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第 98 章
作品:《耕园记》 灶房里,柴火烧得旺旺的,原耕耘坐在小板凳上,身上的水凉凉的,向园又舀了一瓢,顺着他肩头往下浇,浇着浇着就笑了。
原耕耘怀疑她把自己当成洗手盆里会浮在水上的木头鸭子呆头鹅了。
水烧好,原耕耘到底拉向园在浴桶里坐下,“再有一个时辰就傍晚了,现在不洗,晚上还要洗。不是想吃酸菜鱼丸粉吗,晚会儿你指导我,我来做。”
他这样说,向园就不拒绝了,原耕耘站在浴桶后帮她洗头发。
向园的头发乌黑浓密,发丝很柔软,原耕耘把一大把都攥在手里,撩起盆里的温水打湿,然后往上抹泡泡。
他动作轻柔,不紧不慢,向园叫他揉得舒服,又嫌他慢,“耕耘哥哥,都洗干净了,你快点给我冲一冲,赶紧进来泡,一会儿水就凉了。我还要给你洗头发。”
原耕耘:“……”
失策了。
向园陡然就用功起来。
原耕耘愿意保证那是他的事,她也要努力充实自己。谁也预料不到未来会发生什么,她相信耕耘哥哥喜欢她,但如果有一天出现一个比她更让他喜欢的人呢。
所以,她要好好学习,即便有一天他变心了,她也能过好自己的生活,而不会陷入对他的依赖中逐渐迷失自我。
而且,她够强了,想要破坏他们的人,搞破坏之前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还有,她越来越好,说不定还能带得耕耘哥哥产生危机感,比以前还要喜欢她。
向园翘着脚窝在秋千里,一边看医书,一边晾头发。
原耕耘泡完澡出来,就见她学得入神,他也不扰她,兀自去收拾杂活。
一直到傍晚,太阳将要落山,该撵鸡鸭回圈了,向园才伸个懒腰起身。
果然,只有沉迷学习,才能让人做回自己。
院落里好几处都燃着青艾草,浓白的烟雾升腾而起,遮障人面。
清苦香味四散,向园深深嗅了一口,去水井旁边洗手洗脸。洗完手脸,她又把石台冲洗一遍,摸着石台上的蓝绿鸟蛋玩了一会儿,才起身往前院去。
原耕耘已经把鸡鸭撵回来,骡子已经喂过,暂且没有住处,就先拴到猪圈里凑活几晚,鱼也捞上来一条。
向园想吃酸菜鱼丸粉,原耕耘破好鱼,正在刮鱼蓉做丸子。这一步对他来说不难,难的是鱼蓉剁好后该加什么佐料。
盐肯定是要加的,他记得上次向园做的时候还加了葱姜水、黄酒、胡椒粉、红薯粉和鸡蛋清,他把握着量,摆了一排碗,一样一样准备好。
本着宁要甜、不要咸的准则,原耕耘捏了一撮盐撒进去,觉得不够,又捏了一撮。
正当他要捏第三撮的时候,向园来了。
“耕耘哥哥,我来吧!”向园挽起袖子。
原耕耘:“要不你教我?”
向园:“……也行!”
她蹲在一边,给原耕耘做厨艺指导。
到炝锅这一步,向园要自己来。鱼肉不比别的,稍微做不好,很容易有腥气。原耕耘炝锅的技艺还不成熟,完全不具备出师的水准。
两刻钟后,两人吃上了热乎乎酸鲜开胃的酸芋荷梗鱼丸粉。
本来要用酸菜的,但酸芋荷梗里有辣椒碎,酸辣味更加浓重,最后就用了这个。也没用错,猪油烧热,下酸芋荷梗爆香,腌菜本身的涩味就去掉了,再加上煎鱼骨炖出来的浓白汤汁,煮出来的粉,汤色微黄,汤汁浓郁,加上顺滑筋道的米粉和爽口弹牙的鱼丸,两人吃得过瘾。
吃完饭,原耕耘去洗碗,向园去洗漱。原耕耘去洗漱,向园去用功。原耕耘回房的时候,向园还趴在床上看书。
他端了热水进来,给她泡脚揉脚,向园总算把书丢到一边。
原耕耘按的力气有点大,向园又疼又酸爽,生怕自己忍不住叫出声来。
原耕耘看见她皱到一起的鼻子和微闪泪花的眼睛,心里有数了,轻轻挠她脚心。
向园倒在床上,像鱼一样摆来摆去,脚又抽不出来,虽然原耕耘已经不挠了,但她还是捂着肚子,等笑的那个劲儿过去。
“耕耘哥哥,你欺负我。”她躺在床上,眼角的泪花都还没擦掉,这控诉看着可怜兮兮的。
“这就叫欺负了?”原耕耘认真给她揉脚。
这不算欺负,向园换了个说法,“耕耘哥哥,你是不是想欺负我?”
