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第 97 章

作品:《耕园记

    “你是说,李巨山故意把杉梢钱掉地上,让柳氏捡的?”原耕耘觉得匪夷所思。


    李巨山看着脑子也没坑啊,怎么会做这种不着四六的事。


    向园也想不通,“那谁知道嘞,这还是田武媳妇儿跟我讲的,田武媳妇儿又是听田武说的,说昨儿个下晌陈木匠刚把杉梢拉走,也不知柳凤怎么拧了李巨山一把,他好好握在手里的钱就在掉地上,柳凤捡起来就跑。田武还提醒了李巨山一句,结果李巨山一点不在意,说都是自家人,捡了就捡了。”


    “田武媳妇儿跟我说的时候都很生气呢,我听着也生气,怎么有这种人呢。他一个当丈夫又当爹的,有钱不知道给自己媳妇儿孩子花,反而往别人身上贴补,简直不是东西!也怨不得青蓝嫂子要跑去棚子里跟他干架!”向园义愤填膺了一通。


    青蓝嫂子就是李大山的媳妇儿,姓朱,家也是本村的。


    原耕耘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要理他们,他们岂止不是东西,简直脑子有病。”


    向园心里不得劲儿,“那李巨山还骂青蓝嫂子呢,说她无理取闹,没事找事儿。青蓝嫂子也怪可怜的,又打不过李巨山,哭着就回家来了。她肯定也气不过吧,我跟唐婶子听见动静出去的时候,她正跟柳凤撕扯呢,眼睛肿得像桃子,后来人越来越多,朱家人也来了,嚷着要去找李巨山麻烦。我怕他们去棚子那里捣乱,万一发生点什么,你们的心血不就白费了,我就让陆盛去把李巨山喊回来。”


    原耕耘愣住,“你让陆盛把李巨山骗回来的?”


    向园点头,“对啊,他不是自逞英雄好汉吗?不该连这点担当都没有吧!”


    原耕耘摸摸她黑鬖鬖的发髻,温声道:“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我不在的时候,凡事要以自身安全为上,三思而后行。你想想他能做出这样的事,会是心胸宽广的人吗?他要因此记恨你怎么办?要是蓄意报复你怎么办?”


    向园嘴角翘起,眼睛一弯,扭头冲原耕耘露出个灿烂的笑,“不会啦,我怎么会那么笨?我跟陆盛交代,让他跟李巨山说,他媳妇儿跟他弟媳妇儿打起来了,两个人为了他争风吃醋,要死要活呢。


    “你不知道,李巨山真不是东西,听见两人为他拈酸打架,他得意得很呢,嘴角都咧到耳后根去了,蹿得比猴子还快,陆盛跑着都没撵上他,然后他到了发现朱家人都在,脸都绿了。陆盛还很无辜,说他去的时候朱嫂子和柳嫂子打得正凶呢,他都没瞧见朱家人。”


    原耕耘摸摸她的脸,正要说话,向园捂住他的嘴,“耕耘哥哥,先听我说完。”


    原耕耘失笑,向园扭过头继续叭叭:“李巨山都来不及说别的话,朱家人就把他按住了,扒得只剩一条底裤,捆死猪一样把他捆住,要往大柳树上绑,还说‘你不是稀罕姓柳的吗?现在就让你跟姓柳的抱个痛快!’”


    向园坐直身体,叉着腰,尽量模仿出朱家人凶狠霸道的气势。


    原耕耘皱眉,“你看了?”


    “那当然了,不然我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向园丝毫没察觉出不对劲,继续道:“耕耘哥哥,你都没瞧见,青蓝嫂子那个弟弟可厉害了!他本来没太生气,不知怎的突然就怒了,一跳就挂树上,折了几根老长的柳条递给他姐。青蓝嫂子扭了几下,编成这么粗的鞭子。”


    她伸手绕个圈比划了下,继续讲述:“朱家弟弟挥着鞭子就抽李巨山背上,抽得特别准,把他背上快长好的旧伤都抽破了,连抽十来下,直把李巨山的背抽得血里呼啦的,粘着的柳叶都叫血糊住了。朱家大哥怕把人打死,拦他他才停手。完了他们就把李巨山捆到大柳树上去。”


