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稽查队找裴澈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稽查队的人马为了找裴澈的踪迹，甚至派人去到他的母星寻找，生怕他是一个没注意跑回了母星。


    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被下令通缉的当事人，竟然就在时空局里随便找了个空审讯室呆着。


    见到传说中的19号，稽查队的人下意识停在了审讯室门口，屏住呼吸将审讯室内的画景收入眼底。


    审讯室内只开了一盏冷光灯，裴澈双手环臂姿态悠闲慵懒地翘着腿坐在那，半边身子被冷光灯照得分明，另外半边身子则没入黑暗中。


    一头耀眼的白金发闪着冷厉的光泽，光落下，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覆上浅浅的阴影。


    离他脚边不远处，依稀还躺着几个人，身上遍体凌伤，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像晕了过去，早就没了意识。


    在一众人等注视下，他好似才发现有‘不速之客’的闯入，慢慢掀开眼帘。


    睁眼的瞬间，狭长上挑的丹凤眼内是一瞬没有掩饰的戾气。


    落在他们身上，众人下意识退了一步，像是在审讯室内是什么凶狠猛兽，一时间没人敢主动上前。


    可只是那一下，压得喘不过气的压迫感被全数收敛回去了。


    “速度真慢。”裴澈嘴角一咧，“再晚点地上的人，就真的活不成了。”


    稽查队的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领队地向前走了几步，点开手环，出示光屏：“执行者19号，现以恶意破坏世界能量导致位面崩塌的罪名，将你带走进行问话和进一步审判。”


    裴澈叹了口气，就在稽查队人员以为他不会乖乖配合，纷纷将手摸上腰间的枪械时。


    裴澈站起身，活动了下身子，又低头踹踹脚边的人。


    见那人疼哼出声后，裴澈随手拨了几下额前的碎发，朝他们走去：“那走吧，把地上的那些也带上。”


    领队的表情有些僵硬，最后还是点点头，让身后的成员进去将地上已经不成人样的几个人扛出来。


    他余光扫过其中一个人的胸前的挂牌，不由地瞳孔一缩，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不是两天前失踪的监察部的蒋博士吗？！


    那其他人......


    领队一一从被扛出来的人脸上扫过，仔细辨别后，才分辨出这几位都是在时空局里有一定地位权限的大人啊。


    他脸色变得凝重，回头看向站在前方，乖乖伸出双手，任由稽查队员给他戴上手铐的裴澈。


    而对方好似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朝他看去，一副慵懒惺忪的表情，还朝他‘无辜’地歪了下头。


    领队很快就收回了目光，本能地摸了摸腰间的枪械。


    这让外人看看，谁信眼前这人，怎会是做出如此疯狂残忍的事啊？


    果然，人人口中积分榜第二的‘怪物’，今日也是让他见到这冰山一角了。


    在押送裴澈回审讯室时，路过的人群目光惊异地看向他们一众人。


    裴澈就和没察觉到一样，哪怕双手被铐在身前，身侧跟着这么多押行的人，他的姿态依旧悠闲懒散，就好像他不是被押送的犯人，而身边跟着也只是他的保镖一样。


    “主神回来了吗？”


    走在裴澈旁边的领队愣了下，下意识回答：“今早刚到局里，现在应该在休息室休整。”


    裴澈：“那别去什么审讯室了，直接把要参与裁决审判的人叫到一起，你们扛的那几个也带上。”


    领队听完有些为难，因为按照正常的流程是稽查队的人先进行审讯，经过基本判定后再进审判庭，裴澈想要一步到位，还要把被他打伤的人也带上，而不是送去治疗，这些都不符合规矩。


    可偏偏说话的是‘执行者’这个特殊的角色，领队的没法定夺这事，只好选择拨通军卫部司令进行定夺。


    许鲸时接通电话听完称述后，沉默了几秒：“就按他说的做吧，半个小时内通知下去开启审判庭。”


    领队：“是。”


    领队叹了口气，只能带着他们去了一处的公共休息室等候，又命人下去快速通知参与定夺审判的几位大人，和补齐一些必须走的程序。


    短短半个小时后，稽查队的人效率提到极致，审判庭开启。


    坐在庭中央高位的是鲸海时空局的新上任半年的主神——凌翊川。虽然年纪不大，是因世袭制下继任的新主神，但据说当年他也是从‘零’组出来的四人中的其中之一。


    继任不过半年处事雷厉风行、大刀阔斧地进行一系列的革新，在他手段下，没人再敢因为他年轻而私下质疑他的能力与地位。


    主神的位置往下的三个位置，分别是三部最高统领者，再往下则是稽查队主负责人，以及审判庭工作人员。


    凌翊川低眼看向圆心中央位置的裴澈，轻哼了一声，眉眼里带着些调侃的笑意：“阿澈，好久没见，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啊？”


    裴澈懒散地抬眼看向主位上的人，自然下垂的手下意识摸摸口袋里突起的物体：“是挺久没见的。”


    凌翊川对他的反应像是早就习惯了，无所谓地耸耸肩，又扫过坐在临时搬来的椅子上，被打得不成样的几人，微微眯起眼睛，手肘撑桌抵着下巴，语气一变：“这几个是？”


    被问话的领队，有些慌张：“这，这......”


