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十六三人与家人久别重逢，又兼死里逃生，皆是有说不完的话。因而屈铁心等人就没有多留，只是劝慰几句，再告诉他们安心住下，便匆匆离开了。


    高灵与段副校长已被押送进云都大学的审讯室中，等屈铁心等人进去时，两人刚从昏迷状态中清醒过来。


    高灵一见到他们，顷刻变了脸色：“你们怎么在这？”


    屈铁心只是微微笑道：“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段副校长虽听说过他们的名号，却并未见过，此时听见对话，仍有些迷惑，搞不清现在的情况：“小高，你们认识？他们是谁？”


    高灵咬着牙，打量了一番周遭的环境，她虽从未来过此处，但是她对这间室内的布局风格并不陌生，反而是相当熟悉。只不过，一般情况下，她不会坐在这里，而应该在前方的审讯席上。


    再见到屈铁心几人的身后还坐着两个不认识的人时，她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这里是云都星。”她笃定道。


    “聪明，不愧是专业培养过的审讯员，在这种时候还能保持冷静。”屈铁心赞道，不说别的，单从专业能力与心性上来看高灵的确很好，没看旁边的段副校长一听说这里是云都星时整个人都傻眼了。


    “云……云都星？怎么……怎么会？”段副校长结结巴巴地问道。


    孟原有心逗他：“你猜一下，有奖竞答哦！”


    “额……”段副校长被他说得一愣，整个人更迷糊了，转头看向高灵求救。


    高灵却根本不看他，冷声道：“你们想做什么？”


    “高女士曾经来云都星求诊，那一次我为你检查得还不够仔细，没想到，你身上还藏有更大的病症。”屈铁心淡然道：“所以，这一次特意请你来云都星，一定要帮你彻底根治，我才能放心。”


    高灵蹙眉看向她，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的病症上一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再说了，我今日又不曾有任何疼痛的感觉，即便来此，想来你也并无办法。”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我有没有办法呢。再说了，你似乎弄错了一件事情，我所指的你身上的病症，”屈铁心指了指脑袋：“是这里。”


    高灵的脸色瞬间阴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关兰翻了个白眼：“当然是说你脑子坏掉了，胆大包天，敢跟着甲十做这么多丧心病狂的事情。”


    关兰刚说前几句话的时候，高灵尚且能沉住气，可是“甲十”二字一出，屈铁心等人明显看见她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向内抠紧了。


    “老实交代吧，你们是什么时候加入的？怎么加入的？”成玉看了看两人，问道：“谁先说？”


    段副校长缩在椅子里，不敢吭声，他往日的三寸不烂之舌在此刻似乎全都烂在了肚子里，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唯有高灵的声音在审讯室中响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还有你说的人，我也不认识。”


    “不见棺材不落泪。”成玉冷哼道，将光脑上的图片投到光幕中，正是那张高灵在创业大赛中获奖时与甲十合影的照片。


    高灵只是扫了一眼照片，转头看向成玉：“这是我的资助人，这件事我上次就与你们说过了。”


    成玉挑了挑眉，没应声，手指在光脑上点了一下，下一张图片便跳了出来。


    即便她强忍着，众人也能看清她瞬间紧绷的下颔，以及被攥得发白的指关节。


    那是一张风都星发布的通缉图，图中之人正是甲十，旁边还有简单的文字信息，上面写了他的曾用名“李明礼”，和他在风都大学明面上的身份。在通缉缘由一栏，则清楚地写明了他是风都星异化人事件的主导者。


    “现在，你应该明白了吧。”成玉看着高灵的眼眸垂了下去并不意外，毕竟依照高灵对甲十的敬仰，若只是一张通缉图就能让她老实交代，那她也就不是高灵了。


    他将目光转向旁边头埋得像鸵鸟一样的段副校长：“段副校长，要不您先说？”


    “啊？”段副校长没有想到成玉会点他的名字，错愕地抬起头，刚张开嘴，就收到了高灵的一记眼刀，吓得他一个激灵，又将头埋了下去。


    “呵！”成玉见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不屑道：“段副校长，命是自己的，机会也只有一次。别人不想要，你要好好想想，自己要还是不要。”


    “或许，你们可能期冀甲十会来救你们。不说他现在自身难保，就算他有办法逃过风都星的追捕，来到这里，也只会恨不得杀了你们。毕竟，你们可是害得他变成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啊！”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成玉的声音极轻，但落在高灵和段副校长的耳中，却比春夜的惊雷还要响。