    “哎呀,李巨山可惨了,”说到尾声,向园摇头叹气,“他两手两脚都扒拉在树上,磨一下就一道血印子,他疼得嗷嗷哭,瞧着比昨儿个被他骂走的青蓝嫂子哭得还可怜呢,但是没有一个人可怜他的,就连捡了他钱的柳氏,早早就跑没影了,一声都不敢吭。他弟弟李巨川更是从头到尾都不见人影,人家都说他染上赌瘾了,见天都在城里赌坊瞎混,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其实向园说的还比较委婉,村里人说话可直白多了。


    柳氏跑了,朱家人虽然没打算对她怎么样,但话是没少骂的,也不指名道姓,就是直骂。


    像什么“荒天野地里就能滚到一起去的烂蛆虫”,“偷腥猫儿”,“尿脬流脓”,“糟心王八”,“养汉精”,“骚狐狸”,“绿毛龟”,“贱蹄子”,“八辈子没尝过男/女人味”,“公狗母狗”什么的,都是他们挂在嘴边的话。


    向园听了半天,没听见一句重样的,相较起来,“狗男女”都算是顺耳的了,她这会儿也没好意思跟原耕耘讲。


    她还替狗抱屈。


    猫和狐狸她不清楚,但他们家的一二三可比这俩人知廉耻多了,它们非常洁身自好,从来不乱搞男女关系。


    原耕耘听她说完,翻身下来,一边开门一边道:“多行不义必自毙,等结清银子,咱们就不跟李巨山来往了。”


    向园点头,又觉得奇怪,“我看青蓝嫂子挺好的啊,长得比柳凤漂亮,人也比柳凤贤惠顾家,为什么李巨山都不懂得珍惜呢。看他俩孩子的打扮,他也不是多有钱的人,怎么对柳凤那样大方?”


    原耕耘也不好说,他牵着骡子进院,“大概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有六十两银子了,所以才不把这六钱银子放眼里吧。”


    “我懂了,他这是飘了!”向园俯下身,睁大眼睛偏头瞧原耕耘,“所以耕耘哥哥,为免你也飘起来,你一定要把我拴你裤腰带上,我坠着你,绝对不让你飘起来!”


    她说着,张开臂膀,等他抱自己下来。


    原耕耘合掌拢住她的细腰,把她掐下骡子,盯着她问:“就你这点斤两儿,你坠我还是我坠你?”


    向园眨眨眼,露出个讨好的笑。


    原耕耘一下子看懂,嗤笑一声,掬着她咯吱窝把她又掐起来,让她侧坐在骡子上,自己牵着缰绳后退一步。


    “诶?”向园急了,翘着腿要往下秃噜,“耕耘哥哥!”


    原耕耘不紧不慢上前,把她卡在骡背上,仰头看着她。


    向园有一点点心虚,噘着嘴俯下身去……


    骡子打了几个喷鼻,原耕耘才算够,他依旧不让向园下来,额头相抵问她:“跟谁取的经?”


    向园抱住他脖子,良久没有说话。


    原耕耘拢着她腰,静静等她开口。


    “耕耘哥哥,你愿意一直做笨蛋的吧?”向园声音有点小,怯怯的,像是她刚回来的时候。


    “嗯,只会是你的笨蛋相公!”原耕耘熊抱着她,随手把缰绳套在树杈上,抱着人往屋里去。


    到屋里坐下,依旧是熊抱的姿势,向园有点怕他让自己抬头,手臂牢牢抱住他的脖子,颈项紧紧贴着他的颈项,心扑通扑通跳。


    她怕原耕耘发现,上半身往后退了退,马上又被背后的大掌按回去。


    向园有点想抬头看看,又不太敢。


    原耕耘没有错开脖颈,没有逼视,没有质问,好像也没有生气?


    她状似无意地蹭蹭他,把自己脑袋蹭歪,她状似无意地眨眨眼,左眼就没再闭上,然后看到……


    一张温柔的含笑的脸?


    “耕耘哥哥,你怎么这样?你故意的。”向园坐直身子,要往下弹跳。


    原耕耘轻笑出声,一边拦阻她后退的趋势,一边凑上去,“什么故意的?”


    向园没有回答,她觉得耕耘哥哥肯定已经看穿她了,怎么唐婶子说的主意对他不管用啊,也不知道杨姐姐用了对周二仓管用不。


    “过来亲我一下,就原谅你。”原耕耘见她不动了,才靠在靠背上,等向园过去就他。


    向园嘴巴很硬:“我没有错,干什么要你原谅。”


    她想万一原耕耘再问,她就说是为了增加夫妻情.趣,因为唐婶子就是这么说的,虽然原话没有这么直白。


    奈何原耕耘遗憾地错过了这个机会,他没有再问,只道:“对,向园,你没有错,所以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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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此心虚。”


    她不过来,原耕耘就掬住她往自己身上靠,“是不是有人说什么?”