原耕耘:“……”
真是要人命了,向园不懂的时候真不懂,会的时候也是真会。
“对,我想欺负你。”他给向园擦脚,收拾水盆等物。他是想欺负向园,不过这会儿还早,也不急于一时,等他倒了水再回来好好欺负,向园想欺负他也成。
向园咂摸咂摸昨天晚上慢慢来的滋味,也有点想,不过突然想起来还有账没跟原耕耘清呢,她坐好等原耕耘进来。
原耕耘栓了门又洗了手,见她坐这么板正,有些稀奇。
他还没说话,就听向园道:“耕耘哥哥,先把离弦草的那个草稿给我看看。”
恰好原耕耘也有未了的账,他不去拿,先问向园:“那画你看完了吗?”
“当然。”向园点头。
然后原耕耘就用几张泛黄的手稿,换得一张小肚鸡肠小心眼的大头鬼画,只有天头的“玖”和一行小字出自他的手笔。
一点不亏,毕竟手稿本来就是人家祖传的。
向园来回翻了翻,这手稿不仅记录了离弦草的性状,还有太爷爷发现离弦草的过程,以及试药过程、推演过程和验证过程。
她一边看一边惊叹:“这药有这么多效用,怎么就能流落到失传的地步?”
原耕耘拿着笔在天头“拾”那一页描描画画,闻言头都不抬道:“离弦草叶用,可散结消肿、镇惊安神、固精止遗、金疮止血,这些效用固然明显,但都有别的药可以替代,比起行房无嗣这一点来说,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向园还是觉得可惜:“我觉得太爷爷方向有点问题,他或许是伤心过度,钻牛角尖了。不然,他别告诉世人离弦草避孕的功效,只说以根入药,可以治阳痿、可暖宫驱寒、可续筋接骨、可散瘀止血,你看看是趋之若鹜的人多还是避之不及的人多?天长日久,等世人离不得这味药的时候,叶用避孕的功效也不至于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了。更何况,离弦草叶也不只用来避孕呢,我看这手记所言,它鲜用外敷的功效似乎比白及和三七更为显著,这么好的药,要是只看到避孕这一项,也太屈才了。”
原耕耘也这样想过,“这大概就是这药该经历的命数,就跟人的命数一样。你看太爷爷最初发现这药的地方,避世村落因村中连续数年没有新生儿诞生,就把这药归结为禁药,甚至视之为山神的诅咒,若非太爷爷恰好经过,那村落可能就此消亡了,离弦草也未必有重见天日的时机。”
向园叹息一声,“耕耘哥哥,咱们的麦子和糯米什么时候能收?等收完麦子,咱们去山上采药吧。”
原耕耘点头,“我晌午去地里看过,程阿公也在,他说长两天再看看。”
这两天天都不算晴朗,麦子熟得也晚些。
向园收好纸张,凑到原耕耘身边,“耕耘哥哥,你在画什么?”
原耕耘手半遮半掩,“你想看?”
“嗯嗯。”向园点头,去掰他的手,原耕耘顺势移开,让她看个清楚明白。
“嘶~”向园倒吸一口凉气,“耕耘哥哥,你有点不害臊啊。”
原耕耘:“……”
原耕耘放下笔,拉向园去洗手,“还说我不害臊,自家两口子,还要害什么臊,难道昨天哼哼唧唧的不是你?”
“诶,你不要把我说的跟个猪崽儿似的。”向园伸着手由他洗,“我们夫妻两个,自然做什么都不需要害臊,可是你画下来,就有点让人脸红。”
手洗干净了,向园举起就要往原耕耘身上弹,被他反手握住手腕,撑在两边。
原耕耘盯着她粉面含春的脸仔细瞧,明知故问:“红了吗?哪里红了?给我看看。”
他又笑:“我都没画脸,你就知道那是咱们俩了?”
不是,不是那更加糟糕了好吗?可看那姿势,显而易见就是他俩。
向园手动不了,她啊呜一声,仰着脑袋龇牙往前冲,像个凶猛的小狮子一样。
直冲到原耕耘鼻尖上,他半点不退,向园及时刹住,站稳了抱怨道:“你怎么都不躲?”
“为什么要躲?我巴不得你吃了我。”原耕耘低头往前凑,含住她的唇瓣磨。
向园手都举不住要往下坠时,他终于松开手,将向园打横抱起,也不急着往床边去,将人颠了颠问道:“你好好研习了没?不是说剩下两页等我回来咱俩好好切磋一阵再一起画吗?你画个肚子那么小头那么大的小精怪是什么意思?”
