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第44章 赫眠
作品:《法界双生录》 离开旧案卷宗库,酆都的阴风愈发凛冽,卷着厚重的云雾拍在魂体上,透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将深埋的痛楚都冻醒。
范无咎将那本泛黄的卷宗紧紧揣在怀里,玄色袍角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的阴力虽已刻意收敛,却仍有压抑的戾气丝丝外泄,每一步落下,都让脚下的青石板微微震颤,溅起细碎的雾粒。
“当年引渡你魂体的鬼差,按卷宗编号查,隶属于酆都引魂司。”谢必安走在他身侧,白衣胜雪,与周遭昏沉的云雾形成鲜明对比。他指尖捻着从卷宗库带出的附属名录,轻声说道,“引魂司管辖荔城及周边阴阳引渡,十年前你殒命后,便是由这里的人接手的。”
范无咎微微颔首,目光穿透浓稠的云雾,落在酆都东路的方向——那里影影绰绰立着成片阴司建筑,飞檐在雾中若隐若现,透着肃穆又压抑的气息。
“不管他是谁,藏在何处,我都要找到他。”他的声音低沉如古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受了那么多罪,绝不能让那个内鬼逍遥法外。”
谢必安的魂体轻轻一颤,眼底掠过一丝暖意,随即又被凝重覆盖。
十年前仓库里的剧痛、濒死的绝望、魂体离体时的茫然,那些被刻意压在魂灵深处的记忆,此刻仿佛被阴风拂动,隐隐作祟。
可身旁兄长的气息沉稳而可靠,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已然淡去了许多。
“哥,我们一起查,一定能查清真相。”他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格外坚定。
话音落,两人身形同时一闪,化作一白一黑两道光影,瞬间穿透厚重的云雾,稳稳落在酆都引魂司门前。
这里的建筑全由青黑色岩石砌成,飞檐翘角,每一处都刻着镇压魂灵的阴文符咒,符咒流转着微弱的金光,却驱不散周遭的阴寒。
门口两侧立着两尊丈高的石鬼雕像,獠牙外露,眼神凶戾,手中锁链垂落至地,气场慑人,让靠近者不由得心生敬畏。
引魂司内灯火通明,无数鬼差身着统一差服穿梭其间,各司其职,没有半分喧哗,一派肃穆。
谢必安上前一步,抬手亮出腰间的阴司令牌,令牌上“无常司”三个篆字骤然亮起,泛着淡淡的金光,瞬间压过了周遭的阴寒之气。
门口的守卫鬼差见状,立刻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见过谢大人、范大人。”
“我们要找十年前,负责引渡荔城缉毒案死者赫眠魂体的鬼差。”谢必安开门见山,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卷宗编号:酆都三千六百四十年·荔城·0719,烦请通报。”
守卫鬼差不敢耽搁,连忙应声,“两位大人稍候。”
说罢转身快步入内通报。
片刻后,一个身形佝偻、须发皆白的老鬼差跟着守卫走了出来。
老鬼差身着灰色差服,手里拄着一根桃木拐杖,杖顶刻着一个小小的“引”字,周身的阴力虽不雄厚,却透着岁月沉淀出的苍老与沉稳。
“老奴见过两位大人。”
老鬼差躬身行礼,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听闻两位大人要查十年前赫眠的引渡案?那案子是老奴当年经手的,至今记忆犹新。”
范无咎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上前一步问道,“你还记得当年的细节?赫眠的魂体引渡时,可有异常?”