    向园摇摇头又点点头,依过去靠在他肩上,“他们都夸你俊,夸你有本事,说我摘桃儿,说我们家祖坟冒青烟了。”


    原耕耘失笑,“那他们是当着你面这样说,当着我的面,他们都说向娘子多俊,向娘子懂医真厉害,说我捡便宜,还问我去原家庄上坟的时候,我们家祖坟冒青烟了没?”


    向园捏捏他的手指头,“那你怎么说的?”


    原耕耘:“我说清明去的时候还没冒,回门去的时候看见好像是冒了,一定是我家老祖宗也觉得我这个娘子娶得好。”


    “真的啊?”向园眼睛亮晶晶的。


    原耕耘点头,“当然是真的,那你是怎么说的?”


    向园偷偷笑,“耕耘哥哥,我好像记错了?”


    她说着,悄悄往后挪,预备随时撤离。


    “嗯?记错什么了?”原耕耘一点没意识到她想逃,把人拉回来,“别慌起来,抱一会儿。”


    向园拉住他两只手,背到椅子后,才道:“他们说我摘桃儿,我说那本来就是我的桃树,我不摘留着给别人摘吗?”


    虽然明白向园不会当着人说这种话,但原耕耘还是叫她哄得翘嘴,“对,向园,你把我种到心上,桃儿合该是你的。还有呢?”


    “还有,”向园抓着原耕耘的手在椅背后打结,“他们说我家祖坟冒青烟,其实是想夸我脑子灵光,他们鼓励我为父祖争光呢。”可不是说嫁给你祖坟才冒青烟的哦。


    不想懂却懂了,还以为自己差一点就能进向家祖坟的原耕耘:“……”


    “混淆视听是吧,向园,你可真行。”被反剪的双手轻而易举脱出桎梏,抓住向园好一顿揉搓,等她气喘吁吁了,原耕耘才问:“所以,没有吃醋?”


    向园想了想道:“吃了的。我蹲在那儿挖箬竹根的时候听人说柳凤勾搭清俊后生,我还很放心,我想咱俩都成亲了,你肯定不算清俊后生了,后来又听到别人说话,才知道,哼,你也算他们说的清俊后生。不过我可相信你了,我还帮你说话,结果到山下,就有人给你递水给你擦汗,这我要都不吃醋,岂不是太不称职了。”


    原耕耘心里美得很,嘴上却是一声哂笑,“你还知道不称职,以后要盯紧一点,好不容易种的桃树,别说摘,碰都不能让人碰一下,知道吗?”


    “知道啦!”向园趴在原耕耘颈侧,声音闷闷的,很快又反应过来,“耕耘哥哥,你又不是真的树,要是有人来碰你,我没看到,你可得自己跑啊,跑快点跑远点,千万别叫人碰到。”


    “嗯。”原耕耘失笑,今天着实被向园可爱到了,立马就给她吃个定心丸,“向园,要是我有别的女人,要是我辜负了你,要是我让你伤心了,你就像你当初想的那样,招赘八个相公去坟头上气我,好不好?”


    “嗯?”向园错开一点,不敢相信这是他说的话。


    “十八个也行!”原耕耘咬牙让步,还主动仰起脖子,等她来蹭。


    向园高兴了,两手攀上去,“耕耘哥哥,我真找了,你不吃醋吗?”


    原耕耘:“我负你了你才能找,要是我没负你你就找,那就是你负我,后果自己想。”


    向园想了下,没有想出具体的后果,但她猜测绝对比她找人去坟头气他可怕一些。


    刚得了承诺,她很乐意说些甜言蜜语,“耕耘哥哥,我可不会负你。你这么好,你一个就抵别人八个、不,抵别人十八个了,只要你不欺负我,我可不会找别人气你,这世上再没有谁比你对我更好了。”


    “真有这么好?”原耕耘很怀疑,“要不要陪我去洗澡?”


    他需要跟向园证明,跟向园证明他的好,也需要向园证明,证明在她心中,他就是很好。


    然而时间太早,向园不乐意,“我去给你煮艾草桑叶水泡澡。”


    原耕耘拉她一起去,“我们可以边烧边洗,你先帮我冲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