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的风比市区更烈，卷着黄土和枯草的气息，刮在脸上生疼。


    赫眠借着月光，猫着腰钻进废弃砖窑厂附近的一片荒草坡，这里地势偏高，能清晰观察到砖窑厂的全貌，又不易被发现。


    砖窑厂早已荒废多年，高大的烟囱歪斜着指向夜空，墙体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几间破旧的厂房孤零零地立在原地，门窗大多损坏，黑黢黢的洞口像怪兽的嘴巴，透着阴森的气息。


    整个区域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声，偶尔夹杂着几声野狗的吠叫。


    赫眠屏住呼吸，趴在草丛里，目光紧紧锁定砖窑厂唯一的入口。


    那是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门口挂着一盏昏暗的灯泡，光线勉强照亮一小块区域。他从口袋里摸出提前准备好的望远镜，仔细观察着里面的动静，心里默默盘算，赵队说这里是黑鹰会的秘密联络点，接头人应该会在特定时间出现，他绝不能打草惊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寒风冻得赫眠指尖发麻，他却丝毫不敢放松。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借着月光，赫眠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身形粗壮的男人朝着砖窑厂走来，男人步伐沉稳，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走到铁门前，抬手敲了三下，节奏是“轻-重-轻”。


    铁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里面探出一个脑袋，低声问，“谁？”


    “找老鬼，交易。”粗壮男人的声音沙哑，简洁明了。


    门里的人又打量了他几秒，才拉开铁门让他进去。赫眠心中一动，这男人肯定是黑鹰会的接头人，看来“老鬼”确实在这里。


    他没有贸然跟上去，而是继续趴在草丛里，等着合适的时机。


    没过多久，那道铁门再次打开，刚才的粗壮男人走了出来，似乎是要去接什么人。赫眠眼神一凝，悄悄绕到男人必经之路的另一侧，等男人走近，他突然从阴影里走出来，故意撞了男人一下。


    “走路不长眼？”男人被撞得一个趔趄，顿时怒了，伸手就要推赫眠。


    赫眠顺势后退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急着投胎？我是老鬼的客人，来谈‘幻梦’的货，耽误了交易，你担待得起？”


    男人的动作猛地顿住，眼神瞬间变得警惕，上下打量着赫眠，“你就是跟我联系的人？”


    眼前的年轻人穿着干净的休闲装，皮肤白皙，眉眼清秀，看起来人畜无害，完全不像走偏门的人。


    “是，道上的规矩，不该问的别问？”赫眠强装镇定，故意摆出倨傲的姿态，“我找老鬼谈批量拿货的事，金额够大，他不会不见。你要么现在带我进去，要么我自己联系他，到时候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笃定对方不敢轻易得罪潜在的大客户，也赌对方不清楚老鬼的全部交易安排。


    男人皱紧眉头，犹豫了片刻，显然在权衡利弊。他上下又扫了赫眠一遍，见他虽然看起来年轻，但眼神沉稳，不像是在说谎，而且“幻梦”刚通过直播打开销路，确实有不少人找上门来批量拿货，他不敢冒险错过大客户。


    “跟我来，进去后老实点，别乱看。”男人最终松了口，转身朝着铁门走去。


    赫眠心中暗喜，表面却依旧平静，跟在男人身后。


    路过铁门时，他特意留意了一下门后的守卫，是个手里拿着铁棍的年轻人，正警惕地盯着他。


    走进砖窑厂，里面的景象比外面更破败，地面布满碎石和尘土，几间厂房的窗户都被木板钉死了，只有最里面的一间厂房透着微弱的灯光。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通报老鬼。”男人停下脚步，指了指旁边的空地上，“别乱动，否则后果自负。”


    赫眠点点头，站在原地，眼神却快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厂房周围藏着几个暗哨，都穿着黑色衣服，手里似乎都拿着武器；通往最里面厂房的路上，还有一道隐蔽的铁丝网，显然是防止外人闯入。


