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第 114 章
作品:《耕园记》 知晓楼采春这段经历,向园心中升起无限忧思,既有对楼采春的,也有对自己的,还有对樊云英,和这世上千千万万个身不由己的女子的。
她前半夜都没睡好,脑子昏昏沉沉,后半夜下了大雨,伴着呼呼啦啦的风声和噼噼啪啪的雨声,她才算慢慢睡安稳。
原耕耘知道她睡得晚,起早也没叫她,等打扫完院子,挑满水,给鸡鸭鹅兔和骡子拌完草食,早饭快好了的时候才去喊她。
向园懒洋洋的,瘫在床上不想动弹,“耕耘哥哥,雨是不是停了?”
“嗯,昨夜只下那一阵,凌晨就停了,快起床了,晚会儿还有正事儿呢。”原耕耘直接把人揪过来,给她穿衣裳。
向园哼哼唧唧撒娇,“我不想起来了,耕耘哥哥,你自己去城里吧,我想在家待一天。”
原耕耘犹豫一瞬,干脆地拒绝,“不行。”
眼见向园要扁嘴,他忙哄道:“我一个人多无聊,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这个时候,他真不太放心叫向园一个人在家。别的不说,单是李巨山和李巨川就叫人放心不下,这兄弟俩一个已经疯了,另一个眼看要叫赌债逼疯,万一起了什么心,偷盗抢劫绑架,钱丢了事小,人出了什么事他哭都没地方哭。
原耕耘决定,这一段时间都要把向园拴裤腰带上,他走哪她跟哪,她要不跟,他就跟她。
向园其实也不太想和原耕耘分开,她缠磨了一会儿,撒娇卖痴,听了原耕耘一通哄,总算穿好衣裳。
往外走的时候,突然想起点什么,“耕耘哥哥,你说我要是今天就去拜访楼娘子,会不会显得太急切,太突兀了啊?”
原耕耘:“……”
突兀就突兀,说什么急切,请不要随随便便对除他以外的人急切好吗?
想是这么想,嘴上却道:“还好,你想今天去看她?”
向园点头,“她昨天才送了我一盒那么漂亮的绢花,我去道个谢吧!”
原耕耘点头,“那快点去洗漱,吃完饭咱们一道进城。”
“嗯嗯。”向园麻利跑去洗漱。
五月里,荷花都开了,池塘里荷叶弥弥,荷花隐隐,清润圆正,被初升之阳一照,倒真有几分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①的感觉。
向园灵机一动,“耕耘哥哥,停一下,停一下!”
原耕耘勒住缰绳,骡子打了个喷鼻,停下脚步,卷岸边的草叶吃。
“怎么了?”他偏过头问。
向园指指岸边的几枝初开之荷,“耕耘哥哥,我们折几枝荷花吧,我觉得楼娘子肯定会喜欢这个。”
“咱们多折几枝,顺便给何三哥送一点,虽然他不像是会喜欢荷花的人,但是两家挨着,只给一家送,显得不大好,是吧?”向园觉得自己考虑得很周全。
原耕耘抽抽嘴角。向园很周全,但过于周全了,他已经能想象到何翀兴冲冲抱着荷花去隔壁,却发现人家案上已经有一束更明媚更鲜妍灼灼盛开的荷花时的悲催表情了。
至于为什么是更,自然是因为虽然他们欠何翀很大人情,但在向园看来,花要赠给惜花人,显然楼娘子比何翀更像个惜花人。
他们都收拾好了,不便下水,好在岸边就有不少开得好的,向园觉得让原耕耘代劳折花不够表达自己的心意,便自个儿出马,踩在斜坡上,让原耕耘拉着她的胳膊,探出半个身子到水面上,伸长手臂折。
等将这一片荷花荷叶摧折尽净,他们才找两个竹筐垫好装好,继续赶路。
幸而今天赶车,不怕不好拿。
一路行至梯云巷,原耕耘拽住跳下车就要去隔壁敲门的向园,“等等,咱俩分头行动,你不许比我先出发。”
向园马上明白过来,摸摸脑袋,“耕耘哥哥,你腿长步子大,都不知道让着我。”
“别的时候让,今天公平竞争。”原耕耘瞥她一眼,把缰绳拴在何家门口的拴马桩上。
向园起了好胜心,抱着竹筐随时准备拔腿狂奔,可原耕耘还没放手,她控诉:“你离得近,我离得远,不公平。”
原耕耘一笑,“那今儿个你就让让我。”
他们还没掰扯开,何家大门开了,何翀迈出门来,见是他俩,不禁笑道:“稀奇啊,我还能等到你俩上门的一天。”
向园:“……”
她朝原耕耘呲了呲牙,做了个扑咬的动作,原耕耘总算放手,向园拔步狂奔,往隔壁跑去。
何翀一头雾水,“弟妹这是怎么了?”
怎么一大早就在他眼前秀恩爱!
原耕耘看向园已经在敲门了,才道:“她要给楼娘子送荷花,喏,这是你的。”
“我要荷花干什么——”何翀一惊,抱着竹筐往隔壁门口跑,“弟妹,弟妹,且慢!请……”
请容我先送。
最后四个字在看见打开门往外瞧的楼采春时自动消音。
原耕耘:“噗!”
