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鬼哥，没搜到东西。”


    男人直起身，对着老鬼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疑窦。


    眼前这年轻人干净得过分，别说通讯设备，连点随身杂物都没有，这份“干净”反而比携带可疑物品更让人起疑。


    赫眠缓缓放下双臂，指尖轻轻拍了拍被揉皱的衣角，语气平静里裹着一丝刻意的不耐，“老鬼，现在能谈交易了？我时间宝贵，没功夫跟你在这儿耗。”


    他刻意错开老鬼阴鸷如蛇的目光，眉峰微蹙，摆出一副被耽误生意的烦躁模样。


    老鬼却突然咧嘴一笑，黄牙外露，笑容里淬着阴狠，“谈交易可以，但得先过我这关。道上的规矩，想拿我的货，就得证明你不是条子的人。”


    话音刚落，他朝旁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转身钻进亮着灯的厂房，片刻后便端着个白色托盘出来，托盘上赫然放着一支针管，旁边还摆着一小瓶透明液体——正是“幻梦”。


    赫眠的心脏骤然缩紧，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麻。


    他当然清楚老鬼的心思，这是要逼他吸毒验身。一旦针头刺入皮肤，不仅会瞬间失去意识任人摆布，缉毒警的身份也会彻底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可他不能拒绝，拒绝就等于主动承认自己有问题，眼下唯有硬着头皮接招。


    “怎么？不敢？”老鬼挑眉，语气里的嘲讽像针一样扎人，“我就说你是条子派来的卧底吧？识相的赶紧坦白，或许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些。”


    话音未落，周围的暗哨纷纷围了上来，铁棍、砍刀的冷光在昏暗里交错，齐刷刷对准赫眠。


    空气瞬间绷紧，像拉满到极致的弓弦，稍有异动就会断裂。


    赫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的慌乱，突然扯出一抹轻笑，“你这是在试探我？不就是一针‘幻梦’吗？有什么不敢的。”


    他往前迈出一步，主动伸出胳膊，手腕绷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小剂量就行，我还得留着脑子跟你谈后续的大生意。”


    他在赌，赌老鬼舍不得放弃他背后“五十万定金”的诱惑，更舍不得后续批量交易的利润。


    老鬼果然满意地点了点头，冲手下吩咐，“给他小剂量，别耽误了正事。”


    那手下握着针管步步逼近，针尖泛着冷冽的光。赫眠死死盯着那根针头，大脑像高速运转的齿轮，飞速盘算着应对之策。


    就在针尖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声洪亮的大喊穿透混乱的空气，“警察！不许动！”


    是赵刚带着队员赶来了。


    老鬼和手下们脸色骤变，显然没料到警察会来得这么快。


    “妈的！是条子围上来了！”老鬼怒吼一声，哪里还顾得上验身，转头就朝手下嘶吼，“快，从后门撤！”


    这边的动静，全被外围潜伏的赫寒看在眼里。


    他见老鬼真要给赫眠注射“幻梦”，知道不能再等，一边手脚麻利地清理着附近的暗哨，一边飞速给赵刚发了信号，让大部队提前发起突袭。


    此刻，他正跟着队员们从正门突进，枪声、喊叫声瞬间撕裂废弃砖窑厂的死寂，砖瓦碎裂的声响、子弹穿梭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尘土漫天飞扬。


    混乱中，老鬼的手下们像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不少人刚跑出几步就被冲进来的警察当场制服。老鬼刚要往后门跑，就被两个警察迎面堵住。双方瞬间交火，子弹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袖。


    眼看就要被彻底包围制服，老鬼的眼神里泛起凶光，却已是强弩之末。


    赫眠心中猛地一动。


    这是获取老鬼信任的唯一机会。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冲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根铁棍，借着混乱的掩护，从侧面狠狠砸向其中一个警察的后背。


    那警察猝不及防，身体往前踉跄了一下，老鬼趁机抬枪射击，逼退另一个警察，终于得以喘息。


    “你？”老鬼震惊地转头看向赫眠，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显然没料到这个“买家”会突然出手帮自己。


