凶狠，甚至于公然对他调情。


    全然没有少年心事被撩拨的痛苦。


    王藤就是个眼瞎，他哪里是负心汉了，分明是这个豆丁羡由更像是负心女，把别人耍的团团转不说，自己搁一旁乐得开花。


    望全狠狠咬下嘴里的排骨，把这当成羡由让她好好尝尝什么叫生吞活剥，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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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好在时间经得起推敲，眼看期末考试逐步逼近，那些能阻扰成绩的歪门邪道统统搁置一旁，把全部精力放在课堂和笔下功夫。


    当然这种现状只能维持三天，就跟三分钟热度一样，指望这群高中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你不如指望一条狗，好歹认真求学能学会双手抬起。


    但也不是没有要博一把的存在，就好比要忘心的望全，把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了学习上，想要把自身当做学习机器，忘却周遭一切烦恼。


    就像翻盖手机被喧闹一遮一盖什么都过去了，那些深陷于夜晚的餍足黏腻的吻统统烟消云散，不过是一场累觉下的魇梦。


    只是这场自以为是的错觉逃避终归是自以为知的假象。那场过往云烟确实是在有意的规避下慢慢消退，随之而来的是翻涌上来的其它不知名的东西将会欺压身上，再次陷入另场漩涡。


    这不熬了一周，学习机器宣布罢工。


    晚上成天做梦早就眼底的青愈发壮大，只能在班里进行补觉，一来二去竟是比羡由还要昏昏欲睡，身上气息都变得疲倦起来。


    羡由一进教室就看见趴在桌上大睡特睡的身影，自从那晚后这家伙就一直萎靡不振的，虽然状态也在线不至于掉链子，但那股气明显被蒙蔽了变得灰扑扑远没有之前的光辉。


    她把书包放在椅子上，随后给背对她的王藤一个脑瓜掌，很轻但足以引起注意。下秒正对狙的王藤一下转过身，眼都不从手机上抬起，问：“咋了咋了？”


    “望全又来补觉。”羡由用下巴点人。


    “这几天好像每天都这样，不会是生病了吧？”王藤从手机里抬眼。


    “额头不烫。”羡由摸了把他的额头说。


    “那就是累的，这几天那帮老师跟疯了一样，我都累得要死，要何况他了。”王藤又把目光放回游戏上，这次还不忘把声音调小。


    羡由站在原地想了想，掏出手机瞅眼时间，又离开教室，直到打预备铃才回到教室。


    “我说你去干嘛了，这么晚才回来。”上分结束的王藤看见了对方手里拎着袋子，“也是这点食堂也关门了。”


    羡由从袋子里拿一个纸盒给他，看清楚上面的花纹王藤说：“这也不是小卖部的包装，我去你订外卖，这个点叔他们都开始查上了。”


    “有东西吃就别多话。”羡由又拿了一个盒子给了姚游，随后就要把袋子往旁边的桌洞里塞。


    或许是她声音大了，也有可能是动作碰着他了，望全迷迷糊糊地哼唧两声：“王藤你踏马的又掏我卷子。”说还不够，手还抓住了凶手的作案工具，嘴里还在嘟囔：“抓住你了，我这次就让老班办了你。”條地睁开眼睛。


    作为人高马大活力充沛的王藤怎么会有这么细的胳膊，除非是榨汁了。而且这条胳膊手里还拎着袋子，看花纹就不是学校小卖部和食堂的袋子。


    袋子口敞着，能从外头看见有一杯粥，一个牛皮色纸盒，上面还有油渍，一杯热牛奶，一瓶水。


    学校对面有这家早点铺的花样，作为学校周边的早点铺子人不是一般的多，这几样还是热销产品，很容易就会断货。


    原本的迷糊再看到袋子时就清醒过来，视野往上看，就见羡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她旁边是正啃着包子，一脸幽怨的王藤。


    望全彻底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