向园:“?”
楼采春:“……”
楼采春把向园请进门,冲原耕耘点头致意,眼神都没给何翀一个,直接关上了大门。
原耕耘:“噗!”
何翀:“……”
他正要埋怨两句,原耕耘先发制人,“可别说我不向着你,你出来得太慢,我都拽我娘子好大一会儿了,就想着给你创造机会。你没瞧见她都快生气了,刚进去都没跟我打招呼呢。”
何翀:“……”
我信你个鬼!
他叹了口气,“唉,你说昨儿那么大一池子荷花长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咋就没想着折一枝呢!”
他捶胸顿足,“九郎,你媳妇儿脑子怎么长的啊,怎么她回回都能想到点上,我就不行呢!”
原耕耘拍拍他的肩,阻止他继续自怨自艾,“也不算坏事,你看是不是可以买一缸睡莲,能种在院子里花开不败的。”
何翀眼前一亮,“有道理,我下晌就去城北周卖花那里问问。”说着,他拉着原耕耘屋里坐。
原耕耘摆摆手,“不坐了,我去衙门过契,晚点再来接我娘子。”
“这就定下了?”
“定下了,定了两处……”
两人一路说着一路赶着骡子往衙门走。
楼家院内。
向园满脸问号,“楼姐姐,是不是荷花有什么不对?何三哥为什么要让我且慢呢?”
楼采春面色微红,“妹妹别多心,荷花很好,我很喜欢,多谢你惦记着我。”
向园摆摆手,“我还要谢谢姐姐呢,你送我的绢花太漂亮了,我戴着出门,我们村里的婶子还以为我戴的真的,问我这时候怎么还有海棠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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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我朋友送的,那婶子啧啧感叹,不敢相信这是堆出来的,说跟从树上摘下的没两样。”
楼采春叫她逗笑,“我闲来无事做的,你喜欢就好,你还喜欢什么花,我再给你做几枝。”
“真的啊?”向园高兴坏了,“姐姐你已经送我很多了,那些我特别特别喜欢,不如你教教我怎么做吧。”
“好啊。”楼采春来了兴趣,拉着她去到东间,她时常读书刺绣打发时间的地方。
那边厢,何翀和原耕耘刚从衙门出来,就遇上巡检司的弓兵急慌慌来报,“三爷,三爷,草市桥往东去的乡道附近发生了命案!”
何翀和原耕耘对视一眼,忙问:“死者是谁?具体在哪个位置?怎么死的?是谁报的案?”
“死者身份未明,是两个二三十岁的成年男子,体形健壮,各自身中数刀,现场有互殴痕迹,致命伤均在脖颈处,应为第三者所为。看情形,应该是昨夜死的。就在草市桥往东二里,乡道旁的密林里,今早有白石滩乡民路过,进去解手时发现的,据他所说,大概在巳初时分撞见死者,他当即就跑到草市桥找我们的人。报过来第一时间兄弟们就过去封锁现场了,码头和城门均已戒严,已经报给老爷知道,老爷说全权交给您处置,只派了衙役和仵作过去,刚出发半刻钟。”
何翀点点头,“去后头给我牵匹快马,咱们马上赶过去。”
原耕耘皱眉,“需要帮忙吗?”
何翀想了想,把家里钥匙给他,“劳你和弟妹去我家看顾一天,能杀死两个成年男子的,恐怕凶手不止一个人,最怕是流窜过来的流寇土匪,若是昨夜做的案,只怕人还没走远,务必让她们闭紧门户,不要出门。”
原耕耘点头,“若有需要,随时派人来喊我。”
“嗯。”何翀应了一声,弓兵已牵来了快马,他翻身上马,往凶案现场赶去。
原耕耘也担心向园二人安危,立马赶着骡车往梯云巷去。
“耕耘哥哥,已经办好了?”向园听见喊门声,跑得比楼采春还快。
“嗯。”原耕耘点头,把契书给她看,斟酌着道:“草市桥那边出了点事,咱们恐怕要晚些回去。你和楼娘子闭紧门户,我就在隔壁守着,若有动静,大声喊我我就能听见。”
“出了什么事?”向园和楼采春异口同声问道。原耕耘的表情过于严肃,两人都猜测事情恐怕不会小。
原耕耘低声道:“昨夜草市桥附近发生了命案,两人死亡,何三哥已经赶过去了,怕凶手流窜,凶案现场、城门和码头均已戒严。”
向园都吓傻了,“怎么会这样?”
从小到大,她见过不少逝者,有亲人也有邻居,可是他们要么病重而亡,要么自然老去,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杀人这样的事。
楼采春还算冷静,她让到一侧,“有劳你看顾,事急从权,请进吧。”
原耕耘有些惊讶,倒也没有拒绝。
向园想了一道儿才明白过来,她拦住原耕耘,“耕耘哥哥,等一下。”
原耕耘:“?”
向园奔出门,拉着原耕耘走出一段距离,又转过身来,一边走一边嚷:“楼姐姐,我和我相公来看你啦!”
楼采春不由轻笑出声。
原耕耘:“……”
他娘子不愧是他娘子,这的确很向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