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面露惊疑，屈铁心松开了她的手腕，手指按住她的脸颊，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你知道吗？你现在就像一个被用了大量催熟剂强制催熟的果子。看来我们之前猜测石医生要加速阵法进程的方向是正确的，何小姐，你还不知道自己要被献祭了吧？”


    “什么催熟？什么献祭？你们都在说什么东西？”何雪的神情中有几分慌乱。


    “也对，这么重要且秘密的事情，甲十怎么会与你明说。”成玉说道：“让我猜猜看，甲十是不是说石医生为你们调制了最新的补品，服用后能够增强身体素质，他以类似的理由，哄骗你吃下了不该吃的东西。”


    “不！”何雪攥紧了手：“那都是养生的药膳，我吃下后确实感觉气血充足，你不要在这里蛊惑我，我是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蛊惑？”成玉笑了：“我可没有要蛊惑你的意思，只有你自己心中也在怀疑时，只有你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心事被我说中时，你才会觉得那是蛊惑，因为它让你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内心。”


    “有意思，听说你在面对纪校长的时候镇定自若，什么都不肯说。我们这才聊了几句，你怎么就激动成了这样？”成玉点了点下巴：“是甲十吧？他是不是和你讲了许多关于我们的事，又讲了高灵和段副校长落在我们手中。他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原本是想增加你对他的忠诚度，结果现在好了，你的忠诚度是有了，对我们的惧怕也是不少啊。”


    “我才没有怕你们！”何雪说道。


    “是吗？”成玉也不在意她的回答：“实话告诉你，高灵在被我们抓回云都星后，石医生要置她于死地，幸好我们发现的及时，才救下了她。而梅问秋就没她那么幸运了，你应该知道她被纪校长放回了山庄，甲十还急忙回去见她，可是你不知道，甲十是去杀她的，就因为他怀疑梅问秋有可能向纪校长告密，那你呢？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对你？”


    “梅问秋……死了？”何雪错愕极了：“这怎么可能，老师明明说要带梅问秋来见我，怎么会去杀她？”


    “喏，照片在这里，你还不信？”成玉调出梅问秋死在餐厅里的画面，幸好风都大学的领队拍了这张照片，此时正好佐证了他的话。


    “这不可能，不可能！”何雪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假的，这是假的，是你们故意搞出来骗我的！”


    她的情绪激动非常，反反复复地念着“假的”“不可能”，可实际上，从她痛苦的神情来看，她的内心早已相信了这一切。


    成玉回头向徐文君点了点头，示意他要说的已经说完了。


    徐文君随即按下桌子上的按钮，守在门外的守卫推门进来，将何雪带走。何雪被架着双臂带走时，依然沉浸在甲十杀了梅问秋给她带来的震惊中。


    “身体的变化，还有甲十说会带梅问秋去见她，这两个已经可以证实我们的推测。”成玉说道：“何雪是被选中献祭的人，而梅问秋就是她献祭时需要在场的‘引子’，在她死亡的那一刻收集她的所有情绪。”


    “好在我们动作快，将她们俩都救了出来。不管怎么说，都能拖延一点阵法启动的时间。”关兰庆幸道。


    “我瞧着何雪并不如高灵那样难审，她就交给我们，你们继续按计划行事。”徐文君说道。


    ……


    趁着石医生与小久焦头烂额之际，屈铁心几人带着小山和小狐再次启程，他们之前发现了三处建筑有误，只来及去了一个西都星，还有两处未去。


    可是去了之后，他们就与在西都星见到的那座高塔一样，除了找到那一处云纹标记，并无发现其他异样，他们只好将标记处着重画下来，准备回到学校之后，将这些标记放在一起，再仔细研究。


    不过，这一路上途径各星，残卷倒是找到不少，装了满满一袋子，让他们颇为振奋。


    一回到宿舍，锁好门窗，他们就将袋子中的残卷还有之前收集到的残卷全部摆在地上，开始尝试复原万妖卷。


    小狐还是第一次玩拼图，两只手各拿着一张残卷比对边缘的纹路，玩得不亦乐乎：“小山，你快帮我找找，我手里这两张对不到一起。”


    “小山，小山！”连喊两声，都没听到小山的回话，小狐偏头看过去，见他正低垂着脑袋，满脸都是丧气，这副模样直把小狐吓了一跳。


    她一把丢掉了手中的残卷，抓住小山的手臂，着急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正埋头拼图的屈铁心几人也抬头看了过来，关切地询问他是怎么了。