    他心里清楚，这里戒备森严，一旦暴露，绝无退路。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赫眠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借着月光，隐约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快速靠近——是他哥，赫寒。


    他心里一紧，生怕哥哥冲动行事，连忙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赫寒其实早就到了，他离开赵刚办公室后，发现赫眠不在指挥室，立刻就猜到弟弟肯定是先一步来了这里。


    他一路追来，正好看到赫眠跟着接头人走进砖窑厂，本想跟上去，却看到赫眠留下的“破绽”——今晚买货的人已经快到了，自己留在空旷地带，完全暴露在暗哨的视线里，等会儿撞上正主就完了。


    赫寒又气又无奈，哭笑不得地想：这小子，急着立功也不能这么不谨慎。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先绕到砖窑厂外围，观察清楚暗哨的位置，然后趁着夜色掩护，悄悄摸到刚才那个接头人停留的铁门附近。正好看到那个男人通报完出来，正站在门口抽烟，警惕性放松了不少。


    赫寒眼神一冷，快步上前，抬手就朝着男人的后颈砍去，动作又快又准。男人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处理完牵头的人，买货的正主就无法到达这里，赫眠也就不会暴露了。赫寒这么想着。


    赫寒迅速将男人拖到阴影里，掏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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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给队里发了条定位和消息，让他们派人来抓捕，然后又悄悄潜回刚才的位置，目光紧紧锁定赫眠的方向，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他知道，现在不能贸然进去，只能先在外围观察，等合适的时机再行动。


    另一边，赫眠等了大概五分钟，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带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中年男人身材微胖，脸上带着一道刀疤，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眼神阴鸷，像毒蛇一样盯着赫眠，让人不寒而栗。


    “你就是来谈批量拿货的？”刀疤男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压迫感。


    赫眠心中一凛——这应该就是老鬼了。


    他点点头，语气平静，“是我。听说你们的‘幻梦’效果不错，想拿一批货回去试试水。”


    “哦？”老鬼挑了挑眉，围着赫眠转了一圈，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在他身上扫来扫去，“看你的样子，不像是道上混的，倒像是个学生。你有那么多钱批量拿货？”


    “钱不是问题。”赫眠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在老鬼面前晃了晃，“里面有五十万定金，只要货没问题，后续尾款一次性结清。我只是个中间人，背后有老板撑腰，至于我的身份，你没必要知道。”他故意抬高自己的身份，减少老鬼的怀疑。


    老鬼盯着银行卡看了几秒，眼神中的怀疑不仅没减少，反而更浓了。


    他挥了挥手，对旁边的粗壮男人使了个眼色：“搜搜他。”


    男人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搜赫眠的身。赫眠心中一紧，表面却依旧镇定，甚至主动张开双臂，配合搜查，“看来老鬼是信不过我。也好，搜吧，搜完希望你能认真谈交易。”


    他心里清楚，自己身上没有任何暴露身份的东西，唯一的风险就是被看出破绽。


    男人的动作很粗鲁，从上到下仔细搜查着赫眠的身体，口袋、衣服夹层都没放过，甚至还检查了他的鞋子。


    赫眠强忍着不适，一动不动，眼神紧紧盯着老鬼，不敢有丝毫放松。


    不远处的阴影里，赫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已经悄悄握住了腰间的配枪。


    他看到老鬼身边的几个暗哨都围了过来，眼神警惕地盯着赫眠，一旦赫眠暴露，他必须立刻冲进去救人。但他也知道，这里是对方的地盘，一旦动手，必然会引起激烈冲突，赫眠的处境会更加危险，只能祈祷弟弟能顺利蒙混过关。


    老鬼站在一旁，眼神阴鸷地看着这一切，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自己的大腿，显然在判断赫眠的身份。


    砖窑厂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男人粗鲁的搜查声和风吹过厂房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