    两人齐刷刷地抬起头来，恐惧、怀疑在他们的眼中交替轮换。


    为了给他二人解惑，成玉十分贴心地分享了一段视频在光幕中，那是他们从甲十家中截取出来的地下室监控录像。


    等视频放到尾声，见证了“他们”背叛甲十的全过程，高灵整个人都在止不住地颤抖，而段副校长更是直接瘫在了椅子上，口中不断念叨：“完了，完了！”


    “这是你们假冒的！”高灵怒声道。


    成玉坦率地点头：“没错，可是甲十不知道啊。”


    “而且，你认为，你还有机会将真相告诉他吗？”这话一说，立马将高灵刚刚燃起的气焰再次吹灭了。


    她彻底沉默了下来，双目直直地落在前方，眼中如一潭死水般寂静。


    “段副校长。”成玉打断他的念叨声：“你的机会，要，还是不要？”


    段副校长下意识地向高灵看去，成玉冷声道：“她救不了你，也代替不了你做决定。我劝你，好好想清楚。”


    对待段副校长这种心性不坚定之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给他太多的选择，也不要给他太久思考的时间。


    成玉在光脑上一点，光幕中的监控录像立即变成了一个倒计时，他故意将倒计时的声音调到最大。


    在一声一声的计数中，响起他慢悠悠的声音：“我知道，你们受制于甲十，是因为身中剧毒。每过一段时间，你们会服用石医生给的解药，来压制毒素。可是，今后石医生还会再给你们解药吗？”


    “段副校长，你的解药，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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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我们能给。”成玉肯定道。


    “你们……能给？”


    “当然，铁心的医术，是连石医生都想招揽的。这一点，你们应该很清楚，不是吗？”


    段副校长诧异道：“这你们也知道？”


    成玉微微笑起来：“就没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否则你们俩怎么会在这里。”


    段副校长：“……”这话倒是没错，他们隐藏得这么深，竟然也被挖了出来，连甲十都没有逃过，成了通缉令上的逃犯。这么一想，他看向成玉的眼神便有了微妙的变化。


    成玉伸手指了指光幕上的倒计时，依旧是慢悠悠的嗓音：“段副校长，你的时间不多了。”


    即便知道成玉是在施加压力，逼迫自己表态，但不得不说，他所说的事情的确让自己动心了。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风都星自己是不可能再回去了，校长梦也已经碎了，除了这条命，自己别无所有。如果最后连命都丢掉了……


    段副校长闭了闭眼，好死不如赖活着，最起码现在他还不想死，或者说他不愿意为了甲十、石医生、星主而死。这些事情，都没有他自己来得重要。


    再睁开眼时，他语气坚定道：“只要你给我解药，我就愿意说出所有我知道的事情。”


    成玉点点头，按下了倒计时的暂停键：“可以。”


    “解药什么时候给？”他问道。


    屈铁心回道：“自然是研究出来就给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轻易死掉的。”


    段副校长并不放心：“总有个时间限制，否则我也不清楚我的记忆能有多少。”


    “段副校长，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情。”成玉冷眼看着他：“你现在，没有资格和我们谈条件。”


    “你……”段副校长不服气。


    成玉紧接着说道：“以纪校长的能力，肃清风都星，查清你们所做的事情，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我们现在也知道主要的敌人身在何方。你所交代的事情不过是为了减轻你自己的罪行，而解药也是我们出于人道主义的救助。我们有足够的耐心等候纪校长查来的真相，可你呢，你是不是有足够的时间来保住你的小命。”


    “我……我……”段副校长一声比一声低了下去，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而自己并无可以依仗之物了。


    “在很久以前，石医生就开始与我接触了，那时候我还是首都大学的一名学生。”段副校长长叹一声，终于不再负隅顽抗了：“我喜好交友，在一次聚会上，我认识了石医生。”


    “我还记得那次聚会的主题正是如何对抗怪物，而石医生则是主讲人，他在台上慷慨激昂，吸引了我们所有人。”


    “后来，我们便时常相聚，每一次石医生都会给我们带来新的消息、新的想法，渐渐地，他就成为了我们的主心骨。”


    蛊惑人心，借用这种方式来招兵买马、扩充信徒，对于他们这种地下组织来说，的确是个常用的方式。


    “参加聚会的人，后来都加入了石医生的组织吗？”成玉更担心这一点，这么多年下来，如果当初的那些人都如段副校长这般皆混成了各星的高层，那联邦……当真是千疮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