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要……”


    这位中介小白莫名地又重复了一次。


    郑琳达烦了，瞪着眼睛，做出要打人的样子，被其他人拉住。


    小白这才用一种漫不经心的淡淡的诡异的笑意，说道：“住满一个月，即可免费送给你们。”


    众人啊了一声，对这个规则表示困惑。


    顾辉板着脸问道：“还有别的房子作为备选吗？”


    小白：“没有，只有这一间。这个小区的房子都不大，你们这么多人，住这个大平层，简直傲视其他小区居民，别人羡慕你们都来不及。”


    顾辉没有理会小白的越发诡异的阴阳怪气，他继续盘问：“一个月时间能否缩短？”


    小白摇头。


    顾辉想了想，继续问：“如何定义‘住’这个动作？需要一个月不下楼吗？还是不出这间屋子？”


    这个问题让其他人精神一振。


    对啊，规则必须明确，否则就是陷阱。在鬼屋世界里，模糊的规则往往比明确的危险更致命。


    小白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又像是在欣赏他们认真提问的样子。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他白衬衫上投下明亮光斑，但他的脸却有一半隐在阴影里，形成诡异的明暗对比。


    其他人被顾辉的理智影响，大家或多或少驱散了来到这里的不适合恐惧。


    朱志明附和地问：“对呀，要说话就说清楚，住满了一个月，找谁呢，是不是找你，你就能把小红花给我们？”


    朱志明一下子透露出了小红花这样的关键词，小白的眼神一变，冷笑一声却转向龙琴书：“龙琴书女士，你对我今天的服务满意吗？”


    龙琴书一愣，没想到突然问到自己。她脸一僵，不知道是回答满意还是不满意。


    怔楞片刻，龙琴书突然意识到，这次服务是针对自己，那么需要自己提问，对方可能才会回答。于是她说：“不满意。”


    客厅里的空气一时凝固。


    所有人都在等待小白的反应。


    小白微微皱眉，脸上装模作样地露出一副歉意神情。“抱歉给了您不好的体验，龙女士，能问一下有哪些地方让您不满意了吗？”


    龙琴书撇了撇嘴：“如何住满一个月？你说得含糊其辞，模棱两可。”


    “很简单，一个月里面只要不出小区就可以了。”小白展现出职业性笑容，微微鞠躬，然后突然转身，小跑着，去厨房里面，再跑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水果篮。


    他的动作突兀，白衬衫下摆飘起，皮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他手里的水果篮用透明水晶纸包装，篮子里装满了各种水果，苹果、香蕉、葡萄、橘子、火龙果和芒果，看起来新鲜饱满。


    果篮的正面是一个红色本子，印着：幸福家园住户守则。


    小白把水果篮放在茶几上，做了个请的手势。“一切都在这里了。龙女士，还满意吗，这个水果篮可是我自掏腰包的呢。龙女士，您现在有没有满意了一点吗？”


    他的笑容热情，但眼神深处难以捉摸。


    龙琴书突然又被点名，她不适应地看了看黄羽翎的眼睛，然后点头。“满意，满意。”


    这回这位中介小白终于高兴了，他正面对着大家，慢慢往后退，笑着给大家告别。过程中，他的步伐很慢，身体微微前倾，眼睛始终盯着众人。


    眼下估计重点信息都在那本幸福家园住户守则里，大家巴不得这个人快点走。


    朱志明便跟在小白的退后动线上，用行动催着他走。他脚步紧逼，几乎要贴上对方的背，无声地传递着催促的意味。


    等这位中介npc退到门口，便立即关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客厅里陷入短暂的寂静。然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终于走了。”郑琳达瘫坐在沙发上，“那个人太tm诡异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周笔灰走到门边，检查门锁。他转动门把手，确认门已经锁好，然后又透过猫眼往外看。“他走了，电梯下去了。”


    等朱志明转到洗手间洗手回来，其他六个人已经坐在茶几上，打开了果篮，正在研究那本《幸福家园住户守则》。


    顾辉拿起那本红色守则，翻开第一页。纸张是普通的打印纸，但封面是硬质的红色卡纸，上面用烫金字体印着“幸福家园住户守则”八个字。字体是标准的宋体，但“幸福”两个字被设计得格外圆润饱满。


    “念出来吧！”黄羽翎说。


    顾辉清了清嗓子，开始朗读：


    规则1：每晚10点必须在家，门窗锁好


    规则2：听到敲门必须回应“谁啊？”，但不能开门


    规则3：禁止在阳台停留超过5分钟


    规则4：每周必须参加一次社区活动


    规则5：不能谈论“以前的事情”


    规则6：每天必须对至少三个邻居微笑


    规则7：家中必须摆放“全家福”（没有就画）


    规则8：晚上不能照镜子超过10秒


    规则9：从正式入住的这天起，电梯只能到18楼，19楼以上只能走楼梯


    规则10：每周四晚上会停电，请准备好蜡烛。


    ……


    每念一条规则，客厅里的气氛就凝重一分。


    当顾辉念完最后一条，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朱志明第一个打破沉默，“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站起来，背着手在客厅里踱起步来，下巴微微抬起，俨然一副分析专家的姿态。