老鬼差抬起浑浊的眼睛,先看了一眼身旁的谢必安,似乎从他的气息中察觉到了什么,缓缓点头,“自然记得。谢大人当时的魂体,是老奴引渡过的最惨的魂体之一。”他顿了顿,拄着拐杖走到引魂司旁的僻静凉亭坐下,缓缓开口,将当年的情景娓娓道来。
“十年前的那个雨夜,老奴接到任务,连夜赶往荔城城郊的废弃仓库引渡赫眠的魂体。抵达时,仓库里一片狼藉,满地都是带血的刑具,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惨不忍睹。赫眠的肉身躺在仓库中央,浑身是伤,左眼空洞,肋骨凹陷变形,胸口还有一道外翻的伤口,内脏混着血污露在外面,显然是受了极刑才殒命的。”
“他的魂体刚离体不久,还带着肉身死亡时的剧痛,魂光微弱得几乎要消散。老奴找到他时,他正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喊着‘哥……救我……’,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无助。老奴见状,连忙用阴力护住他的魂体,才勉强稳住他的魂灵不散。”
说到这里,老鬼差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谢必安身上,带着一丝怜悯,“当时您的魂体虚弱得厉害,老奴问您是否要申诉,是否要指认凶手,您却只是摇着头,断断续续说‘不要拖累我哥……’。直到被带回酆都,交给秦广王审判,您也没多提一句关于凶手的细节,只反复恳求秦广王,不要因为您的事,影响到您哥哥赫寒在人间的安危。”
谢必安的魂体猛地一颤,眼眶瞬间泛红。
被酷刑折磨的剧痛、离体时的茫然、对兄长的牵挂,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此刻尽数翻涌上来,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低声道,“我那时候……只想着不能再让哥为我冒险,不能因为我,毁了他的一切。”
范无咎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中的痛苦与愤怒交织翻腾,喉间一阵发紧。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谢必安的肩膀,指尖渡去一丝安抚的阴力。当年他只看到了视频里的惨烈,却不知弟弟魂离体后,忍着剧痛还在为他的安危担忧——这份沉甸甸的牵挂,让他心口又酸又痛。
“那他有没有提到过一个身着深色制服的男人?”范无咎强行压下情绪,接过话头追问关键线索,“就是当年出卖他、导致他卧底暴露的内鬼。”
老鬼差皱起眉头,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拐杖,仔细回想了片刻,缓缓摇头,“没有。老奴当年也问过您,卧底任务是不是出了差错,有没有同伴背叛。但您咬着牙不肯多说,魂体还因为情绪激动,差点溃散。秦广王见您魂体受创严重,又执意不肯多言,便没有再追问。”
“后来呢?”谢必安轻声问道。他对魂归酆都后的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被带去见了酆都大帝,再之后,便有了“谢必安”这个名字,成了阴司的白无常。
“后来您被带去见了酆都大帝。”老鬼差缓缓说道,“秦广王本想按常规判您入善道轮回——毕竟您一生忠义,缉毒有功,无半分罪孽。可酆都大帝得知您和您兄长的事迹后,感念你们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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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二人的忠义,又怜惜你们死得惨烈,便破例下旨,免去你们轮回之苦,任命你们为黑白无常,执掌阴阳引魂之事。也算是给你们一个机会,了结尘缘,守护人间正道。”
谢必安轻轻颔首,心中了然。原来当年是酆都大帝的恩旨,让他们兄弟二人得以相守,还能继续践行当年护佑苍生的初心。这份恩情,他始终记在魂灵深处。
“那当年,你们有没有追查过赫眠卧底暴露的原因?有没有查到关于那个内鬼的任何线索?”范无咎再次追问,语气里的急切更甚。
老鬼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自然是查过的。秦广王当年也觉得此事蹊跷,便派了鬼差前往人间追查。可奇怪的是,所有与内鬼相关的线索,都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样,查不到任何踪迹。那个身着深色制服的男人,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没有任何身份记录,甚至连魂灵印记都没有。”
“没有魂灵印记?”谢必安的瞳孔骤然收缩,语气带着难以置信,“这不可能!只要是人间的生灵,魂体都会有独一无二的印记,除非……”
“除非他不是普通的人类。”范无咎突然开口,声音冰冷如淬了冰的刀,“或者,他借助了某种邪术,掩盖了自己的魂灵印记。”
老鬼差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认同,“两位大人说得没错。当年负责追查的鬼差也是这么猜测的。但那时候,酆都刚经历过大动荡,十殿阎罗都在忙着稳定秩序,追查此事的力度便渐渐减弱,最后不了了之,成了悬案。”
范无咎紧紧攥起拳头,指节发白,周身的阴力又开始躁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内鬼能逃脱阴阳两界的追查——对方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甚至可能动用了邪术。这让他更加确定,那个男人与三千六百多年前被盗的禁术经文,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多谢老丈告知。”谢必安对着老鬼差躬身行礼,语气诚恳,“今日叨扰,还望海涵。”
老鬼差连忙起身回礼,“两位大人客气了。能为当年的悬案出一份力,是老奴的本分。希望两位大人能早日查清真相,还谢大人一个公道。”
两人辞别老鬼差,转身离开了引魂司。酆都的云雾依旧厚重,阴风呼啸,带着千年未散的凉意,卷着他们的袍角,仿佛在催促着这场跨越阴阳的追查。
“哥,现在看来,那个深色制服男的身份绝不简单。”谢必安走在范无咎身侧,轻声说道,“他不仅能掩盖自己的魂灵印记,还能在酆都的追查下全身而退,背后一定有强大的势力支撑,甚至可能掌握着那卷禁术经文。”
范无咎点了点头,眼神寒凉,“不管他背后是谁,不管他掌握着什么,我都要找到他。你的仇,当年的真相,我必须查清楚。”
他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云雾深处的刑罚司方向,缓缓开口,“先去刑罚司。当年那些毒枭虽然伏法,但他们的魂体还在地狱受刑,就算是只言片语,总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好。”谢必安点头应道,眼中透着坚定。
两人身形一闪,再次化作一白一黑两道光影,冲破浓稠的云雾,朝着酆都刑罚司的方向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