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副校长却摇了摇头：“我不清楚，石医生的组织管理严密，除了我们必须接触的人，他不允许我们私下见面。即便是有时会被他召集到一处开会，也要按照要求带上面罩，绝不能露出真容。”


    众人了然，这确实是石医生一贯的风格了。


    段副校长紧接着说：“我在毕业后回到风都星，石医生也并未与我断了来往，时常与我通话，还会来风都星见我。那时，我很高兴有他这样一个又热心又聪明的伙伴，聊天时也从不避讳谈及工作中的事情，遇到难处，他还会给我出主意，帮我渡过了好几次难关。”


    “时间久了，我更加觉得他可靠，甚至后来养成了事事都先与他商议妥当再施行的习惯。”


    “所以，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入了风都星的内部。”成玉问道：“你入职时签的保密协议呢？你都忘记了吗？”


    段副校长抿了抿唇，神色尴尬：“我相信他不会出卖我，所以也就没将保密协议放在心上。”


    “你可真行！”孟原无语道。


    “我在风都星干得顺风顺水，再加上石医生对我各种夸赞，听着听着，我的野心就冒了出来，那个于我而言几乎是不可能的校长之位，我便也想要去争一争。”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突然从成玉的脑海中闪过。想要争一争校长之位，还有什么比毁了原风都星校长看重的继承人纪校长更方便？再加上，崔校长当年莫名其妙地陷入了怪物的包围圈。


    似乎，一切都有了解释。


    成玉冷眼看向他：“当年的事故是你的计谋。崔校长陷入包围圈中，若崔校长身死，纪校长作为前线的指挥官之一，则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足以让她无法继任校长之位，而你继位的可能性将会大大增加。若纪校长选择去救崔校长，那就如现在这样，纪校长伤重难愈，即便继任校长，也受困于身体情况，大权依旧落在了你的手中。”


    段副校长点点头，承认这一切都是他所为，语气中没有一丝愧疚，倒是带了几分遗憾：“我没想到，那老东西认准了纪校长，她一清醒过来恢复神智，老东西就迫不及待地公布了将校长之位传给她的消息。”


    “你们原本是打算让纪校长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睡梦中死去，也是因为那份继任的文书，改变了想法，留了她一命？”


    “最初，我没打算改变想法，那老东西不是看重纪校长吗？那他就陪她一起去死吧。”段副校长满脸的不在乎：“可是，后来云都星插了一脚进来，崔校长以报恩的名义，亲自送了云都星的医生来给纪校长照看身体，又派了卫兵在门外防守。这才让我有些担心，石医生便给我出了这个主意，留下纪校长的命，架空她的权力。”


    “我很奇怪，你的能力并不强。”成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毫不客气地说道：“你怎么就确定，纪校长出事后，原风都星校长会选中你做继承人？”


    “石医生说了，他会帮我。”段副校长坦言道。


    “怎么帮？”


    他耸耸肩：“我没问，但是之前的经历告诉我，只要按他说的做，就足够了。他没告诉我，我便也不需再问，反正他一定会成功的。”


    “你就不怀疑他帮你，是别有用心？”


    “怀疑过，但那又怎样，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不是吗？”段副校长笑道：“他有他的目的，我也有我的目的。”


    “所以，你明知道他的身份有异，还是加入了他的组织？”


    段副校长沉默不语，但从他的表情来看，就可知道，正如他所说，他不在乎。


    只要能得到他想要的，是正是邪，对他而言，都无所谓。


    也难怪他说背叛甲十就背叛，得知自己的性命暂时保住，就再无后顾之忧。


    不过，成玉疑惑道：“既然你早已与石医生合作，为何他还会派甲十来？而且你还要处处听命于甲十？”


    “石医生助我夺权，我既对他心存感激，同时也对他心生畏惧。我与他之间悬殊甚大，今后真正掌握风都星话语权的到底是我，还是他？”段副校长说道：“我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又怎能甘愿屈于人下。”


    “但是，他对你的想法了如指掌。”成玉接着他的话继续向下说：“他不仅用毒药控制你，还派了甲十来监视你。正如你所说，真正掌握风都星话语权的从来都不是你，而是他。”


    “是的。”段副校长叹道：“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给我投的毒，直到甲十来见我的那一天，给我带来了一份暂时压制体内毒素的解药，我才恍然大悟他布局之深、手段之狠。而我，再也无法逃脱他的掌控。”