    他犹豫地看向裴澈。


    “他们是我找来的人，因为过程不太配合就用了一些特殊手段。”裴澈说着将口袋里的存器拿出来，朝前面的工作人员抛去，“在审判我的罪名前，各位先看看这些东西吧？”


    工作人员犹豫了下，见凌翊川点头后，便将数据存器内的东西输入进处理器里。


    一个巨大的光屏出现在大家的面前，上面密密麻麻地字符详细的列举了一件事——违规频道相关资料和几个审讯室内招供的视频。


    坐在决判席的几位面色越发凝重，许鲸时坐在第二阶台中央的位置，几下扫完光屏上的内容，沉默地将目光落在频道内截取的画面中，那个长相惊艳动人的女人，又将视线移向下方的裴澈。


    裴澈和她一样将目光落在画面中的女人，眼底的神色闪过一抹暗光。


    “嗯......”凌翊川看完光屏上的内容，朝稽查队的领队道，“把晕过去的那几个，想办法叫醒。”


    领队：“是。”


    领队抬手将人一起把座位上昏迷不醒的几位拍醒。


    凌翊川看着那几人，眼底闪过一丝厌恶的情绪，又看向裴澈：“根据你给的这些内容，他们几个也许可以得到一个剥夺职务和终身监禁的审判。但这和你恶意破坏世界位面是两码事......”


    “我知道，我愿意接受审判庭的一切裁决。”裴澈深一口气，可再次抬头时眼底随性懒散的神色一扫而光，他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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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直视高位上的几人，“但在这之前，我要行使我的权利。”


    凌翊川皱起眉，执行者在设立之初，被赋予了拥有对不公法则或规矩进行驳改的权利，但这么久以来还没有一位执行者行使过这项权利。


    因为每位执行者仅有一次这样的机会，而驳改原有法则，也意味着是向时空局的权威在挑战，没有多少人愿意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那就说看看吧，执行者19号。”凌翊川弯着唇角笑了下，身周的威压却与面上展露出的大相径庭。


    “修改原有时空法则的第六条。”裴澈轻吐出一口气，曾经经历过的画面宛如走马灯一样，从脑海里闪过。


    “在不撼动最终主角的结局情况下，赋予所有角色意识，为自我意识而活。只要其行动集合最终能通过某种因果链，导向世界线所必需的关键节点与终极结局，任何看似偏离既定剧本情节的自发行为都能被允许，并视为合理的世界线波动。”


    “若其行为过于偏差或触及到红线时，系统的矫正也不该是粗暴不合逻辑地绞杀，而是以世界自身逻辑，制造某种命运的巧合或理性的选择，进行最低限度的、最符合世界观的纠偏。”


    裴澈闭了闭眼，他到这时才真的明白，曾经池颂妍对她说的那些话的含义。


    他生活在池颂妍世界之外，对于他们来说他是凌驾于时空与剧情的，他曾抱着好玩的心态看着她试图改变自己的命运，这和蒋博士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是多么的痛苦，痛苦到觉得永久的死亡也是一种解脱.....


    就像她说的，他们在一个错误的时间相遇了。


    在本就不公的世界里，她连按照自己的意志而活也做不到——


    那再怎么努力，他们之间的隔阂也永远无法消除。


    原有的时空法则第六条规定了世界位面的结局，必须是按照创设时而结束。


    但这一规定没有得到更细的完善，导致系统直接用最残酷的手段强行矫正剧情，可实际上不需要这么做也能达成结局目的。


    裴澈的话落下，审判庭内陷入沉思。


    安静的空间里，好似能听见数据流动的电流声。


    忽然，审判庭内设有的表决灯亮起。


    凌翊川顺着那个深红色的光，落在了许鲸时的身上，却没想到竟然能从她的脸上看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忍不住挑眉：“许司令的意思是？”


    许鲸时扫过上方的凌翊川，她的笑意像是他人错觉一样，一闪而过，还是那副淡漠、一本正经的样子：“我通过，这合乎情理的修改建议没什么好驳回的。”


    她说完，又一盏绿色的光亮起——是象征监察部的表决灯。


    这件事追究到底他们监察部也有责任，若是能圆满解决对他们也是好事。


    凌翊川：“创研部的意思呢？”


    徐继清犹豫了会也按下了表决灯：“故事叙事拥有一定弹性区间，也能更好地丰富内容，也许会比现在来得更好，也减轻我们创研部的负担了。”


    “好，既然都通过的话，就按照执行者19号所驳改的意见，修改第六条即日起执行。”


    裴澈低头笑了下，这是这么多天来他第一次真心的笑出来。


    他抬起头，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颂颂啊，这次可以重写我们的结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