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古庙篇(七)

作品:《有龙则灵

    一脚把天女神殿的大门踹开,入目的是满堂的灯火,甚是明亮。


    看来陈举子十分信奉阮氏姐妹,此神殿各处皆有灯烛,比之隔壁的金朔神殿,简直可以说是灯火辉煌。


    而此殿主人陈举子,正张着一口的獠牙,欲在天女眼皮子底下行凶,而要被行凶之人更是猖狂,看着自己的“好兄弟”变成一个披着人皮的獠牙恶鬼,既不害怕,也不慌张,反而是悠哉悠哉,立在神像之下,一手拿着个酒壶,看一眼梁楹,又看一眼霖泓,毫不介意地在两人面前破戒,含了一口烈酒,接着随意将酒壶甩到一旁。


    “这……”梁楹瞠目结舌,本是带着救人的目的前来踹门,但现在来看,此人似乎不需要他们搭救,多半是个同行。


    “恶鬼,我劝了你一路,你不知悔改,现下可不要怪我手下无情。”


    望空说完,双手交握着转动筋骨,这之后对着陈举子就是一拳,这一拳力度极大,陈举子上牙全碎,口中含血,含糊不清道:“我的牙!我的牙!”


    真真是把人打得满地找牙。


    “好厉害的拳脚功夫。”梁楹看得心下佩服,跟霖泓说道。


    霖泓心中不太爽利,门都踹了,本来是想让梁楹收复这个小妖,但是却被望空抢了先,他冷笑着瞥向望空,开口就问:“你是何人?装成一个和尚,是想骗吃骗喝?”


    望空闻言大笑,道:“惭愧惭愧,本人还真是一个和尚,听说此地有妖,便来一探究竟,但谁承想还没到地方,就让我先碰见这恶鬼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梁楹也没闲着,洒出五色土,结印念咒,抛出的那串五色土便化作了绳子,紧紧缠绕在受了重伤的陈举子身上,叫他彻底动弹不得。


    “哦?”望空瞧见了,稍稍有些诧异,“五色土,这可是山神之物,姑娘来历不小啊。”


    霖泓闻言,皱了下眉,也看向梁楹,他之前拿回落尘珠碎片的时候,碰过梁楹的那个锦袋,但他并不知道里面是何物。


    “能守一方山头,镇山间精怪,被人尊称为山神,必是上过仙山的,敢问姑娘名字?”


    “啊,你误会了,我不是什么仙人,五色土是师傅留给我的。”


    “你师傅是?”


    “都叫她白姑。”


    “白姑?”望空回忆片刻,不记得有听说过这号人物,难不成是白家人?可早在十多年前,白家就已经被明家灭门了,应该不会吧?


    为了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望空也没有在此事上纠结,而是又以打量的目光看向了梁楹旁边的人。


    “那这位公子是?”


    “他?”梁楹还在想该怎么掩饰霖泓的身份,就听霖泓在一旁漫不经心答道:“姓段名湮。”


    段湮?原来是这么个段公子,霖泓和段湮,哪个才是真名呢?梁楹看了一眼霖泓,他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撒了个谎也并不在意。


    罢了,以后当着别人,称他为段湮吧。


    “原来是段公子。”


    “那这位姑娘……”


    “她叫梁楹,我们萍水相逢,结伴而行。”不等望空说完,霖泓先替梁楹答话了。况且他觉得这个和尚话也太多了,和一个妖怪称兄道弟,又不避讳饮酒,分明是个花和尚。


    既然真正的捉妖师来了,这个“段公子”看着又不太好惹的样子,望空也没有待下去的必要,免得自讨没趣,只是冲着地上被捆缚住的陈举子摇了摇头,接着对梁楹和霖泓说:“今日二位来晚了,庙里的妖怪已经被降服了,不过我只是一个游方和尚,看阿楹姑娘是个捉妖师,不如就由阿楹姑娘来处置他吧。”


    说完,望空捡起刚刚扔掉的酒壶,想要一走了之。


    但梁楹立马叫住了他,“等一下,高僧!”


    梁楹几乎是昧着良心称了他一声“高僧”,接着瞥了瞥旁边一个她注意了很久的东西,跟望空指了指它。


    “那个物什,你打开看过吗?”


    望空一愣,顺着梁楹所指的方向瞧过去,眯着眼睛看了许久,才像被吓了一跳似地惊道:“这天女神殿怎么会有一口棺材!”


    霖泓眉心一蹙,这和尚,似乎有些盲?


    但梁楹只是抚额叹气,望空居然真的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她没有带罗盘进来,然而她一进天女神殿就浑身不舒服,这里的妖气应当很浓,能够布出幻境将玉华四人困在这里的人,不会轻易被望空一拳就撂倒,大妖另有其人。


    不过自从进入这座神庙以来,这只妖几乎就是蛰伏不动,这不正常,梁楹想也许在她进庙之前,这只妖就已经不能害人了。


    那就只用一种可能了。


    “是你做的对吧?你早就降服这只妖了。”


    梁楹看也不看霖泓,只是闷声问他。


    霖泓没有否认,反而淡淡地说道:“去打开看看?”


    语气轻松的仿佛只是让梁楹去拆开一个妆奁,梁楹见他轻描淡写,但还是忍不住低声问:“不会有危险吧?”