    “首先，规则1和规则2，”他停下脚步，竖起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这明显是经典的‘敲门鬼’设定。回应但不开门，可能引来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似乎在确认大家是否跟上了他的思路：“规则3，阳台是连接阴阳两界的地方，停留太久可能被盯上。”


    龙琴书抱紧双臂：“你别说了，我晚上都不敢去阳台了。”


    朱志明没接话，只是踱到茶几旁，拿起那本守则，用手指弹了弹封面，发出“嗒”的一声轻响。“规则4，每周必须参加社区活动。”他挑起一边眉毛，“强制社交？还是筛选机制？”


    叶温缇思考着说：“也许社区活动是某种仪式。”


    “规则5，不能谈论‘以前的事情’。”朱志明声音故意压低，带着一种揭秘般的腔调，“这最可怕。‘以前的事情’指什么？是1906那家五口的事？”


    提到1906，所有人不禁寒颤。


    “规则6，每天必须对邻居微笑。”朱志明扯出一个略显夸张的假笑，随即恢复，耸了耸肩，“强制友好？还是确认你还‘正常’？”


    周笔灰开口：“可能不笑就会死。”


    “规则7，家中必须摆放‘全家福’。”朱志明继续，甚至模仿着翻看相册的动作，“没有就画。哎哟，”他拖长了语调，摇了摇头，“你们不知道，手绘的画最恐怖了。”


    顾辉冷静地说：“那就拍照去打印。”


    “规则8，晚上不能照镜子超过10秒。”朱志明此刻完全进入了状态，他一手叉腰，另一只手伸出食指，对着空气比划，仿佛在给看不见的学生上课，“镜子在恐怖片里是经典道具。照太久可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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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该看的东西。我可你们讲过青楼那里，血泪哎，吓死人了。”他说这话时，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却带着一丝近乎炫耀的、了然的弧度。


    龙琴书捂住脸：“够了，朱志明，你够了，你是不是这间鬼屋的奸细，这里什么都还没有开始呢，都被你搞出精神污染了。”


    朱志明非但没停，反而怡然自得地笑了笑，还摸了摸下巴，像是很享受这种“众人皆惧我独醒”的感觉，继续道：“规则9，电梯只能到18楼，19楼以上走楼梯。……这不就是针对我们吗？”他说着，还朝天花板扬了扬下巴。


    “好烦了你……朱志明……你住口。”龙琴书站起来，朝朱志明瞪眼。


    一旁的郑琳达也跟在她从沙发上起身，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我饿了，我们去看看厨房有什么吃的。”郑琳达对龙琴书说，“琴，你是不是跟我说过你特别会做菜的？。”


    龙琴书笑着点点头，又犹豫了一下，把视线转向黄羽翎。


    黄羽翎点头：“去吧，看看也好。我们得了解这个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两个女孩离开客厅，走向开放式厨房。


    厨房很大，与餐厅相连，中间只有一个中岛台隔开。


    整体橱柜是白色的，台面是黑色大理石，擦得光可鉴人。各种厨具一应俱全，整齐地挂在墙上或收在柜子里。


    “我草，这厨房比我家客厅还大。”


    郑琳达感叹，打开一个橱柜，里面整齐地摆着碗盘杯碟，全是崭新的，标签都还没撕。


    龙琴书则注意到厨房里有三个冰箱。


    其中两个是双开门的。银色的外壳，流线型设计，看起来高档现代。它们并排放在厨房的一侧。


    而另一个单开门的冰箱在比较之下显得很旧很过时。它被放在厨房的角落，靠近后门的位置。外壳是那种老式的米黄色，边角有些锈迹，门上贴着一张已经褪色的卡通贴纸，看不清具体图案。


    “三个冰箱？”龙琴书皱眉，“两个新的一个这么旧？”


    说话间，郑琳达已经打开第一个双开门冰箱。


    带着食物特有的清新气味，冷气扑面而来。


    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各种饮料、水果、零食、蔬菜，还有调料。可乐、雪碧、橙汁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门架上；保鲜盒里装着切好的水果；抽屉里是新鲜的蔬菜；冷冻区里甚至还有几盒冰淇淋。


    “哇塞！”郑琳达眼睛一亮，“这么多吃的！”


    她拿出两瓶可乐，递给龙琴书一瓶：“喝吗？”


    龙琴书接过，但没有马上打开。她的目光落在那个老旧的单开门冰箱上。“那个冰箱里有什么？”


    郑琳达也看过去，耸耸肩：“不知道，打开看看呗。”


    两人走到那个旧冰箱前。


    它比双开门冰箱矮小了不少。外壳上的米黄色漆已经有些剥落，露出底下暗灰色的金属。门把手是那种老式的横向把手，上面有细微的划痕。


    龙琴书伸手握住把手，冰凉的感觉透过手掌传来。她犹豫了一下，看向郑琳达。


    “开啊。”郑琳达催促，“你这迷你的胆子要练，开，老娘我在这。”


    龙琴书深吸一口气，用力拉开冰箱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冷气涌出，比双开门冰箱的更冷，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陈旧的气味。


    两人探头看去。


    上面的冷藏区的玻璃隔板上放着——


    一颗被黑色乱发遮住了脸的头。


    还有两只带着手指的手腕。


    和两只带着脚趾的脚。