    小山被这么多人关心，心中只觉得更加沮丧：“原本还想找到一些妖怪，帮你们劝说它们改邪归正，拉到我们这个阵营来，结果一个也没遇到。”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关兰无奈地笑了：“没遇到不是好事吗？说明咱们的防线牢固，没有怪物在城区作乱啊。”


    “额，当然是好事，只是……”小山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


    “你别多想。”屈铁心安慰道：“小久在防线内多年，它的团队有组织有规划，我们找不到流落在外的怪物是很正常的。对它而言有用的怪物，一定早就被它招揽在身边秘密藏起来，要么就如小狐之前那样身不由己，要么就是以小久为尊只听它的命令行动。至于其他的怪物，除了你们俩这特殊情况，应该都在防线外了。”


    “它可真是精明，将大批怪物赶在防线外吸引我们的视线，自己则带着亲信悄悄躲在防线内。”方知衡叹道：“任谁也想不到，它们是打算从联邦内部彻底瓦解我们。到时候怪物内外夹击，我们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诶？那防线外的怪物，要我去帮你们招揽吗？”小山提议道。


    “不用。”屈铁心笑了笑，举起手中的残卷：“它们在防线外进不来，本身就不在我们的目标内，不必为它们多花时间。再说了，只要将万妖卷复原，小久都无力抵抗，更不用说它们。”


    “好啦好啦，快来帮我们拼残卷，别在这里多愁善感了，你原来也不这样啊。”小狐随手抓起地上的残卷塞进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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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小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颊上浮现出两团红晕。


    众人忙活了一晚上，总算将这些残卷整理好。一张又一张残卷平铺在地面上，从卷首直到卷末，横踞了整间客厅。


    他们还没来及欣喜万妖卷的复原度已达到近九成，就见卷面上突然闪过数道明亮的光芒，耀眼夺目，刺得他们几乎睁不开眼。待到光芒散去，他们再定睛看向卷面，只见原先每一张残卷的交接处已经自动衔接在一处，复原如新，若不是卷面上还缺了三处，完全看不出它曾经四分五裂。


    关兰捏起卷轴的一角，将它拎起，见没有一张残卷哗哗落下，她惊叹不已。


    残卷上有不少怪物的图案，小山和小狐一一看过去，心中明白，它们一定是因为在战争中被杀而回到万妖卷中。


    屈铁心琢磨着卷面上空缺的三处，两处小的，看起来应该是各缺了一张。另一处的面积却有些大，她一时拿不定主意这里是缺了数张小型残卷，还是缺了一张格外大的残卷。


    方知衡拍拍她的肩膀，笑道：“等找到就知道了，这么多散落在各地的残卷我们都找到了，难道还怕找不齐剩下这一点？”


    他扬起唇角，漆黑的眼眸中各有一团亮光，屈铁心清楚那是天花板上灯光的倒影，却又觉得那不只是倒影，而是黑暗中燃起的两束火把，火光摇曳，明亮而又温暖，让人见着便觉得心中满是希望。


    屈铁心紧绷的肩膀不由一松，也笑了起来，至于她眼中映出的是什么，那也只有站在她对面的方知衡能看清楚了。


    或许是因为心情放松，她一上床，眼睛一闭，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境中依旧是那一团迷雾，可是此刻，看见迷雾，她激动地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有多高兴。


    “师父！”她环顾四周喊道：“师父，你在吗？”


    须臾，一道身影从迷雾中走出，含笑望着她：“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做到，一定能复原万妖卷！”


    “师父，你知道了？”屈铁心诧异道，她正想和师父分享这个好消息，不曾想师父竟然已经提前知道了。


    “当然。”师父像幼时那般，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顶：“万妖卷是修真界的宝物，它的一举一动都会在修真界有所反应。几百年了，存放万妖卷、印有它封印的宝盒第一次发出了那么耀眼的光芒，不仅是惊动了灵器宗，更是惊动了修真界所有知晓此事的人。”


    “我们都相信，这一场由万妖卷引发的浩劫，快要结束了。”


    屈铁心比划着万妖卷上的残缺处：“快了，还剩最后一点点，师父，很快万妖卷就能复原了。”


    “那到时候，我是不是就能回去了？”她小心翼翼地问出这句话，话语中满是期许。


    “通道虽被毁坏，但我们清楚这里的祸事也有我们修真界的责任，所以我们从未放弃过重建通道，希望能在某一日再来到此处将万妖卷带回，还这片土地一片安宁。”师父笑道：“所以，今日我们是双喜临门。残卷收集顺利，通道的重建不日也将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