    “说到底，不过是你的贪念作祟，否则他怎能引你上了他的贼船。”孟原不屑道。


    段副校长微垂的眼眸中闪过几分迷茫与困惑，似乎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明明最初，他只想剿灭怪物，可是后来，他把自己也变成了怪物。


    “你对甲十了解多少？他来风都星除了监视你，还有什么任务？”成玉追问道。


    “我经手的，就只有创业大赛活动了。”段副校长回道：“甲十与石医生的关系极好，自从他来之后，石医生便不大与我联系了，许多事情都是由甲十转达，包括这个创业大赛。”


    “他为什么要办这个活动？”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为了招揽人？”段副校长觑了一眼旁边的高灵，努了努嘴：“她不就是这样被招揽进来的。”


    从段副校长开口到现在，高灵既没有阻拦他，也没有应和他，双眼发木，好似游魂一般，只剩下躯壳还在此处。


    成玉扫了她一眼，没打算现在和她交谈，依然把视线放在段副校长的身上：“高灵既是后面才被招揽，那她加入石医生组织的时间比你晚，你为何还要处处看她的脸色行事？”


    像是被戳到了痛处，段副校长的脸刹那间涨得通红，粗声粗气道：“甲十选了她，她成了甲十的直系下属，在身份上本身就与我不分上下。再加上她得甲十的重用，我当然要暂避锋芒。”


    “她得甲十的重用，也就是说甲十吩咐的事情，她经手的更多了？”成玉问道。


    段副校长点了点头，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甲十选了一批人，其中高灵是他用得最顺手的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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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与高灵见的不多，却也时常会听甲十提起。还有一个人叫梅问秋，与高灵同届，前段时间出事的山庄就是她经营的。至于其他人被他安排在哪里，又做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他说着，又瞟了一眼旁边的高灵：“她可能会知道的多一些。”


    依照甲十对段副校长的嫌弃，他也确实不可能知道太多的机密。


    “甲十有没有告诉过你，他在创业大赛中选人的标准？”成玉试探着问道。


    段副校长同样不清楚：“一开始我以为他是按照能力来选的，毕竟不管是哪个组织，肯定都喜欢招揽能力强的人来加入。可是后来，我发现明明有人的提案写得更好，却落选。而有人各方面皆能力平平，却被他选中。我便猜测，他选人的标准应该不是那么简单。”


    “你没问过？”


    “没有，这是石医生交给他的任务，我只是配合将这个活动在学校中启动并宣扬出去罢了，本身与我并没有关系，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去过多关注。再说了，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在这方面，段副校长颇有自己的见解。


    “那你知道，为什么这个活动后来又停办了吗？”


    “这个我倒是问过，甲十说人已经招够了，所以不需要再办了。”


    “他有没有告诉你，在他招揽的这十八人中，已经有人死了。”成玉轻声道。


    “什么？”段副校长明显一愣：“死……死了？”


    “嗯。”成玉点点头，余光扫过静坐一侧的高灵，却发现她许久未转的眼球突然动了一下，他不禁心下一动，再开口时便将目光锁在了高灵的身上。


    “就在活动停办的那一年，他死了。”成玉说道。


    “这……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段副校长震惊极了，眼中隐隐有些恐惧：“他是怎么死的？莫非……”


    他怀疑，这件事与甲十脱不了干系。


    与他的震惊相比，高灵除了最初眼球动了一下，便没有其他反应。


    成玉不禁与身边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觉得高灵似乎是知道此事的，不过想让她开口，尚且有些难度。


    “甲十会去校医室查阅学生的体检档案，这件事你知道吗？”成玉问道。


    段副校长很是意外：“他看那个做什么？”


    他一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突然一变：“怪不得，他要我加强对体检系统的管理。”


    几件事情凑到一起，段副校长有些反应过来：“他是按照体检结果来选人？要选身强体壮的？”


    “身体健康只是其一。”成玉不介意让他知道得更多一些，或者说让高灵知道得更多一些：“他是按照学生的生辰八字来选的人。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体检单上的信息，在生辰那一栏，学生需要填写得格外详细。”


    “额，我没看过。”段副校长实话实说，体检单这种小事当然不需要他亲自过目，否则一个学生一个学生地看过去，还不知道要看到什么时候。


    成玉在光幕上甩出一张图片，正是高灵自己的体检单：“高女士，你自己填写的内容，应该不会忘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