    “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赫眠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如鼓点，“后门肯定也被包围了，西侧有一条隐蔽的排水沟，能直通外面的荒林！跟我走！”


    老鬼来不及多想，眼下这年轻人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咬了咬牙，眼神里闪过狠戾，“好！你要是敢耍花样，我第一个杀了你！”


    赫眠点点头，转身就往西侧跑去，老鬼捂着流血的胳膊，紧紧跟在他身后。


    沿途遇到几个警察阻拦，赫眠故意摆出和老鬼并肩作战的姿态，挥舞着铁棍假意攻击，实则每次都巧妙避开要害，既拦住了警察的追击，又没真的伤到他们。


    这一幕全被老鬼看在眼里，对他的信任又多了几分。


    两人很快跑到西侧的排水沟前，沟里满是泥泞，散发着刺鼻的臭味，却足够隐蔽。


    “快进去！沿着沟一直爬，就能出去！”赫眠催促道。


    老鬼没有犹豫，率先跳进水沟，回头冲赫眠大喊，“你也下来！”此刻，他已经暂时把赫眠当成了自己人。


    赫眠顿了顿，故意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激战正酣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仿佛在纠结是否要彻底脱离“买家”的身份。


    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弯腰跳进水沟，跟着老鬼往前爬去。


    另一边，赫寒刚解决完最后一个暗哨，转头就看到赫眠跟着老鬼跳进了排水沟。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刚要追上去，就被两个逃窜的毒贩死死缠住。


    “该死！”赫寒怒吼一声，眼底翻涌着怒火，下手愈发凌厉，拳头带着风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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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贩身上，没几下就将两人制服。可等他挣脱开来，赫眠和老鬼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排水沟的尽头。


    赵刚快步走过来，拍了拍赫寒的肩膀，语气沉缓，“别追了，他们跑不远。”


    他望着排水沟的方向，眼神复杂难辨，“赫眠这小子，是想趁机卧底进去。”


    “赵队，我们现在怎么办？”赫寒急声追问，声音里满是担忧。


    他太清楚卧底的危险，尤其是在黑鹰会这种穷凶极恶的组织里，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条。


    “按原计划行事，清理现场，审讯俘虏。”赵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赫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们就只能相信他。技术部门已经盯上了老鬼的通讯信号，我们在外围布控接应，随时准备配合他的行动。”


    他心里清楚，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也是赫眠用自己的性命下的一场豪赌。


    排水沟里，赫眠和老鬼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爬行，泥泞早已浸透衣衫，难闻的臭味钻进鼻腔，呛得人忍不住皱眉。


    爬了大概十几分钟，两人才从另一端的出口爬了出来。外面是一片茂密的荒林，月光被枝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砖窑厂的枪声和喊叫声早已被隔绝在身后。


    老鬼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他转头看向赫眠，眼神里的怀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感激与信任，“兄弟，今天多谢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赫眠顿了顿，刻意压低声音，报出想好的假名，“我叫阿眠。”


    “阿眠？好名字。”老鬼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纱布，草草包扎了一下伤口，“你救了我一命，以后你就是我老鬼的兄弟。跟我走，我带你去见我们老大，以后跟着我们混，少不了你的好处。”


    赫眠心中暗喜，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他故意露出一丝犹豫，仿佛还在纠结“背叛”警方的选择，片刻后才缓缓点头，“好，我跟你走。不过我那些定金……”


    “放心！”老鬼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等我们稳定下来，别说五十万，就是五百万，我也能让你赚到。走，我们现在就去汇合点！”


    两人站起身，朝着荒林深处走去。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脚步，也照亮了赫眠眼底深藏的坚定。


    他知道，从踏入荒林的这一刻起，自己就走进了更深的黑暗，未来将遍布荆棘与危险。可为了父亲未竟的遗愿，为了彻底捣毁黑鹰会这个毒瘤，他别无选择。


    不远处的树影里，范执和谢昭静静伫立，望着赫眠远去的背影，眼眶不自觉地泛红。谢昭双拳紧握，他知道，师父接下来要走的路，将会无比艰难，而他们能做的，只有旁观，从这场埋葬千年的回忆里，寻找真相弥留的那点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