    “不会。”


    一边的望空还在奇怪这诡异的棺材从哪来的,带着好奇,他已经先梁楹一步探了过去,不过他没有轻举妄动,只是立在一旁看着。


    这口棺材妖气很重,但似乎被更强大的灵力盖了下去,望空心下了然,看了一眼霖泓,明白过来这位段公子是个人物。


    “柏木棺?”梁楹第一眼瞧见这棺材,便觉得诡异,棺木上画着祥云仙鹤等花样,但更多的是写着“寿”字,顶盖上更是写着“与天齐寿”四个大字,可见这主人是多想长生不老,便是入了棺也不消停。


    霖泓懒得看这些痴人做梦的话,跟梁楹说:“把它推开,幻境可解。”


    “当真?”梁楹面露惊喜。


    “嗯。”


    望空看出来了,梁楹虽然是捉妖师,但段公子却更懂得如何降妖,刚刚还说什么萍水相逢,望空瞅着不像,他这手把手的各种明示暗示,倒像是哪家捉妖名门的哥哥在带自家妹妹。


    但梁楹毕竟是个姑娘,开棺有损阴德,望空不忍心,说道:“既要开棺,我愿助一臂之力,段公子就不必让阿楹姑娘沾手了。”


    谁知霖泓看了望空一眼,不屑道:“你?”


    “段公子不乐意?”


    霖泓扯出一个淡淡的笑,依旧不理望空,只是跟梁楹说:“你来。”


    只是一口没有入过土的木棺罢了,最多算是这老妖的一个老巢,既是捉妖,哪里有那么多的忌讳。


    见此情景,望空双手合十,摇摇头无奈叹道:“阿弥陀佛,野蛮。”


    梁楹也是没有想那么多的,她只想助玉华等人脱困,这口木棺没有铆钉,梁楹抬手就开始推棺木,可以说是轻轻一推,棺材的顶盖就掉在了地上,“嗙——”一声,落声沉闷。


    棺木一开,梁楹就和里面的一对血色大眼睛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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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它眼瞳爆裂似地突出,整张脸苍白无力,仿佛周身的血色都集中在两只眼瞳上,眼白部分也白得吓人,活像用红墨点了睛的陪葬纸人。


    再看身子,瘦骨嶙峋,皮肤皱如沟壑,四肢如同枯死的百年老木一般,又干又瘦,又老又柴,全身上下似乎只有眼睛还活着,两只血瞳在眼眶中转来转去,无畏地打量着梁楹。


    它从前是人,而现在是妖,是一具干尸。


    梁楹心中唏嘘,这还是她第一次碰见不是花草鸟兽类的妖,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能走火入魔呢?想到这,她惊呼一声,又不禁看向被缚住的陈举子。


    “这么说,他也是人?”


    “人作起恶来,就没妖什么事了,还记得这个庙的来历吗?”霖泓沉声问梁楹,眼中尽是厌恶。


    “啊,那个大盗,难道说……”梁楹又看了眼那具干尸,它脖颈上有一处很重的伤疤,足足有两寸长,看那深度,应是由刀刃划伤,若是个普通人受了这种伤,早就血如泉涌而死了。


    梁楹记得霖泓说过,这个建庙的江洋大盗是自刎而死,不会他没死,而是化作了棺材里的这个丑东西吧?


    “这是怎么一回事?”


    梁楹已经完全理不清事情的来龙去脉,而望空面如死灰,对此一言不发,噤若寒蝉,只是默默闭上眼睛,在心中静念了一段禅经。


    霖泓对此见怪不怪,但无论见过多少次,他还是痛恨这些浪费生命去胡作非为的人,心有怒气,但他面上还是保持了平静。


    “简单说来,那个大盗演了一场戏,让人误认为他已经死了,实际上他早就醉心邪术,那在神像下的自刎,不过是一场把戏。至于那个姓陈的书生,估计是被他骗来的,这庙后来香火不行了,他便找书生替他骗人来此,供他吸人精气。”


    梁楹想不通,摇了摇头道:“我还是不明白,他为何要如此作做?”


    “你要知道,这是一个盗贼,在盗贼眼里什么最重要?”


    梁楹似答非答:“钱财?”


    霖泓指了指供台,两位天女的贡品琳琅满目,“神仙的香火钱,可比偷盗来的快。不用偷,不用抢,只需要修几座神像,就有人心甘情愿地献上钱财。”


    “哼!”霖泓正在和梁楹解释,结果一旁碎了牙的陈举子却听得一脸不爽,他虽没了牙,却还能瞪人,但他还嫌不够,忍着疼狠狠啐了一口,道:“呸!一派胡言,不许污蔑我的神!”


    霖泓本来就对这些作茧自缚的人不满,听到陈举子的话更是怒从心起,邪火那是压也压不住,立马瞪了回去,冷声道:“你呸什么?作恶还有理了不成?牙掉了就少说话,不然我现在就把你变作一团死灰!”


    梁楹无心听两人争论,紧紧盯着棺中干尸,它身上缠绕着一圈泡沫,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泡沫甚是好看,只可惜缠在了干尸身上。


    突然,她眼睛一亮,接着就伸手向棺中探去,霖泓余光瞥见她有动作,连忙伸手阻止她,将将握住梁楹的一截手腕,道:“别动这些泡沫,会烫伤你。”


    “我知道。”


    这些泡沫和干尸妖不一样,干尸妖死气沉沉,但这些泡沫却有生气。早在开棺之时,梁楹就猜到这是霖泓的招式,正是被这些泡沫缠住,干尸妖才不能讲话,也不能动弹。


    但她不是要去触碰那些泡沫,而是要去拿干尸妖手中的东西。


    它握着四只金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