向园本来看着他眼睛的,此时目光游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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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绞尽脑汁道:“耕耘哥哥,你不觉得这个小精怪很可爱吗?”
“可爱?”原耕耘双手占着腾不出空,就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跟她四目相对,“你是说她肚子里的面条吗?”
他轻笑一声,“向园,你是不是记仇?”
记他当初逼她吃一整根长寿面的仇。
向园:“原耕耘,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那个小精怪可不是我,那也不是面条,是……”
她卡住了,不敢往下说。
“是什么?”原耕耘瞳孔发亮,像有两束小火苗儿在向园看不见的地方燃烧,“向园,你心虚了,是不是偷偷骂我?”
他想起自己在山上打的喷嚏,神色黯淡下来,张嘴就是一副小媳妇儿样:“我想你想得睡不着觉,亏我那会儿还以为你也在想我,原来在骂我!”
向园:“……”
她骂了没错,可她骂的什么来着?她最多也就骂个小气鬼、脸皮厚什么的,不值当原耕耘生气吧。
可原耕耘现在的表情,就差把委屈两字写在脸上了,向园心一哆嗦,脱口道:“那你想怎么样嘛?”
“怎么样?那我得好好想想……”原耕耘立马换上一副万事好商量的嘴脸,想了一会儿问:“给我限时吗?”
向园叹了口气,带着几分纵容和宠溺,道:“要像昨晚那样慢慢的,就不限时了。”
“好!”原耕耘生怕说得晚了她要反悔,抱着人迈开步子往床边去,继续跟她讲条件,“那你得看着我,不许闭眼睛。”
不闭就不闭,向园一点也不在意……个头。
“原耕耘,你个小气鬼,不是说慢慢的吗?”向园支撑不住,后背砸在床上,她闭着眼睛,手紧紧巴着架子床柱,腿在虚空中蹬了几下都没踹住人。
原耕耘抬起头,捞住她腿往自己肩上搁的工夫,抽空回道:“我这叫快吗?都没开始呢,不是说不闭眼睛的吗?刚刚怎么不敢看?”
他去掐她的腰肢,试图让她坐起来。
向园哼哼唧唧耍赖,“耕耘哥哥,我们不要这样了好不好?你上来吧好不好?”
压箱底儿的那一沓小竹板她都看完了,小陶盒她也打开看了,原耕耘根本就是看她不懂故意欺负她。他们都弄过后面的,他每次还按第一张那样来。
明明那个知识跟西洋画一样,是错的。
“不喜欢?”原耕耘捞过床头的帕子,塞到她手里,“给我擦擦。”
倒也不是不喜欢,舒服自然是舒服的,可他在下头,全然无法享受她正享受的愉悦,那种不对等的感觉让她的心总是悬着,没着没落的,和沉迷其中的身体形成剧烈的反差。
她感觉下一刻自己就要跌下去,不只心跌下去,身子也要跌下去,可跌到哪里去她又说不上来。
向园扭过烫红的脸,举起帕子递回去,“你自己擦。”
原耕耘不接帕子,她不给擦,他就自己凑到帕子上抹。
向园开始还能忍,可他擦了好一会儿都没擦完,那感觉像是小鱼在隔着帕子咬她的手指、冲撞她的手心一样,向园掌心滚烫,指尖一颤,帕子落下,她蓦然往回收,手腕就被原耕耘握住,
原耕耘照着她细嫩的手心亲了一口,低头瞧那绉纱方帕。
大小正好,颜色正好,落的地方也正好,肤白如玉,蓝纱如梦,九寸相叠也只掩住半片雪丘,却遮不住峰顶嫣然的小花……
他俯下身去。
向园始终不曾睁眼,只睫毛不停颤动,水光盈润的朱唇时而紧抿,时而微张,很快那水光浸润她的额头,鬓角,脸颊,眼尾,还有鼻尖,颈项,锁骨,腰肢……
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方式带来相似却又更加深彻的感受,从陌生到熟悉、到习惯再到喜欢,近两个月以来的燕好历程均在此刻重现,明明缩短在更短的时限里,可仿佛没有终点。
为什么还不结束,还不停止……
为什么不踢他、踹他、打他、咬他?
因为不舍,因为知道是他。
贝齿贴近,却舍不得陷入皮肉,只轻轻啮咬。
手掌落下,触到苍松劲竹一般的筋骨,转为抚摸。
腿高高抬起,还未用力,就被他握住,缠在腰上。
不该这样的,可又该如何呢?何为探花慢,何为快活年?何为鱼游春水,东风吹酒面?
无尽的挞伐,无尽的征战,他在征服她,也拜倒在她的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